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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悲伤的风信子 ...

  •   “后来呢?”年约十岁的小男孩歪着头问。

      “后来?后来就没有了,故事已经结束了。”丁佩仪含笑轻声说。

      “不好,我不喜欢。那个小花精好可怜,姐,换个结局嘛!”小男孩坐在高高的桌面上不满的说。

      “不能换,换掉的话就无法突出紫风信子的悲伤了。这个结局是最好的。你还小,以后才会明白。”丁佩仪抬头看了看钟,差不多五点了。她开始动手打扫房间。

      “还小?又不是永远都这么小。”小男孩轻轻嘟囔着,他从桌上跳下,帮着丁佩仪一同收拾房间。仔细一看,可以看出他年幼的脸上有着一抹本不该属于他的老练。

      “你去做作业吧。等会儿就有客人来了。“丁佩仪拿过小男孩手中的抹布。

      小男孩撅起嘴不满的抬头望着丁佩仪,“姐,你也有作业没做,为什么单单要我去做呢?’

      丁佩仪好气又好笑的拍着他的头说:“丁冬,你又来了。你又忘了我是姐姐吗?乖,你现在只要好好的上学就可以了,我可以照顾一切。”

      “姐,我会长大的。我会长的又高又大。”丁冬扯着丁佩仪的衣袖,急切的想要保证什么。

      丁佩仪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我知道。但你现在还是得去做作业。嗯,等你做完作业再来帮我,好吗?”

      丁冬终于笑着点头,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进里屋。丁佩仪在他身后含笑摇着头,到底还是个小孩。

      “我要买花。”伴随着声音响起,丁佩仪也开始了忙碌的工作。

      没错,她就是这家花店的主人。在她二岁时,母亲就跟着另一个男人走了,是父亲将她抚育长大,然而祸不单行,当她年仅11岁时,父亲也因病去世。留下的只有这家花店和丁冬。在别人看来,她似乎很可怜,只有17岁已必须独自去面对生活,然而她却一直开心的成长着。对她而言,有了丁冬和花店已经足够了。看现在,一切不都很好吗?

      坦白的说,她并不美丽。就一般情况而论,如果她和丁冬走在一起,最先引起人注意的一定是丁冬。丁冬是漂亮的,宛如小天使,尤其当他笑的时候,那笑容灿烂的让人无法移开目光,很少有孩子像他这么抢眼的。然后你才会看到丁冬身旁的她,仅仅是清秀的脸庞,不漂亮,更不美丽,但是这个时候你却会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身上,你会后悔自己居然没有在第一眼就看到她。为什么?没有人能明白的说出来。有人曾试着将这感受告诉她,得到的仅是淡淡的一笑。她的回答是:这只是错觉。

      当丁佩仪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时,夜色早已降临。而丁冬也准备好了饭菜,就等她一同吃饭。

      “姐,你烧的饭菜永远最好吃。”丁冬嘴里塞满了饭菜含糊不清的说着。

      丁佩仪忍不住笑了起来,“小马屁精,又想从我这里捞到什么好吃处?”

      丁冬嘿嘿笑着,他这点小小的伎俩早被他姐姐看透了,他眼珠一转贼兮兮的低声说:“姐,你织的毛衣好漂亮哦!”

      说来说去,就是看中了她的手艺。丁佩仪从脚边的小竹篮里取出刚织完的纯白色毛衣,她知道丁冬一向畏寒,而今年的寒流又特别猛。唉!原想给他一个惊喜,哪知这小鬼未卜先知,真可恶!

      “哇!我爱你,姐,”丁冬抱着毛衣又蹦又跳,丁佩仪不由笑开了。他们一直相依为命,能平安的活到今天,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

      “下雪了,”她托腮望着玻璃门外,好大的雪!鹅毛似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真难得。按理说,这儿是南方,不可能下大雪的,反常的气候倒给了她欣赏雪景的机会,“丁冬,说不定明天我们就可以打雪仗了。”

      突然的,花店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了,丁佩仪本能的抬头注视来人。仅仅是在一瞬间,莫名的伤感将她团团围住,怎么了?她是怎么了?这个人吸引住了她的全部目光,他的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丁佩仪定了定心神轻声问:“你……你要买什么花?”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我只是路过这里,可以逗留一会儿避雪吗?”他的声音很冷淡,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冷的让人不敢接近。

      丁佩仪深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别紧张,只不过是个避风雪的过路人,她没理由要害怕。“请随便。丁冬,搬张椅子让客人坐。”丁冬稚气的脸上有了一层明显的不满,他看都不看陌生人就对佩仪说:“姐,都已经这么晚了,我们又不认识他,你怎么知道是不是好人,干嘛要让他留下来?”

