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青春》徐乞力

17、从闰土到阿Q

　　认识贾蔷的第二个周末，我本来打算约她出去逛街的，可是不巧赶上高中部放假，她要回家，计划因此告吹。我们学校的高中部虽然教育水平很差，可是作息时间跟重点高中一样苛刻，不仅每天晚上比我们多上一节晚自习，还每个周末只有周日下午会放半天假，晚上回来还得接着上晚自习。只有到月底的那个周末会放一天半的假，让学生回家一趟。而我们中专部周六周日从来不需要补课。所以周末回不回家主要看心情。这个星期听说贾蔷要回家以后，我也回了一趟家。
　　回来以后，刚回宿舍就看到闰土跟柴震一脸苦瓜相躺在床上闷闷不乐，问他们怎么了也对我爱理不理。到了晚上问小刘磊，他悄悄告诉我才知道事情的经过。
　　原来周六下午的时候，闰土，小刘磊和柴震他们三个一块去解放市场买东西，本来是闰土买他们两个陪着的，可是柴震低估了解放市场的凶险度，忘记了不确定要买就不要乱看乱问价的教导。经过一个卖衣服的档口时，柴震看到一件印有切格瓦拉头像的长袖T恤长衫，看上去挺酷的，就走进去多看了会，还指着那件长衫问老板卖多少钱。
　　那个老板一看是三个涉世未深的中学生，一下子来了兴趣，直接把衣服用杆子挑了下来，塞到柴震手里让柴震试穿一下热情洋溢的说：“小兄弟，先别问价，先穿一下试试，合适了再谈价！”
　　柴震有些犹豫，连连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我就问问价！”
　　老板依旧不依不饶说：“没事，没事，试试嘛！你穿着不合适，再便宜你也不会买是不？试试又不要紧，不合适再看其他的，我这里什么都有，保准有让你满意的！”
　　柴震架不住老板的热情似火，脱掉外套，交给小刘磊，试穿了一下，老板把柴震拉倒镜子跟前连连称赞地说：“你看，多合身，这衣服就是专门为你们年轻人设计的，我进货的眼光是最好的，进的都是年轻人喜欢的衣服，你们一人买一件好了！”
　　柴震脱掉长衫递给老板，问：“卖多少钱啊！”
　　老板却没有接，口若悬河的接着说：“看你们是学生，给你们一个实在价，不要告诉别人啊！别人来我都是卖78的，看你就当交个朋友，拉个老客户，68卖给你好了！”
　　柴震听了连连摇头，继续想把长衫还给老板说：“太贵了，太贵了。买不起！”
　　本来柴震就没打算买衣服的，只不过不经意问了下价，这时想着怎么脱身才行的时候，闰土在旁边插话了。
　　闰土不屑的说：“一件长衫哪有卖这么贵的，我看68两件还差不多！”
　　这句话本来是开个玩笑嘲讽一下老板的，没想到这个老板也是个戏精，立马摆出一副做出很大决心已经要赔钱大甩卖的语气说：“好吧！好吧！68两件卖给你们了，你也要一样大号的是吧！”然后又迅速利索的掏出一件一模一样的长衫递给闰土。
　　闰土一下子傻眼了，开个玩笑的话怎么能当真呢！红着脸吞吞吐吐的说：“我…我…没…说说而已，没打算买啊！”
　　这时老板立马变脸了，一手拿着长衫一手攥住闰土的衣领，一副图穷匕见的的表情威胁道：“你说什么！没打算买，那你们进来是拿我寻开心的吗？”
　　这时闰土涨红的脸已经变成猪肝色，愤怒的说不出一句话来，柴震拉着老板的手说：“不要动手啊！有话好商量，不是不买，是价格有点贵！”
　　老板把手放开，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说：“都谈好价了，怎么能变呢！你们不买试试，看看能不能走出这个市场，我们每个月交保护费可都不是白交的。”
　　这时他们三个明白这次遇到强买强卖了，没办法，跟在学校里遇到敲诈的一样，好汉不吃眼前亏，不买不行了，不得不一人买了一件印有切格瓦拉头像的长衫。
