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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紫风信子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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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密闭的空间,到处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空气,使人打从心底就开始讨厌这个地方,凌若怡也是如此。打从她有记忆起,这里就是她最不愿意踏入的房间,然而她却无法逃开。
“你终于回来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于她的面前,不悦的语气充分显示出了他的不满,“我几乎以为你已经死在了Dillon的手中回不来了,还记得你临走时的承诺吗?”
凌若怡扯动着嘴角,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个人的的确确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天狼星”的创始人兼首领——维尔弗雷得,一个连七情六欲都完全抛弃的男人,若非体内流动着和他一样的血液,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他的女儿,或许称之为部下更恰当吧?多可笑的事实啊!不是吗?
“Dillon的能力远远在我之上,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凌若怡实话实说,如果她果真与Dillon对抗,那么结果绝对是她死,“他和你很想像,都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这也是事实。
“废话!”维尔弗雷得不耐烦的冷哼道,“这么说来你这次根本就是空手而归?”
“那倒不完全是,”凌若怡垂下眼帘缓缓的说,“我带回了一个人,她对Dillon而言是唯一重要和珍惜的人。”
维尔弗雷得眼中燃起了阴冷的笑意,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寻找Dillon的弱点,然而却始终找不到,没想到这次却有了意外的收获。Dillon,你是注定要输了!“好,加派人手好好的看住这位贵宾,这么珍贵的筹码可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那也没有必要,”凌若怡黯然的摇着头,“因为她早已陷入了昏迷之中,随时都有死亡的可能。”
“什么?!”维尔弗雷得的口气突然变得极为凶狠,“J,你是怎么做事的?我不需要没有利用价值的废人。”
凌若怡反而轻轻的笑了,看见了吗?这个人的眼中只有两种人:可以利用的和不可利用的。他向来称她为“J”,因为像他这种没有血没有肉没有灵魂没有感情的人怎么可能会记住她的名字呢?她早已经有所觉悟了。
“即便她是母亲的另一个女儿?”她又错了,她竟然会奢望他还有一丁点的人情味,太离谱了啊!
维尔弗雷得愣住了,小茵的女儿?是叫……丁佩仪吗?还记得小茵曾经天天将这个名字挂在嘴边,转眼间小茵离开人世已有十多年了,回头望望,为了今天的地位和成就他付出的是巨大的代价。
“J,”他唤住了准备离开的凌若怡漠然道,“带我去看看。”
尽管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在见到佩仪苍白消瘦的脸颊时,维尔弗雷得仍然大吃了一惊,如此惨白的脸庞。那个白痴,他到底懂不懂如何照顾自己的女人?
接着他看到了佩仪唇边凝着的笑意,柔和的能令天地为之失色,他呆住了!有多少年没有看到这样的笑容了?他痴痴的凝视着她轻语:“是你吗?小茵……”
往事如潮水般猛然向他涌来,小茵的美丽多情,小茵的温柔体贴,小茵的善解人意……为什么她要离开他呢?她曾经欣喜若狂的对他说:“弗雷得,小仪是个了不起的孩子,将来有一天她肯定能够扭转命运,你想见见她吗?”
而今他见到了。
见到的是一具即将死亡的身躯,这就是她所说的“扭转命运的人”吗?“为什么会这样?”他拧紧眉头问道。
“她的脑部遭重创,曾治愈但又不幸复发。”凌若怡依恋的望着丁佩仪,很清楚她的生命之火已近熄灭。
“真的没救了?”
“连鬼医上官旭都束手无策,她又怎么会有救呢?”
维尔弗雷得沉思着,几分钟后简洁的命令道:“以我的名义立即召集各地名医,尤其是权威性的脑科医生,不肯来的就直接干掉。”
“为什么”凌若怡不解的问。
后者冷冷的说:“我对死尸没有兴趣,死尸是无法成为要挟工具的,明白了吗?明白的话就快去执行。”
凌若怡的眼神变的极为复杂,她缓缓的退出了房间。她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呢?难道真的是想以丁佩仪来威胁Dillon吗?
只是这样而已吗?她不明白啊!
“请你们再重复一次诊断结果。”冷冰冰地一句话使在场的十几位世界有名的权酸医生们冷汗不断。可能的话他们宁愿能立刻消失于空气中,这个人太可怕了!