      不友善的语气使丁佩仪尴尬万分,她歉意的对那名男子点了点头。要命的丁冬,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他一向对每个人都很友善,为什么今天唯独变样了?

      年轻男子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没多说什么举步就向外走去,丁佩仪见状连忙从一边拿起伞追出去说:“嗳,雪下的好大,拿去用吧!总比没有好。”

      她将伞递给他,两人的视线在刹那间接触,同时一惊,他们的目光互相纠缠着,好熟悉的感觉,仿佛是前世的纠绊,酸酸的,涩涩的。丁佩仪慌忙垂下眼帘,心跳的好快,好似要跳出心口一般。她在那一刹那看清了他的长相。异常俊美的脸庞,但脸上冷硬的表情却使人望而生畏,这些都不是重点。她所在意的是他那银灰色的眼眸中竟然了无声气,全然没有人类应有的温情,这个人好似没有感情的机器。

      男子接过伞,突然用手轻轻挥开落在她发间的雪花,丁佩仪屏住呼吸,生怕错过这一刻。但下一刻,他就皱起眉低声诅咒着什么,然后扬长而去,留下佩仪怔仲的立于原地。

      “姐,会生病的,快回去吧!”丁冬唤回了她的元神并拉着她走向屋子。佩仪用力甩甩头,试图摔去那份奇怪的感觉。这只是小插曲,她没理由为此心存芥蒂,不是吗?

      然而她的生活自这一天起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间已到春天。初春的天气还有几分凉意,佩仪也因此受了点风寒,所以光明正大的跷课,独自待在花店里。

      因为无聊,她干脆趴在桌上画画。从小她就偏爱画画,尤其是漫画,只不过因为生计问题而将之搁至一边。她认真的画着,内心却有着一缕空洞和失落,这份失落是从那个下雪的日子开始的,为何而失落?她不愿去正视答案,那答案会使她害怕,所以她选择回避。

      啊!画完了。佩仪举起画对着阳光眯起眼,但看到的居然是那双期盼中的眼眸,那么漂亮的银灰色。她悚然一惊,手中的画飘落于地上,飘落于他的脚边。

      他斜倚在门边,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使佩仪不由瑟缩了一下,难道她怕他?她为自己的失常找了个理由。

      “你的伞,”他将伞放在桌上,弯腰拾起画然后走到佩仪身边,佩仪微微仰头。他真高,站在他的身边更显出了她的娇小。“谢谢。”

      佩仪望着他,静静的等待他的下文。

      果然,他又开口了。“为什么花店取名为’紫风信子花苑’?”他的眼中迅速闪过一抹异样的情愫,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但佩仪依然看到了。

      “因为我最喜欢紫风信子,”佩仪淡淡的一笑轻声回答,“它的花语是悲伤。悲伤的风信子,你不认为很美吗?”

      “你多大?”年轻男子突然问。

      “17岁。”佩仪又是一笑,她知道他想说什么,她不像是17岁的少女。也许是因为她太安静,也许是因为太早接触社会,凡是见到过她的人都认为她至少也有20岁,他一定也是这么认为的。

      “才17岁,小女孩,”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突来的动作竟使佩仪觉得特别温馨,甚至一点也没觉得有何不妥,这些年来除了丁冬还没有人与她如此亲昵过。

      “你温和的时候更好看,”佩仪小声的说出了她的心里话,“为什么你的眼神总是死气沉沉,像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男子骤然恢复了原来冷淡的模样,怎么回事?这个女孩并不出众更不美丽,却让他渐渐恢复了本性。他花了整整6年时间才培养出的冷漠和凶残,竟会在她的面前逐渐消失。他的脑中警铃大响,不能接近她,绝对不能!然而在他想要离开的同时看清了那张画。

      那么那么美丽的紫风信子,在紫风信子丛中坐着一个美的如诗如画的少女,少女的脸上带着一抹甜甜的微笑,她含笑编织着花冠。天啊!这不是他回忆中的情景吗?怎能忘记?怎能忘记这份无法磨灭的感情?

