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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情的风信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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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如筠漫步于街头,望着熙来攘往的人群,她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在别人的眼中,她是个相当美丽的少女,乌黑的长发,吹弹得破的雪白肌肤,也难怪她一出现,总会被人误认为是某位明星。
但她不是,说出来会吓人一大跳,她不是明星,更不是大家闺秀,她是□□中鼎鼎有名的“风鹰”老大袁鹰的干女儿。而就在前不久袁鹰突然退位并让她成为了历史上最年轻也最有争议的新一代老大。
她只有19岁,又是名柔弱的女子,□□中已经众说纷纭,说她是靠床上工夫取悦了袁老头,真正肯承认她是老大的人一个也没有。
为什么?至今她仍不明白袁鹰的这一举动是何用意,她只知道袁鹰离去时用那样肯定的语气对她说:“小筠啊,也许只有你能保住’风鹰’。”
这又是什么意思?她百思不得其解。烦心的事很多,而最烦人的一件事莫过于这几日又传出一个消息:在“风鹰”中有个叫Dillon的人似乎有意取代她的位置。
Dillon是谁?她连听都没听说过,如果他真有那么厉害,为何袁鹰连一点口风都没有透露给她呢?他是忘记了还是故意不告诉她?
真奇怪,怎么都没人来问她想不想当这个老大?她压根就不稀罕!若非袁鹰对她恩重如山,委以重任,将“风鹰”交给她,打死她她都不要当什么老大,她也是没有选择啊!
所以现在的她除了能苦笑之外还能干什么?她索然无趣的向前走着,没有目标,纯属瞎逛。就在这个时候,几行字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紫风信子花苑--如果您感到寂寞与悲伤,请进来休息片刻,品尝香茗,欣赏音乐,或者聆听一个小故事。如果您相信,欢迎您的到来。”这些字就刻在门的两边,杜如筠觉的有些好笑,哪有这种花店,不卖花反而讲故事?感觉倒有些像电台里“相伴黎明”之类的节目。不管怎么说,她的好奇心升上来了。于是推开了花店的玻璃门。
一走进花店就闻到了幽幽的花香,淡淡的,有种置身于自然的感觉,而花店的宁静更与街上的喧闹成为一个鲜明的对比。几乎是立刻,杜如筠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一个约莫十多岁男孩突然出现于她的面前,笑眯眯的问:“你买花吗?”
喝!好俊俏的小孩!杜如筠不由在心中喝采。神采奕奕的大眼睛配上漂亮的脸庞,怎么看都像是个小天使,可以想象,再过六、七年,他一定会成为女孩们心目中的偶像。
“你买花吗?”天使男孩笑的更可爱了。
杜如筠楞了一下,她并不是要买花,只是一时好奇才走进花店,不过真要买些花倒也无所谓。她随即望向各式各样的花,唉!有点眼花缭乱了。
“要什么花?”天使男孩保持着天使般的笑容。
“就这种吧。”杜如筠随便的挑了一种离自己最近的花。
天使男孩的笑容僵了一下,有点阴郁的问:“你确定你是来买花而且是这种花吗?”
呃?杜如筠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睛,难道说买哪种花他都要管吗?奇怪!“我就要这种。”
天使男孩耸耸肩,再度露出天使的招牌笑容,边笑边说:“顾客就是上帝,无论您要什么花,我都会满足的您的要求,即使是用来装饰本花店的塑料假花。假花也不错,至少不会枯萎,价钱方面嘛,可能会稍稍高一点,因为它是我姐亲自做的,相信你不会介意的,哦?”
假花?杜如筠顿时满脸涨的通红。说实在的,她对花是一窍不通,在她眼中,所有的花都是一个模样,这次糗大了。
天使男孩依旧在笑,“你考虑好了吗?”