一位德国脑科权威医生鼓足勇气小声地说:“连‘鬼医’都不知该如何处理,更何况我们呢?”
“原来如此。”维尔弗雷得面无表情地扫视眼前的每一个人冷哼道。“那么你们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庸医!这么多人居然都无法医治丁佩仪,他的怒气不由一瞬间上涨至最高点,眼中尽是杀气。
“请等一下。”站在最后面的一位年过七旬的美国老人缓缓地向前走了好几步。他望着维尔弗雷得问,“如果事情有转机,你能发誓不伤害我们中的任何一人并将所有人安全送至家园吗?”
维尔弗雷得轻哼了一声。“如果我的记忆还不差的话,上一个和我谈条件的人已经去见上帝了。你的年纪最大,胆子也很大。”
“因为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你没有选择的权力。”老人眼中突然闪过一抹不该属于这种年纪的人的锐光,使维尔弗雷得不禁怔忡着,是他看走眼了吗?
“你是谁?”他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呵呵,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我知道谁能救这位濒临死亡的病人。”老人眯着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再不抢救的话,她会在24小时之内停止呼吸,这一点这里的每一位医生都能肯定。”
维尔弗雷得不悦地皱起眉头,没想到这个老头居然会这么难缠,老实说,他原本就没准备让这些人活着回去,但是现在。。。。。“我以‘天狼星’的名义发誓。”此时此刻,救活小茵的女儿是他唯一的心愿,他举起右手郑重地起誓道。
老人淡淡地笑了,他从容地说道:“我曾经在维斯康辛州住过一段时间,想必你也知道‘鬼医’上官旭就是在那里出生并成长的。
“如果你想故意拖延时间,休怪我心狠。”维尔弗雷得凶狠地瞪着老人。
“呵呵,你还真没耐性,放心,我会让你满意的。”老人却显得毫不紧张,反而笑道,“上官旭的智商大大高于常人,可以说是天才中的天才,他只要花一点点的时间就可以完成常人几年才能完成的事,这些众所周知。然而却鲜少有人知道,其实‘鬼医’是指两个人。”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怎么可能呢?这件事足以震憾整个医学界,威名远扬的“鬼医”居然不止上官旭一人?!
老人轻咳了几声,待安静后才继续道:“上官旭是‘鬼’,一来他的个性诡异,满脑子鬼主意,二来是他喜欢和死神抢生意,让人当不了鬼;至于另一人则是‘医’,以医为一生的志向,他的目的仅仅是医治病人。”
“为什么这件事人如此保密呢?”有人不解地问。
“因为‘鬼’‘医’二人其实根本没见过面,”老人又笑了笑解释道,“他们总是阴错阳着地错过见面的机会,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仅在电脑中交流,他们是好朋友,经常共同探索各项疑症,只可惜在上官旭16岁那年发生了某件事,他们就此失去联络,而上官旭也退出了医学界。”
的确,上官旭退出医学界而投入政法界的事至今仍令他们这些医学界元老们深深叹息,他是奇笆啊!
“由于‘医’刻意隐瞒自己的存在,而上官旭又被媒体炒得灸手可热,日子久了,人们自然不会注意真相,渐渐地人们就只知道‘鬼医’上官旭。”老人耐心地诉说着这段鲜为人知的秘密。
“另一个人在哪里?”这才是维尔弗雷得关心的重点。
老人抬起头,突然露出令人费解的笑容。“我等待您兑现您的誓言。”
维尔弗雷得再次正视这个老头,他似乎犯了兵家大忌——轻敌,眼前的这个人绝不是普通的医生,他使他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厉害!
“你不简单啊!”确认了之后,他反而放松的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
“承蒙夸奖。”后者从容地弯腰谢礼。“我只是尽一名医生的职责,尽全力医治每一个人,即使对方十恶不赦。”在他的带领下,一行人终于离开了“天狼星”总部。
“头,需要我去。。。。。”一位属下自告奋勇地提议,但却被维尔弗雷得制止,他轻声说:“什么都不要做,那个人最好不要去招惹,在这种时间,多一个那样的敌人对我而言很不利,更何况他恐怕是唯一能救治丁佩仪的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幽幽的光线促使丁佩仪一点点地睁开双眼,虽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处,但不断的心跳声使她清楚地意识到一个事实:她活着。
渐渐地适应了屋内偏暗的光线,她才发觉身边有个人正趴在床边休息,不由脱口道:“上官?”