      “卖给我!”他猛地扣住佩仪的手腕几近失态的低吼,“无论要价多高我都买!“

      激烈的语气,热切的眼神,佩仪惊讶的望着他。在他冷漠的外表下究竟隐藏着一颗什么样的心呢?无疑的,这张画勾起了他的某段回忆,一段深刻之至的回忆。

      “我并不是以画画为生的画家,所以不可能卖画的,”佩仪明眸善睐,露出了些许顽皮的光芒,她故作惋惜的看了看画叹道,“你的眼光真奇怪。唉!你若喜欢就拿去吧。不过,告诉我你的名字作为交换,如何?”一时间她完全展露出17岁少女的顽皮本性,甚至还冲着男子眨眨眼睛,一反往日的安静,煞是可爱。

      男子犹豫了一会儿沉声道:“戴天遥。谢谢你的画,告辞。”他不能再待下去了,每多待一分钟对她的好感就会增加一分,心中更是平静不少,这女孩善解人意的程度令他心惊,他绝对应该避开她。

      丁佩仪微微颦眉,似乎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她对着他的背影说:“你真的喜欢紫风信子吗?如果真的喜欢我可以替你移植,只要你的花园够大又出的起高价。”

      戴天遥缓缓转过身子,眼中跳跃的两簇火花泄露了他的心事。“真的?”

      “有赚钱的机会我何必推掉?”佩仪笑的很甜。

      戴天遥深深凝视着她,终于轻声说:“谢谢。三天后我等你。”他匆匆写下了住址后才离开。

      待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后,佩仪才跌坐于椅子中,她捧住滚烫的双颊喃喃自语:“难道这就是我的初恋吗?原来我不是怕他,而是喜欢他!”

      她这个傻瓜,现在才发觉到这一点,也许是在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情不自禁的喜欢他,不为别的,只为他空洞的双眸中偶尔出现的那一缕温情。

      他们并不是同一世界的人,这是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单恋。一个17岁少女的初恋故事自此真正开始了!

      三天后,佩仪按地址来到了戴天遥住的地方,立于门前,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按下了墙边的门铃。

      门开了,戴天遥出现在佩仪面前,佩仪不由后退了一步,前两次的接触她只看到了他的外貌,而今天她能感觉到自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势。他的高大令她心悸,而那双银灰色眼眸中透射出的寒光也使她心寒。她不喜欢这样的他,仿佛刻意在她面前装出凶狠的模样。

      “可以带我去花园吗?”佩仪轻声要求,戴天遥默然的引路。大约半个小时后,佩仪的测量工作完毕,她公式化的说:“你的花园很大,若是全部移植紫风信子挺费时的。价钱嘛,我要价不会太低,请你有心理准备,那么,我告辞了。”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却被戴天遥一把拉住,他有些懊丧的开口:“没必要这么正经吧?印象中的你应该是既温柔又恬静的。”

      佩仪莞尔一笑道:“那么也请你不要刻意疏远我,我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太聪明的人都活不长,”戴天遥摇了摇头,却不知自己的这一句戏言在未来果真兑现,“你很可怕。”

      “我?”佩仪孩子气的指着自己笑了起来,“我只听说过别人说我很可爱很可亲,要么就是很可怜,说我可怕的你是头一个呢!”

      戴天遥轻叹道:“你能在不经意间使人消除敌意,更能引出一个人善良的一面,这对我而言非常可怕。这样的你若成为我的敌人我就必死无疑了。”

      “哦?那不是很好吗?原来你也有会怕的东西。”佩仪依旧笑着说。

      “你应该对我有惧意才对。”

      佩仪迎上了他的双眸很坦白的说:“是。我的第六感觉不断的提醒我,你是个危险人物,接近不得。但是,”她眨眨眼睛又笑了,“我真的好喜欢紫风信子,难得能遇上一个知音,我不想错失这个机会。所以,即使你再危险再恐怖,我也会接近你的。”

      略嫌天真的话语听来有几分可笑,但戴天遥却动容的望着她甜蜜的笑容。这些年来,他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做,没有人敢接近他,他也不需要朋友。对他而言,感情是多余的。

      他的情,他的爱都早已在多年前用尽,为了能替“她”报仇,他根本不需要有感情,他已习惯了做一个冷血动物。但是这个小女孩却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回忆,她那充满信赖的眼神竟使他不忍伤害她,是中邪了吗?