“其实我是看了花店的广告语,一时好奇才走进来的。”杜如筠决定实话实说,这个男孩的确漂亮,笑的也很可爱。但是看久了这种笑容却又觉的有点诡异。
“你相信那上面写的?”天使男孩的变脸速度令人叹为观止,他还真是现实。“那是广告词,只是为了吸引顾客用的。”天使男孩的可爱笑容转眼变成了不耐。
这下子,杜如筠更窘了,尴尬的站着。正当这时,后屋的门帘掀起,悦耳清脆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丁冬,你又在调皮了。”
杜如筠强忍住想揉眼睛的冲动,恍惚的看着迎面走来的少女。以前,她一直不能理解何为不食人间烟火,但此刻她知道了。这少女不美,甚至可以说离美丽有很大的一段差距,可是她却使人不想移开目光,那清秀的微笑仿佛可以洗涤内心的罪恶般。杜如筠突然有了个奇怪的念头:莫非她真的遇见了落入凡间的小天使和仙子吗?
天使男孩即丁冬,捏捏自己发酸的两颊埋怨道:“什么笑脸相迎,我笑的脸都快要抽筋了。姐,我再也不要笑了,感觉像花痴一样。”
“是你笑的太过火了,”少女轻笑着端了杯茶递给杜如筠,“我叫丁佩仪,他是我的弟弟丁冬,很调皮。刚才他是故意的,你别在意。”
柔软的声音让人不禁心醉,杜如筠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说:“没什么,是我太好奇。”
丁佩仪含笑望着她说:“那广告词是丁冬想出来的,他啊,人小鬼大。”
丁冬立即不服气的插嘴,“姐,你好没知识,这叫做别出心裁。你看,不是吸引到顾客了吗?虽然有点怪异。”
杜如筠窘的连忙端起茶杯来掩饰,但随即被扑鼻的清香吸引住,她轻啜一口,脱口道:“这茶真好喝,沁人心脾。”
“那当然,这是姐的独门绝招,我又不会骗人。”丁冬扮了个鬼脸。
丁佩仪忍不住轻轻打了一记他的头,以示警告,继而对杜如筠说:“我对茶道稍有研究,加上又特别喜欢花,所以经常以花为引,如果你有兴趣,下次我可以教你。”
“不,不用了,”杜如筠连忙摆手,她已经觉的很不好意思,“我想买些花。”
丁佩仪淡淡的一笑,走到窗边打开了录音机,一时间柔和的音乐让人感到如置身仙境,“你有心事吧?否则你是不会进花店的。”
讶异于她的善解人意,杜如筠抬头望着她。这一刻,她突然发觉这少女很苍白,好似随时会消失一般,天!她是否太着迷了,为何会产生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呢?其实对方只是个女孩,一个比她还小的女孩。
“我姐很会讲故事哦!她能随便拿起一朵花就想出一个美丽的故事。”丁冬按耐不住寂寞献宝似的说。
“我一向认为花最无情了,主人悉心的照顾,它却我行我素,盛开一小会儿就凋谢,很没意思。”杜如筠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发觉丁冬和丁佩仪都盯着她看,有些不安,“我的想法很怪异吗?”
丁佩仪立即摇头轻声说:“每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想法,这很正常。喏,这个送你。”她抽出一束不伸起眼的紫色小花塞入杜如筠怀中。
“这是什么?”
“风信子。我最喜欢它,”丁佩仪绽放出迷人的笑容,“既然你认为花是无情的,就叫它无情的风信子吧!接下来我就讲一个关于它的故事,有兴趣听吗?”
反正她也是无所事事,杜如筠干脆留在花店听故事。在茶与花的混合香味下,在轻雅的音乐中,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述说起了一个童话故事……
此情此景,怎不让人心醉?
呆呆的注视着瓶中的紫色小花杜如筠发觉这小花的生命力旺盛极了。自从那次离开花店后,她就再也没有去过,总觉的那地方太和谐,不适合她这种污浊之人。
她还记得丁佩仪讲的那个委婉凄绝的故事,很美但也很惨,她甚至异想天开的想:会不会故事中的女主角就是丁佩仪呢?她转世为人等待她的爱人。
杜如筠自嘲的笑了,最近才发觉她竟有这么厉害的幻想能力,怎么以前不知道呢?