那人的身子轻轻一颤,半晌之后才勉强托起沉重的头,严重充血的双眸充分显示出他此刻极度需要休息。
“你不是上官旭?”佩仪惊讶地轻呼道。
“很遗憾我不是。”他的眼睛半睁半闭,懒洋洋地开口道,“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有很多问题,但请你在我休息够本之后再发问。要喝水吗?”
不等佩仪回答,他已经端了满满一大杯水,蹒跚不稳的步伐使人不禁为这杯子的寿命担心,谁知他竟能让水一滴不漏,真是匪夷所思。更有趣的是,他在端着水来到佩仪身边后却把水尽数倒入了自己口中,敢情他刚才问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好奇怪的人。佩仪眨了眨眼睛,笑意渐渐升至眼中,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他与上官旭有几分相似,容貌?不是;声音?不是;身材?不是。。。。她也说不清楚。
仔细打量他之后,坦白地说,他算不上好看,至少比不过上官旭,但在他眼中透射出的暖意以及温和的笑容也是上官旭所没有的。至于年龄,应该介于二十四、五岁之间,而那充满暖意的表情竟能令她无端觉得安心,然后开始好奇是怎样心性的人才能拥有这么温暖的笑容呢?
他喝完水后,拿起桌上的滴管,缓缓将水滴在佩仪唇边,边打哈欠边解释:“你的身体还太虚弱,所以不能大口喝水,忍耐一下吧!”
“你可以先睡。”佩仪含笑道。
他也不客气,立即倒在沙发上,几秒种后便去会周公了。佩仪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欣然的笑容,她还活着!
约莫七、八个小时之后,那名男子神采奕奕地坐在佩仪床边笑容满面地说:“现在你可以问我问题了。”
佩仪则含着柔柔地笑容轻声说:“其实我并不想问你问题。”
“啊?”年轻男子的笑容登时僵住,这么说他是自作多情喽?他不死心地追问,“难道不想知道我是谁?为什么要救你?你现在身处何地……
他一口气说出了一大堆问题,但佩仪仅是轻笑着摇头说:“我只知道自己还活着就足够了。“
年轻男子在最初的惊愕过后,眼中有了对她的欣赏,他坦然道:“我终于明白为何连上官旭那种怪胎也会对你动心,你是特别的。“
佩仪微微颦眉,有些困扰地开口道,“要知道你这样说会令我多一项负担的。上官呀,他只是把我当作他的梦想,他背负着太多的压力,而我仅仅起了缓和作用,适时的为他除去一些压力,他需要的是一份完完全全的理解。”
“厉害!”年轻男子不禁为她的几句话称赞,他以全新的眼光打量着她,“你很可怕。”竟然能够看透一切,这种能力太可怕了。
“戴大哥也说过相同的话。”佩仪不以为然地轻声道,“其实我只是比别人多了一分心思,厉害的是你们才对。”
“我是一名儿科医生,你可以叫我石头。”他笑着自我介绍。
石头?佩仪眨了眨眼睛,他全身上下可没有半点像石头的地方。“是顽石的石吗?”她故意问。
然后他们相视而笑,友谊奇妙地在笑声中滋生。片刻后他才收敛了笑意正色道:“你还没有脱离死亡的威胁,我在这六日里所做的仅仅是用药剂和仪器刺激你的大脑,让你的脑组织重新活跃,而我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我还是会死?”佩仪的脸上毫无惧意,她早已习惯了游走于生死边缘的生活。
“不一定。”年轻男子双手交叉而握缓缓地说道,“上官旭是执刀的天才,只要能在十日内再由他为你动一次手术,你应该,不,是肯定能平安度过这个难关。”
“你们是朋友。”佩仪用的是肯定句,现在她知道他们相像在何处了,他们的眼中有着相同的眼神,那是对于成功的执着。
年轻男子并不否认,只是含笑道:“有些心结现在还没有打开,那小子有时顽固得不可理喻,让我总是头疼的根源。还有一个秘密,他至今还不知道真正的我究竟是谁,很奇怪,对不对?”