      “叮铃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沉默,戴天遥接起电话,从头至尾只是静静的听着,但眼神却愈来愈凛冽,表情也愈来愈骇人,最后他冷冷的说了句“我15分钟后赶到。”便搁下了电话。

      “我有事要出去,这是门钥匙,你以后随时可以来布置花园,”戴天遥把钥匙塞入佩仪的手中不容分说的又道,“我先送你回去。”

      “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一句话没经过大脑思考就自佩仪口中冒出。话一落音,不仅戴天遥以古怪的眼神看着她,连她自己也顿时涨红了脸,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令她惊讶的是戴天遥居然将头盔戴在了她的头上并拉着她的手坐上停在门边的那辆重型机车,低声命令:“抱紧我,否则后果自负。”

      摩托车风驰电掣般地冲出去,佩仪吓的脸色苍白。不是她太胆小,而是戴天遥的驾驶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让她感觉到了在死亡边缘的滋味,她的脑中模模糊糊的闪过一个念头:他根本不在乎他的命!

      她紧紧的搂住他的腰,她真的很害怕。仿佛是知道了她的这个念头,摩托的速度逐渐减缓了,戴天遥轻声说:“我拿的是国际驾照,不会出事的。”

      他的声音起了很大的安抚作用,至少佩仪已安全的靠着他,一抹微笑悄然浮至她的唇角。她不会告诉他,她喜欢这种感觉,被珍视的感觉。

      摩托车终于停下了。佩仪松了口气,但下一秒钟她就看到了以前只在电视中才看到的情景:两队人马面对面的站着,一看即知绝非善类。难道说她竟有幸目睹一场□□火拼?戴天遥是□□中人、她的脑子顿时一片混乱。

      事实证明她的想法完全正确。戴天遥单脚着地冷哼一声:“你们活的不耐烦了?”冰冷的声音使所有人都忍不住心头一颤。

      左边的一队人马中有人不屑的说:“我还以为是谁呢?不过是个出道不久的毛头小子,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

      佩仪以为戴天遥会发作,但他的脸色一点也没变,依然用冷冷的声音说:“这是杜老大的地盘,你们连’风鹰’的地盘都敢抢?再不滚休怪我心狠。”

      “少拿’风鹰’来压我们,谁不知道袁爷一退出,’风鹰’已经不行了,杜如筠算哪根葱啊!”一个流氓放肆地大笑并以猥亵的目光打量着佩仪,“我看你身后的丫头还不赖,反正你是玻璃圈中的人,跟着你也是浪费,不如跟我吧!”

      说话间,他已不知死活的走向戴天遥,边走边挥舞着手中的快刀,佩仪不禁挨紧了戴天遥,后者则冷眼望着越来越近的男子。

      “杂种!去死吧!”流氓举刀狠狠的砍向戴天遥,佩仪惊呼出声。但在一瞬间形势逆转,戴天遥轻松的一闪并擒住了那人的手腕向内一扭,刀应声落地,先前嚣张跋扈的流氓痛的脸都变了形,不住的呻吟求饶,毫无半点骨气。

      “谁是头?”戴天遥的眼光冷冷的扫过那群哑口无声的人,最后停在立身于后排的一名中年男子身上,“站出来。”

      中年男子颤动了一下,缓缓走上前用故作镇定的口吻说:“Dillon,这次是我们不对.我们撤总行吧?”