房门突然的被打开,也打断了她的幻想。杜如筠皱起柳眉不悦的盯着来人,谁的胆子这么大,她曾命令过,不许打扰她。
在接触到来人的目光后不禁吓了一大跳,如此寒彻心骨的眼神,她不由机伶伶的打了个寒颤,她没见过他,可是一个名字已跳入脑中,“Dillon。”她脱口道。
Dillon懒散的倚在门边,鹰眼定在她的身上,低沉的声音让人备感威胁,“真意外,老大居然知道我这个小卒的名字,这是我的荣幸。”
“你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卒,”杜如筠不服输的回瞪他,“而是一个想要吃掉将军的小卒。”
“小丫头,我本以为你只有床上工夫了得,没想到口才也这么好。”Dillon冷笑着。
杜如筠握紧了双拳,愤怒的瞪着他,如果他以为她好欺负,那就大错特错了。她突然一笑,笑的极为妩媚,美眸中尽是妖艳的光彩,她轻声轻气的说:“你想试试吗?”
Dillon没有任何犹豫向她走来,杜如筠往桌上一坐,故意撩高裙子,露出美丽光滑的大腿,有谁能拒绝这样一种无言的邀请
眼看Dillon的手就要触到她的身体时,杜如筠突然抽出一柄匕首刺向他,“你去死吧!”
她的速度极快,但Dillon的速度更快,轻而易举扣住了她的双腕,冷冷的说:“没有人能让我动情,袁老头想让你以你的美貌牵制我来保住他一手创建的’风鹰’,真是愚蠢极了。只要我想,你随时会成为牺牲品。”
杜如筠震慑于他眼中的寒光,这个男人根本没有感情,她突然领悟到这一点。“你要杀我?”
“我不喜欢有人阻碍我的路,而现在你是最大的挡路石。要怨就怨自己命不好。”Dillon眼中的杀气越来越浓。
杜如筠紧咬牙关干脆闭上眼睛,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除了自认倒霉之外还能怎么办?最多下次投胎的时候投个好人家。
但是许久过去了,他依然没有动静。杜如筠缓缓的睁开眼睛,意外的发现他的目光停留在花瓶里的紫色小花上,他眼中出现的是一丝柔意吗?她无法确定。
“花哪来的?”他低声问。
“一个花店女孩送的。”杜如筠迷惑不解的望着他,Dillon松开手再也不看她一眼就向外走去,临走前仅留下一句话。“你的运气好,我突然对老大这个位置没兴趣了。”
什么意思?杜如筠一点也不懂,什么叫做突然对老大这个位置不感兴趣了?他是个野心极大的可怕人物,要说他突然转性,她绝不会相信。
他究竟有何用意?杜如筠望着眼前紫色的小花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自这以后,杜如筠开始留意Dillon,经过一段时日的观察,使她更肯定了Dillon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非常深沉,使人永远无法捉摸他的想法。
她19岁做老大不足为奇,这是袁鹰的一手提拔,而他呢?四年前突然在□□崛起,若非袁鹰的有意阻挠,他的成就肯定远不至此。袁鹰退位是正确的,否则Dillon绝对会让他就此消失,他的手段之狠令杜如筠心惊,她心里很清楚,真正适合做老大的人是他。
至于他的来历更神秘,至今为止她仅仅知道他是中法混血,连年龄都是个迷。试问,你可曾见过这么深沉的人?他的一举一动都使她不禁害怕。
拖着疲惫的步伐,杜如筠无心的走着,待她发觉时,自己已立定于“紫风信子花苑”门口,此时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如此渴望再见到那个充满灵气的女孩。
“杜姐姐,好久不见,”丁佩仪主动打开门笑容满面的拉着她进花店,“我很想你。”
“想我?”她以为她不会记住自己,毕竟她只是众多客户之一罢了。
丁佩仪歪着头,笑的极为甜蜜,“因为你是大美女,你一来花店的生意就会特别好。”
这种直言不讳的赞美使杜如筠有些羞涩,她轻咳一声扯开了话题:“你弟弟呢?”