“但你一定就生活在他的周围并时常给予他帮助,以另一种身份。”佩仪专注地凝视着他。这一刻,她似乎领悟了什么,他眼中的温暖足以眩惑整个世界。
“我真的应该考虑离你远一些,好吧!你要保密哦!”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后直率地说。“你现在的情形很危险,不仅仅是病情,这个地方太血腥,所以我觉得你应该离开,我可以……”
他的话被佩仪所打断,后者带着轻柔美丽的笑容定定地说:“是我自己选择要来此地,我要见那个人,那个令所有故事发生的人。”
“你真的很不一般,我同情那个将与你白头偕老的可怜男子,因为你是那种外表温顺柔弱,内在刚强自立的‘□□’,和你在一起,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我祝福你幸福,也祝你能顺利脱险,然后期待与你再一次见面。”
“一言为定!我也希望能早点听关于你的故事呢!”
佩仪笑着伸出手,年轻男子稍稍愣了下然后握住了她瘦弱纤细的手,他不由心中一震,她的手虽然纤瘦但尽是暖意,她根本不曾有任何惧意!此刻,他终于肯定了一件事:眼前的这名女子有足够的能力扭转乾坤,在她的身后一直都站着一尊胜利女神,所以她能战胜死神,她不断会输,她绝对可以改变命运!
想及此,他释然地笑了。他们会再见面的,在另一个地方,以另一种方式,一定!
在得知丁佩仪已经苏醒后,维尔弗雷得立即抛下手头的所有工作,几乎是失态地一路奔跑,冲进了她的房间。然后,他终于见到了一个活生生的她!
丁佩仪缓缓地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位“闯入者”。高大的身材微微发白的两鬓显示出他已不再年轻,但却无损他那出众的相貌。这个男人在年轻时绝对是一个超级美男,但是不苟言笑的表情又使他看上去很凶狠,使人不禁心寒。
“你好。”她甜甜地冲他一笑。
“呃,你。。。。好。”维尔弗雷得反而不自在的说道。“我是,是。。。。”
“是若怡的父亲,对吗?”佩仪的笑意更浓了。
维尔弗雷得顿时愣住了,为什么她会知道?他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认识我?”不可能吧?
“我一直很想见见你。因为我很想知道母亲为何会放弃那么善良的父亲和一个温馨的家庭,为了你而远走他乡。”佩仪垂下眼帘,声音中挟带着浓浓地哀伤。
“是啊,这就是她生命中最大的败笔,选择了我她一定后悔不已。”维尔弗雷得自嘲地低语。
佩仪再次抬起头,淡淡地笑着摇头道:“若是在几年以前遇见你,我一定会很恨你,因为你夺走了了我爹地最大的幸福,这是不可原谅的。但是看见你之后,我能明白母亲的抉择,要知道爱是没有理由的,你是她此生的最爱,而你也给予了她最大的幸福,你爱她!知道了这一点,我是不会怨恨你的。败笑?后悔?不!那是不可能的,你应该最清楚才对啊!”
长久以来一直悬挂于胸口的那块石头在此刻终于落地了。好像!她们真的好像!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小茵也是含着这样的笑容,以这样柔和地口吻对他说:“爱上你是我最大的快乐。”而他最终却辜负了她,使她客死异乡。
“你就如同小茵的翻版,但是你有着更胜过她的透视能力。”维尔弗雷得的神情渐渐缓和,现在他已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杀戳掠夺的□□头子,□□,他只是一名普通的中年男子。
“但是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一次,佩仪收起了所有的笑意,直直地望着维尔弗雷得,“你为什么迟到?”
维尔弗雷得的血液为之凝固,他看见了什么?这个表情,这个眼神,这是……
“你为什么要迟到呢?”泪水徐徐地滴落。“她是那样苦苦地等着你,每一个白天,每一个夜晚,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用尽生命只为了等你。”她什么都明白了,楚梦幽,母亲,原来她们选择了同一个人,这就是最大的悲哀。
维尔弗雷得被动地走近她,然后轻轻拭去佩仪脸上的泪水,最后紧紧地抱住她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太多的对不起,太多的抱歉。全是他的错!他真的好后悔,后悔加痛恨,痛恨自己对小茵的不忠,后悔自己对梦幽的动心,为什么她们要承担一切,为什么不是他呢?