      戴天遥眯着眼冷笑道:“现在才想溜太迟了。你以为我的手下为什么通知我?不是怕你们而是担心坏了帮里的规矩,’风鹰’是不是不行,待会儿你们就会知道了,”他手一松,将手中之人推至地上,接着重新启动摩托车头也不抬的命令手下,“给他们每个人都留下点记号,让他们终身难忘。”

      他载着佩仪迅速的离开,不一会儿便送她回到了花店。他替她摘去头盔,声音轻柔的几乎不像是真的。“抱歉,吓到你了。”

      佩仪轻轻摇头道:“也没什么。其实早已隐隐猜到了你的身份不寻常,但目睹了真实场面后又觉得不能一下子接受。”

      “还愿意帮我布置花园吗?”戴天遥轻声询问,与先前冰冷凶狠的男子判若两人,至少现在的他有着一丝温情。

      “为什么不?”佩仪嫣然一笑,消除了戴天遥的疑虑,“我为自己找了一个这么厉害的靠山,以后谁也不敢欺负我了,不是吗?”

      戴天遥专注的望着她,许久才道别离去。而佩仪则怔怔的靠在墙边陷入了沉思之中。她不了解他,以他的才能做什么不好,为何偏偏要投身于这么黑暗的人生中呢?刚才的那幅情景至今仍令她心悸,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到了鬼,一个邪恶可怕的鬼!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充实且愉快,他们几乎天天见面,谈天说地。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说,他当听众,一个非常安静的听众。

      佩仪渐渐开始了解戴天遥了。他内敛,无时无刻不是紧绷着脸,他的眼神深邃的望不见底,使人无法去探索他的内心,他把自己封的很紧。但是当和她在一起时,他会流露出那么一丝温情,使她不会害怕而乐意于亲近他。

      她清楚这很危险,可还是越陷越深,每天能和他多待一秒也是快乐的。尤其当她将所有的紫风信子都移植至他花园的那一天,这份感情再也无法隐藏了……

      “终于完工了,”佩仪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同样是一头汗水的戴天遥说,“多谢你的参与工作,怎么样?还满意吗?”

      戴天遥出神的望着眼前这一大片紫风信子,眼神变的极为幽远,许许多多的情景在眼前掠过,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有一个女子坐在花丛中含笑编织着花冠,总是那么温柔的笑着……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从未有过的笑容,这是佩仪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好耀眼的表情!她痴痴的凝视着他,原来在不知不觉之中自己已经投入了这么深的感情!

      佩仪咬住下唇,趁着自己的勇气尚未消失,毅然将一条崭新的蓝色围巾递到戴天遥的面前,即使被拒绝也无所谓,她只想将自己真实的心意表达出来,为了将来不会后悔。

      “我,我喜……”一只手掩住了她的唇,戴天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悲凉。他并非傻瓜,佩仪对他有好感他早就知道了,但是他无法接受。

      “你还小,每个女孩在这种年龄都会做梦,”戴天遥平静的望着她说,“我愿意终身保护你,以一个兄长的身份。”

      “兄长?”佩仪的双唇微微颤抖着。

      戴天遥转过身专注的望着紫风信子悠然说道:“我讲一个故事给你听。很久以前,有一名美丽如仙子的女孩,她非常喜欢紫风信子,终日坐在其中编织花冠。有一天,一个男孩出现,他对这个女孩一见钟情,他想娶她为妻。可是女孩却在男孩想要求婚的那一天走完了短暂的一生,充满悲伤的一生,然后男孩在她的尸首边发誓,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再去爱人。他的爱在那一天就全部用尽了。”

      佩仪的心口顿时传来阵阵剧烈的抽痛,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但是现在却已经太迟了,真的真的太迟了!“是吗?这个故事真……真悲惨。其实我只是想把这条围巾送给你,作为这些日子以来你对我照顾的谢礼。啊!时间也不早了,再见。”她转身就向外跑去,够了!这个地方她已经待够了!

      “佩仪。”戴天遥皱起眉头,他不喜欢她这个样子,太虚假了!

      “还有…什么事?”佩仪转过了头,想笑但眼泪却抢先滚出了眼眶,“好…好奇怪,怎么会掉眼泪呢?”她再也无法伪装什么扭头就跑,她已明白,故事的男主角就是戴天遥,这一辈子她都无法去和一个死去的人相比,比不过的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好可笑,到最后他居然只想做她的兄长。让她忘了这一切,可能的话,让她全部都忘掉!