“去上学了今天又不是休息日,”丁佩仪照例捧来了热气腾腾的花茶,“这是我最近才制成的百合香味的果茶,丁冬说特别好喝。”
“谢谢,”杜如筠接过茶杯好奇的问,“你不用上学吗?”
“戴大哥不同意,”丁佩仪撅着小嘴埋怨,“他老是不让我做这个,不让我做那个,我又不是瓷娃娃,早晚会闷死的。”
“他不让你上学?”杜如筠立即对此人有了强烈的反感,“你有你的自由,这种做法真霸道。”说真的,她喜欢与佩仪这样交谈,感觉上亲密了很多。而今天的丁佩仪与常人无异,活泼开朗,不像上次那么飘渺虚无,相比之下,她更喜欢今天的她。
丁佩仪偷偷的笑了,边笑边用力点头,一个劲的说:“是啊,是啊,他最讨厌了,什么事都要管,再这样下去,迟早变成管家婆……哎呀!”
她突然躲到杜如筠身后,杜如筠觉得一头雾水,顺势望去,这一望却使她差点晕倒,不会吧?不可能吧?眼前的这个人是…是Dillon!
Dillon的穿着相当随便,一条牛仔裤,一件只系了一、两个钮扣的白衬衫,头发犹在滴水,看的出来,他刚从浴室出来。浴室?他与佩仪究竟是什么关系?
“杜姐姐,他就是那个很鸡婆、很烦人、很讨厌的管家……”话未落音,娇躯已被某个人抱过,佩仪笑的东倒西歪,“哎哟!戴大哥,不玩了,我不玩了。”后者一脸的无可奈何,但动作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杜如筠彻底的呆了,她不相信!眼前的这名男子真的是那个冰冷无情而又凶残的Dillon吗?不!
“杜姐姐。你会弹琴吗?”佩仪突然问。
“啊?”杜如筠回过神淡淡的说,“如果是钢琴的话会一些。”她的回答相当谦虚,其实以她的水准若参加钢琴比赛,夺魁的可能很大,毕竟从小就开始学琴了。
“那太好了。”佩仪笑着将她拉入里屋。房间内宽敞明亮,几件简单的家具,看的出主人的节俭,只除了那架偌大的钢琴。“戴大哥最浪费了,明明知道我不会弹琴,偏偏买了这么贵的钢琴送我,害得我只能望’琴’生叹。杜姐姐,你弹首曲子让我听,好吗?”
她那期盼的眼神使杜如筠不忍拒绝,终于点头答应。优美流畅的音乐自她指尖泻出,丁佩仪听的赞叹不已,而Dillon则轻轻拥住她,温柔的动作,温柔的表情。
杜如筠弹的心不在焉,不时以眼角瞟他们,好奇怪的感觉。现在的Dillon不像Dillon,现在的他与常人无异,这百年难见的柔情只对着丁佩仪一人,他眼中的怜爱完全暴露。
“戴大哥,我没有骗你吧?杜姐姐是绝世美女哦!”
Dillon仅漠然的看了一眼杜如筠,仿佛早已料到是她,随后轻声问:“累吗?”
佩仪使劲的摇头,有些兴奋的拉着Dillon又说:“她弹的很棒,是不是?”