佩仪没有挣脱,她靠在他的怀中,许久许久之后才轻声说:“有爹地的味道,只可惜你吝于付出,所以失去了好多好多。如果我还能再见到戴大哥,我会告诉他,你其实并没有人们传说中的那样可恨,你只是有一点点地无情和很大很大的野心罢了。”
维尔弗雷得怔怔地放开她,为她先前的那句话霸惊不已,甚至震憾得无法言语。这个女孩才与他相处了几十分钟竟已看透了他的本质,她刚才的那句话与小茵临终前的一句话一模一样!
也许一切都是天意,多年以前他避开小茵故意在外面花天酒地,目的无非是想让她对自己死心。因为他在与她结婚后才突然发觉,她竟使他逐渐变得软弱,变得胸无大志,这怎么可以!他一生的目标就是要成为举世瞩目的枭雄,那种平凡普通的百姓生活是绝不适合他的,而小茵却令他向后者走近。
所以他逃开了,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小茵,他逃到了一个不会令他有所负担的女人身边,那就是楚梦幽,但是却没有想到最后竟是伤害了所有的人。
对于他的种种举动,小茵仅仅是抱以包容的笑容,仿佛她什么都明白,她的笑容中有几分无奈,有几分哀伤……
等到他终于实现了一生的目标,想要与小茵重头开始之时却发现一切都已经太迟了。由于他的漠不关心,使小茵在染上恶疾后竟无人知晓,她死了,含笑死在了他的怀中,笑得好美好美。。。。
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爱她,如果一切可以从头开始,他宁愿做一个平凡的人,过着平凡的生活,只要有她的陪伴,她是他的挚爱啊!可是迟了,太迟太迟了!
“为什么你如此悲伤呢?”佩仪仰起头注视着满脸忧伤的维尔弗雷得,“人生没有什么太迟的道理,只要你认为是正确的选择,那就按自己的想法走下去。母亲和楚姐姐都会笑着注视你,她们都在看着你哦!”佩仪侧着头又是微微的一笑,那酷似小茵的表情几乎使维尔弗雷得以为小茵又复活了。
不知为什么,脑海中突然闪过小茵的一句话,“……有一天她肯定能扭转命运!”他机伶伶的一颤,也许命运已经被改变了?!
这一刻,他终于有了一直想要的答案!
事情的发展大大超出了凌若怡所能预料的,她没想到父亲竟然为了佩仪召集各地名医,更没有想到必死无疑的佩仪居然又活过来了!而最令人费解的是,父亲变了。
变在哪里?她也回答不出,她只知道他停留在佩仪房中的时间越来越长,而且不许任何人打扰,也包括她。这意味着什么?她猜不出来。
凌若怡轻叹着推开父亲房间的房门,每次来到这里都是为了知道下一个被杀者是谁或是报告任务完成的情况,那么这次又轮到谁了呢?
一踏进这个曾经令她窒息的房间,凌若怡就傻眼了。她用力摇摇头又揉了揉眼睛,再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不是她眼花了吧?
温暖的阳光直射进房间,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这里不再昏暗,不再弥漫着阴冷的空气,这里简直如同换了一个地方似的。
而她的父亲不站在窗前,脸上似乎多了一丝温情……不!这是不可能的!从她有记忆的那刻起就知道她有一个没有感情的冷血父亲,一个不会笑只知道命令的冷酷男人,要从他的身上看到一点点慈爱根本就是奢望。试问,一个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要利用的人,哪里会知道温情这个词,所以是她眼花了,一定是!
“对你而言,我真的如此可怕吗?”维尔弗雷得缓缓转过头望着离自己足足有五米远的凌若怡,曾几何时,她竟离他这样的疏远。
凌若怡犹豫着,慢慢地移动脚步来到他的身边,他究竟有什么事要她做呢?
维尔弗雷得抬起右手,眼看要触及凌若怡的头顶时,后者已惊恐地退后了一大步,美丽的双眼中明明白白地盛着对他的恐惧,她果然怕他!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做人真的很失败,连女儿都视他为鬼魅。
“我。。。。。对不起,”凌若怡不知所措地低语,“如果没什么事,我,我出去了。”她转身想要离开,这种气氛好诡异!
“若怡,”维尔弗雷得低声唤道,凌若怡忍不住全身一颤,迅速回过头,一句话未经大脑思考就脱口而出,“你知道我的名字?”