      然而当她打开门就看见面前站着一群人,她的脑中警铃大响立即大叫:“戴天……啊!”头部传来了撕心般的剧痛。佩仪缓缓闭上眼睛,软软的瘫于地面,泪水再次滑落。戴天遥,原本我就不奢望能得到你的爱,可是你却让我连喜欢都说不出口,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悲伤啊!更可悲的是,即便是这样,我依然喜欢你,为了一个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的承诺!

      紧跟其后的戴天遥看到的则是倒在地上、头部尽是鲜血的丁佩仪。这一刻,他的眼神变了,变的深沉而又凶狠,眼眸中银光乍现,那些人不约而同的都向后退缩了一步。

      “又是你们!”戴天遥步步逼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投。很好,我成全你们。”

      “Dillon,我要向能讨回上次那笔帐,”上次那个中年男子恶狠狠的说,他的耳朵如今只剩下了一只,这就是上次给他留下的“记号”。

      “你竟敢伤害她?”戴天遥的怒气不断高涨,佩仪的血使他双眼冒火,“你有什么资格去伤害她?”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枪,直直的指着中年男子的眉心,动作快的旁人根本无法看清,所有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天啊!这不是开玩笑的,他居然真的动起枪来了。

      “杀了我你也没有好日子过,”中年男子颤声道,现在他终于明白了Dillon的可怕,不知道会不会太迟?

      “愚蠢,”戴天遥的声音冷的好似西伯利亚的寒冰,“我可以说是正当防卫,我有几十种脱身的办法。是你自己找死,活该!”

      “救命……”只听到“砰”的一声,戴天遥毫不留情的扣动板极,其他的人早已一哄而散,这种时候保命最要紧。

      戴天遥温柔的抱起昏迷中的丁佩仪,他在心中默默的说:“原谅我的无情,我不应该招惹你,全是我的错。对不起,其实我喜欢看到你无忧无虑的笑容,真的……”

      “姐,你又在发呆了。”丁冬有些伤心的推着丁佩仪。

      丁佩仪回过神看着他,许久才说:“对了,我记起来了,你是丁冬,是我的弟弟。这是你昨天告诉我的,对不对?”

      丁冬眼圈一红,紧紧的搂住佩仪的头颈低叫:“可恶!你怎么可以连我也不记得了?为什么要忘记呢?”

      “丁冬,对街的那个人我认识吗?”丁佩仪透过玻璃门望去,“他似乎一直在看着我,昨天,前天……每一天。”

      丁冬生气的回答:“你根本不认识他,他是陌生人!他喜欢站在那里是因为他有毛病。”

      “是吗?”丁佩仪缓缓低下头,抱起一束铃兰花递给丁冬轻声说,“丁冬,帮我把这束花送给那位先生。”

      “姐,为什么?”丁冬咬着下唇不解的问。

      “总觉得他有点熟悉,还有希望他能快乐。”佩仪淡淡的笑了。

      “那么你知道铃兰花的花语吗?”丁冬一脸慎重的再次问。

      “记不得了,只是很想送他这种花而已。我做错了吗?”

      丁冬用力摇头,拿起铃兰花就跑向对街。傻姐姐,铃兰花的花语是幸福,她已经被他害的这么惨了,却还要把自己的幸福交给那个男人,真傻!

      丁佩仪看到丁冬与那个年轻男子交谈了几句,随后又捧着花回来了,她的心没来由的隐隐作痛,他不愿收下她的花吗?好难过!

      “姐,他说希望你能亲自将花送给他,”丁冬气喘吁吁的说,丁佩仪接过花束,一张纸条落入她的手中。

      “也许还会有悲伤,也许还会有痛苦,但我可以保证你不再受到伤害,愿意相信我吗?相信我能使你快乐。”

      丁佩仪看完纸条后毫不犹豫的向外冲去,她不认识他,更不知道他是谁,但她知道他是个很重要的人,一个无论如何也不能忘记的人!

      也许还会有悲伤,也许还会有痛苦,但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全都愿意承受。笑容再度出现于她的脸上,她相信她会幸福的,总有一天!

      紫风信子是悲伤的,但若不曾品尝过悲伤又怎能真正体会到快乐与幸福呢?所以说,紫风信子是美丽的,而且是最美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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