“嗯。”Dillon漫不经心的回答道,一旦牵扯到佩仪以外的人或事,他就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杜如筠深深吸了口气,她找到了!她终于找到了Dillon的致命弱点,就是这个清秀的少女。一时间,她竟渴望在佩仪面前掀他的底,并知道他会有何种表情呢?她不想伤害佩仪,只是想小小的报复一下。
“佩仪,真巧。我刚好认识你的戴大哥。”她的唇边勾勒出一抹冷笑。
“真的吗?”佩仪中计了,睁大明眸。Dillon则默然的立于一旁,表情是高深莫测的。
“非但认识,我们还是同行,”他不配!他根本配不上丁佩仪,跟他这种人在一起肯定没有好结果,他一定会伤害她的,这就是杜如筠此时的想法。刚开始她只是想报复一下,但现在她却非常想揭穿他,“他根本就是个……”
“他是我的戴大哥,”佩仪打断了她的话,她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容,笑容中凝着无比的信赖,她坦率的说,“有很多事我不知道,甚至连我自己是谁都不是很清楚。可我知道,戴大哥就是戴大哥,他承诺过要让我快乐,我相信他的承诺,永远。”
杜如筠呆住了,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信任?她缓缓望向Dillon,意外的发现他也有稍稍的呆愕,Dillon迅速以漠然武装自己,正想支开佩仪时,佩仪已抢先开口:“杜姐姐的茶凉了,我再去重泡。你们慢慢聊。”她竟在一瞬间看穿了Dillon的想法先行退下。
“你是个混蛋!”杜如筠张口就骂,“你明明知道自己根本配不上她,她是这么的纯情无知,而你呢?一手的污秽,你无耻!”不管了,反正这条命并不值钱,若激怒了他最多不过是一死。
Dillon没有它意料中被激怒,他仅是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淡然道:“也许你说的对,我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自私的把她束缚于一个狭小的空间内,可是我答应过要让她快乐,不惜一切代价。”
斩钉截铁的回答让杜如筠心惊的脱口道:“你爱她?”
“我不爱她,”Dillon定定的说,“只是有义务照顾她,你知道她为何会如此清纯无知吗?因为她的确不知道任何事。她的过去是一片空白,她丧失记忆了。”
杜如筠惊愕的倒抽了一口冷气,佩仪没有过去的记忆?可是她笑的如此无忧无虑,她怎么还笑的出来,难道说她不怕吗?而Dillon接下来的话更让她无法言语。
“非但如此,她为了救我脑部遭重创,结果被检查出脑中有淤块。医生说,没有多少的时间,她随时都可能停止呼吸,因此她连未来也没有。所以,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哪怕是那个人我自己。”Dillon的语气非常肯定。
杜如筠则觉得浑身冰冷,不可能!怎么会有这样不公平的命运?一个既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人?这太残忍!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总觉得佩仪很苍白,苍白的好似随时会消失一般,她的生命竟是如此脆弱。她闭上眼睛捂住脸哑声道:“你是因为看见了她送我的紫风信子才放过我的?”
“她不会轻易将紫风信子送人,既然送了就表示她把你当朋友看,我不会让她伤心。”Dillon坦白的回答道。
“你不想做老大了?”杜如筠不信,像他这么有野心的人怎么会甘愿为人手下呢?
Dillon仅微微耸肩,没有回答,表示二人的谈话就此结束。佩仪也就在这个时候端着两杯茶进屋微笑着说:“你们谈的好像很投机,没有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吧?”
“怎么会?”杜如筠笑的极不自然,不行!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一定会当场落泪,“佩仪,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那你要经常来玩哦!”佩仪甜甜的笑着,没有人能够拒绝这种笑容,杜如筠慎重的点头答应。是的,她们是朋友。
“谢谢你的紫风信子,”杜如筠轻声说,她向外走去。在迈出屋子时又悄然回眸,欣慰的笑容自唇边溢出。Dillon搂着佩仪的情景像极了佩仪故事中的一幕,不爱吗?傻瓜!
“戴大哥,杜姐姐真的好美,是不是?”丁佩仪睁大了眼睛含笑问。
Dillon皱了皱眉道:“你在玩什么把戏?”