维尔弗雷得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是你的父亲呀!虽然这个名字是小茵为你起的,可是你的全名是维•凌若怡,如果我连这个都不知道,那才奇怪吧?”
这一次,凌若怡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了他眼中的一丝柔意,她屏住了呼吸,是梦?这可能吗?
“当年的你还只是个襁袍中的小小婴儿,转眼间你已经长成大美人了。”维尔弗雷得第一次真正的正视女儿,“呵呵,你完全继承了小茵的容貌,一样的绝美。”怎能忘记,那份温柔的美丽和那段美好的时光。
泪光不受控制地浮至凌若怡眼眶,她抽噎着说:“我一直以为你讨厌我,我一直以为……”一只大手以前所未有的温柔抚上了她的长发。“你是我唯一的女儿啊!”
不需要再说任何解释的言语,这样就够了!凌若怡用力地点着头,也许她一直都在望着这一天,希望有一天她能真正拥有一个父亲,哪怕只有一丁点的关爱,都能使她心满意足。她欣喜地抬起头,突然发觉在这个房间竟然放满了照片,大大小小,全是母亲的照片!
“这是……”她惊讶地走上前,一张张地看着,她从来都不知道母亲竟然留有这么多的照片。
“这些全是小茵,是它们陪伴了我这许许多多年。”维尔弗雷得的眼神有几分迷惬,“小茵似乎特别喜欢拍照,看!这是她浇花的照片,这是她怀孕的照片,这是她为我过生日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有一个美好的故事,今天他才终于明白她为何如此喜欢指照,是因为她要他记住所有的欢乐时光,她依然以她的方式存在于他的生活中,永远地陪伴着她,不让他孤单一人。
“妈咪……”凌若怡屏住气息望着墙上的巨幅画像,画像中母亲比任何时候都要美丽,她身着一袭纯白的婚纱,长长的婚纱随风飞舞,她的手中捧着一大丛紫风信子,然后在她的左右侧各有一名小女孩,一个像她,另一个像……“姐姐?”这个笑咪咪,宛若天使的小女孩不正是丁佩仪吗?
“这幅画是小茵临终前为我准备的最后一样生日礼物。”维尔弗雷得的眼角微微的湿润了,他永远都记得她含着最美丽的笑容靠在床边等待他的到来,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亲手掀开了蒙在画像上的白布。“弗雷得,生日快乐!”在说完这句话后,鲜血染满了整块白布,是他辜负了她!
“妈咪好傻,”以生命做赌注,全押在父亲的身上,她是真的真的爱他啊!凌若怡悲伤地凝视着画像中的母亲,母亲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的眼中尽是浓浓的爱意。这一刻她才突然醒悟,母亲没有后悔,她至死都认为选择了父亲是最正确的,所以她很幸福。
她轻轻摇头,还是无法完全明白,难道这就是爱吗?下一幕,她看见了别一幅画:一名美得如诗如画的少女静静地坐在紫风信子中,她的长发垂及地面,她垂着眼帘,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她正在编织着一个花冠。。。。。
“楚梦幽。”凌若怡咬住下唇,她已经知道这名女子是谁了。
“你认识她?”维尔弗雷得惊讶地望着女儿,不可能的,梦幽死的时候她还只是个不满10岁的孩子,她怎么会知道楚梦幽呢?
凌若怡轻轻的摇着头,这个秘密她已经苦苦守了十多年,今天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妈咪见过楚梦幽。”
什么?再没有一句话能令维尔弗雷得知此吃惊,小茵和梦幽相互见过面?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时候你忙于扩展自己的势力,妈咪的身体愈来愈差,眼看熬不过那个冬天,于是有一天她带着我来到了德国,在那片满是紫风信子的山坡上,她终于找到了楚梦幽,也看到了那双与她相似的眼眸。”凌若怡轻声述说着,她讨厌楚梦幽,因为是楚梦幽害得母亲总是落落寡欢,失明就可以成为借口了吗?不可原谅!
“如果我是你,至少我可以让自己不成为他的累赘。”这是妈咪对那个没用女人说的话。妈咪真的是深深爱着父亲的呀!