不好玩。一下子就被他看透了。佩仪只好老实交代:“戴大哥,你不觉得你们在一起很相配吗?一个是俊男,一个是美女,杜姐姐很适合当你的女朋友,我很有眼光吧?”她得意洋洋的扬起了头。
Dillon的表情登时僵住,他心里犹如打翻了调味瓶,真不是滋味。他以生硬的口气说:“我不需要女朋友。”
佩仪不解的仰头问:“为什么?杜姐姐哪里不好?”
Dillon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不悦的说:“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一定需要一个女朋友呢?”
“这样你就不会总是孤单一人了,即使我不在你身边也不要紧。”
“你要去哪里?”Dillon直觉的问,她该不会已经知道了什么吧?
“你知道的,我随时会死……”话未落音,Dillon已捂住她的嘴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是谁告诉你的?”他的怒气正在不断膨胀,谁的胆子这么大,竟敢泄露这种事。
“戴大哥,有些事不用人说我也会知道的,你别生气,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会陪着你的,永远都陪着你。”佩仪甜甜的笑着,使Dillon不禁黯然,她太聪明,难道说真的是老天嫉妒,聪明的人都活不长吗?没想到当初的一句戏言竟会成真。
“戴大哥,你再考虑一下嘛!杜姐姐真的很好,若能追到她可是你的福气呢!”佩仪再一次说道。
Dillon轻轻托起她的下巴,眼神深沉的令人害怕,他幽幽长叹:“你连这个都忘了吗?忘的真彻底啊!”为何要叹息,他不是正希望她什么都不要记起来吗?那么心底的失落又是从何而来呢?
佩仪伸出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小声说:“你温和的时候更好看,为什么你的眼神总是死气沉沉的?我不喜欢这样的你。”
Dillon涑然一惊。一模一样的话语,她并没有变,即使记忆已不复存在,她还是从前的丁佩仪,那个善良、宁静而又能窥透人心的聪明女孩。也许时间不多了,但至少现在的他只想要好好的守护她,让她快乐的生活,这是他的承诺。
“戴大哥,我还是想去上学,现在我的身体暂时无大碍,整天待在花店里太无聊了。”佩仪期盼的眼神使Dillon心软,没想到他也会有心软的一天,他自嘲的笑了笑。“那就去吧。”他终于答应了。
丁佩仪兴奋的边笑边叫:“太好了!戴大哥,我最喜欢你了!嘻嘻!”
这就够了,他希望她快乐,因为这是他欠她的!
很惨!这就是杜如筠此刻的想法。该来的总会来,一开始道上的人就不赞成她当“风鹰”的老大,现在他们都聚集在一起“声讨”她这个不称职的老大。
若非时机不对,杜如筠会当场大笑,这种架式像极了解放战争时期的游行抗议,差别仅在于她是孤军做战,支持她的人一个也没有。
Dillon的确也在场,不过他似乎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站在一边,弟兄们则站在他的身后。换而言之,他像是捧场的,不过捧谁的场就无人知晓了。
许多不成器的小帮派趁机冒出来,也许是打算捞点好处,个个惟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唉!虎落平阳被犬欺,典型的例子。
好奇怪!这么大的场面,在场的人个个身带凶器,小角色的带刀,大角色的带枪,这么多社会的“败类”、“渣子”同时出现,警察跑哪儿去了?除暴安良是他们的职责,放着眼前大好的升官立功的机会不抓,也难怪人们对警察越来越没信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哪来这么多的警车押解这些“犯人们”,呵呵!想像着这些人像千层酥一般层层叠叠的塞入警车,让警车爆满的情景,杜如筠忍不住笑了出来,好玩。她越来越佩服自己,在这种危险的时刻还能拼命幻想,她真是太厉害了!