凌若怡突然怔住了,她好像领悟了什么?爱?一切都只是爱在作祟?所以她们都无怨无悔的付出了一切。母亲爱父亲,所以在生命即将走到终点前想去拜托另一个女人能给予父亲更多的爱,即使那是她的情敌;楚梦幽也爱父亲,但是却怕自己终究会成为后者的累赘,因此在父亲还没有对她投入太深的感情之前,以最绝然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那么父亲爱得又是谁呢?
维尔弗雷得默默的捂住眼睛转过了头,果然,真正的傻瓜是他啊!
“在天愿作同林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他不由自主的脱口道,这是小茵对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他一直不知道这句话包含着何种意义,可是现在他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小茵啊!!
维尔弗雷再次面对着凌若怡,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定定地说:“若怡,我知道你一直想摆脱杀手生涯,成为一名平凡人。好,只要你再帮我杀一个人,我就还你自由。”
“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你依然执迷不悟,要除去Dilon呢?”凌若怡激动地大叫着,“你可知道姐姐会追随Dilon同生共死,你真的忍心让她伤心吗?我不要,我绝对不要动手杀Dilon!”已经有够多的悲剧发生了,至少她希望姐姐能够获得永恒的幸福。
“你是J,所以你无法拒绝!”一如往常维尔弗雷得将一个信封递给凌若怡,完全无视她一脸的绝望表情。
凌若怡无奈的接过信封,是的!她是J,一名世界顶级杀手。她机械地撕开信封,抽出信纸,低头望着那个被写上的名字……一瞬间,她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双手随之剧烈的颤抖,究竟是什么事使她惊慌至此,连出声发问的能力也丧失了呢?
“为,为什么?”她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和Dilon都不是天下最强的人,真正厉害的是佩仪!”维尔弗雷得的唇角浮现出百年一见的淡淡的笑意。“她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所以她才是最大的赢家。“
丁佩仪?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有了她的存在,究竟为什么她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呢?
“要去看看她吗?顺便带一束紫风信子,她一定会非常高兴的。”是巧合吗?小茵,楚梦幽也极为偏爱紫风信子,仿佛在预示着什么。维尔弗雷得眯起双眼望着窗外蔚蓝的天空,唔!很久很久没有感觉到这般的温暖,阳光终于也洒满了他的心田。
恍惚中,天空中似乎映射出了小茵与梦幽的脸,她们都在微笑着,这是最美丽的表情。呵呵!又让佩仪说对了,她们一直都在看着他。
还记得当年与梦幽初识,每次见面她都会送他一个亲手编织的紫风信子花冠。那个时候他觉得既无聊又可笑,常常将之随意丢弃,却不知那花冠中其实包含着梦幽对他的深深的爱,一份不求回报的爱。
不该去招惹她的,更不该将她置于那么孤单的地方,错了!他做错了太多太多无法弥补的事。如果他不曾出现,她绝不会就这样消逝,那么完美的她竟然落得那么凄惨的下场,唉,他老了!
“走吧!”维尔弗雷得率先离开了房间,凌若怡则证忡地站立于室子中间,满屋子的照片使她几乎晕眩,妈咪啊妈咪,这样的结局可是你曾预知的?为什么会这样呢?她究竟该怎么做才正确呢?妈咪,请你告诉我吧!她将脸埋入掌心,陷入深深的怕恐里。
“Jenny,”似乎有个熟悉的声音正在她的耳边响起,凌若怡蓦然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妈咪身穿婚纱的巨幅画像,妈咪牵着她和佩仪正对她笑着……
“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一定会见到佩仪,然后她会改变所有人的命运,所以做你觉得正确的事吧!还有——不要怀疑。维尔弗雷得永远都是你的父亲,他是爱你的,以他的方式,你一定要相信他。”
凌若怡震惊的捂住双耳,这段话是何时的事,妈咪有对她说过吗?为何此时会不断的在耳边盘旋?
对了,父亲将她培养成顶级杀手,换个角度去想,父亲也是为了不让她受到伤害,他希望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是这样的没错吧?
凌若怡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纸条,是的,她一定要相信父亲的决定,为了今后的自己,为了能有一个最完美的结局,她一定要完成这最后一项杀人任务。她终于坚定地迈开脚步走出房间,万般皆是缘,如今缘已尽!
除了维尔弗雷得和凌若怡,谁也不知道纸条上写着什么,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