“别用笑来搪塞我们,”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大咧咧的站出来指着杜如筠骂道:“贱丫头,今天除非你给老子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我让你血溅五步。”
又不是武侠电影,真亏他讲的出来。杜如筠不慌不忙的说:“这位大叔,请问何谓满意的答复?是不是我退位让你当老大?”轻松的将烫山芋扔还给他,杜如筠满意的看到周围一大群人皆以凶狠的眼光瞪向那名男子,似在警告他不要动歪脑筋。
“你…你不要乱讲!”肥胖男子的脸顿时涨成猪肝颜色,及时的改口道,“我是为了□□的利益才反对你当老大的,谁都知道你是靠床上功夫取悦了袁老大,真正的接班人应该,应该是Dillon!”
多聪明!立即见风使舵的抬出Dillon,为自己找了个靠山。杜如筠凝着一抹冷笑几乎要为他的话而鼓掌。反观Dillon,依然像个闲人似的倚在一边,视而无睹他们的谈话,人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老兄是事已关己依然挂起,真本事!
人群中又传来了阵阵污辱性的骂声,越骂越难听。那名肥胖男子的气势也更显嚣张,甚至大言不惭的说:“当老大你不行,不如改当我的床伴,啊?”
一阵刺耳的哄笑。
杜如筠妩媚的对他一笑,柔声道:“好啊!你过来。”
被美色迷昏了头的肥胖男子竟然真的色胆包天的走到杜如筠身边,色迷迷的抚摸着她的手,而且有不断往上摸的趋势。
“舒服吗?”杜如筠的声音柔媚似水。
肥胖男子的口水都快要滴下来了,果然是绝世美女,难怪袁鹰对她如痴如醉。
“我会让你更舒服,”杜如筠的声音突然变冷,肥胖男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柄利刃已抵住了他的咽喉,“你马上就会舒服的永远无法开口了。”
这一转变使其他人目瞪口呆,场内变的极为安静,肥胖男子脸色苍白的向立于一边的Dillon求教。“Dillon,我是为了维护你……”
Dillon眉梢微动,以慵懒无比的口气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谋反?”
啊?肥胖男子与其他人皆面如死灰,他们开始意识到不妙了。
杜如筠更干脆的说:“既然我的床上功夫能让袁鹰昏头转向,又为何不用在Dillon身上呢?”她干脆瞎掰,本意是想看到Dillon恼怒的表情,可惜后者根本没表情。她只好退而求其次,去看众人五花八门的吃惊表情。
有些人想溜之大吉,但Dillon手一挥,“风鹰”的弟兄们立即包围住了他们,Dillon冷冷的说:“对于你们的心存不良,我们杜老大觉得应该给诸位一点小小的惩罚。”
肥胖男子已哀声求饶,但杜如筠无动于衷的说:“我说过会让你舒服的永远无法开口。”刀锋一闪,半截血红的舌头跌落于地面,惹得众人不由惊喘。他们都太小看这位美少女了,以她此刻的气魄,做“风鹰”的老大当之无愧。
警笛声的响起使杜如筠微微皱眉,Dillon在她身边低声说:“你真以为警察都是吃干饭的吗?他们通常都喜欢一网打尽。”
“可是……”不等杜如筠开口,众多警察已冲了进来,不一会儿就将在场之人全部押上警车,除了杜如筠,Dillon及“风鹰”的弟兄们。
杜如筠满意的笑着,没想到幻想成真,她真的看到了人挤人的奇景,爆满的警车?哈哈,比想像中更有趣,太好玩了!
显然是Dillon早已布置好,杜如筠佩服的五体投地。“当不成老大你不难过吗?”她微笑着问。
“无所谓,我也累了,不想再扩张势力。”Dillon淡淡的说,眼神却已飘向远处的某一点。
杜如筠不由笑了,自言自语:“我打赌你肯定没有听过那个童话故事。”
“什么?”Dillon已迈开步子准备走向远处的那个人。
“没什么,别让佩仪等急了。”杜如筠笑的很开心。无情吗?是无法有情吧?但只要有佩仪的存在,终有一天,他会懂得珍惜。
她能做的只有为他们祝福!
属于Dillon的风信子不会无情,那其中一定包含着深不可测的温情,一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