　　我听了以后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同情，再一次感叹，社会上到处是陷阱，不得不防。然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敢再去解放市场买东西，一直到放暑假，闰土和柴震都穿着像情侣装的切格瓦拉长衫招摇过市。
　　自从在解放市场被坑了以后，闰土很是消极了好几天，不过开始新的一周后，闰土更加消极了。原因是自从上个星期在网吧认识那个女网友以后，再上网时就没再见过她上线，闰土给她写的信，过去了一个多星期也没收到回信。闰土自从从把信寄出去的那一天以后，就开始每天在早上下了第二节课以后，准时去学校的收发室看看有没有回信，每天上午都是兴冲冲充满期待而去，一脸扫兴的回来，嘴里开始念叨是不是给寄丢了。去网吧给对方留言，也没收到回复。自己的信没收到，别人的信每天都能捎回来一大堆，都快成我们班的邮递员了。
　　没想到一天上午，闰土竟然给我捎回一封信，看到寄信地址还是很惊讶的，竟然是刘思涵寄来的，自从认识贾蔷以后，心思都放在她身上了，差点忘了上次还给同一天认识的刘思涵写过信了，竟然收到了她的回信。
　　我收到信以后，赶紧藏起来怕被别人看到，上课的时候偷偷拿出来看了一遍，很简短的一封信，字迹很是潇洒飘逸，不禁又一次对她的长相浮想联翩。信上说能收到我的信很惊讶，差点忘了我是谁了，本来以为是开玩笑的怎么当真了呢？然后说自己也是去年刚上高中的，现在不仅要开始为高考而烦恼，也开始为爱情而苦恼，看了我的故事以后，她给我的建议是如果你喜欢她并且她也不讨厌你的话，就不要扭扭捏捏的了，主动一点的去追求她吧！最后她告诉我，她平时没什么机会上网，在家里她父母都不让她玩电脑，只有在每半个月她父母会有一天同时上夜班不在家的时候，她才有机会玩电脑玩到半夜，上次是特别巧才会在QQ上认识的。在信的结尾她告诉我下次她父母不在家的日子，约我那天在QQ上见。
　　看完信以后，本来想立刻给她写封回信的，可是想来想去不知道写啥了，决定等过几天在QQ上跟她再相会时再聊。
　　到了晚上闰土妒兴大发，看到我收到信了他没收到，还有那里愤愤不平的唠叨：“怎么还没给我回信呢！早就应该收到了啊！”
　　柴震调侃他说：“你是不是写了什么不该写的把人家吓跑了！”
　　闰土唉声叹气的说：“我没写什么出格的话呀！就是在信的结尾说希望你能给我寄一张照片，哪怕是一寸的也行，我好贴在床头上，天天都能看到你。”
　　说完这句话以后，我们几个同时哈哈大笑，笑完以后柴震说：“土哥追女朋友的方法确实与众不同，堪比阿Q追求吴妈的那句经典情话‘我要和你困觉，我要和你困觉’。难怪把人家给吓跑了。你要人家的一寸照片是贴在床头是当遗照供起来还是天天看着她的大头照撸管呢！”
　　闰土一下子又涨红了脸，憋的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我安慰闰土道：“可能人家那晚只是失恋了，想找一个可是说说话的朋友，说完就完了，你不要太当真就好了。”
　　“那不就是一夜情吗？还是那种见不到面的一夜情！”柴震反驳道。
　　“说的不要那么粗俗，文艺一点的说法叫做一晚上的朋友，就跟一分钟的朋友是一样的，你们知不知道什么是一分钟的朋友。”
　　“不知道，你说说！”柴震有了兴趣。
　　“在王家卫的电影《阿飞正传》里，张国荣演的阿飞把张曼玉演的女朋友给甩了，刘德华演的那个遇到了刚刚失恋的张曼玉，
　　张曼玉刚刚失恋，坐在那里哭，刘德华就陪她聊了一晚上。正儿八经的给张曼玉讲大道理，最后借给她钱让她坐车，还给她留了个电话号码，说再想找他聊天的时候可以打给他。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一切都戛然而止。”
　　“你说的这是什么玩意，有头没尾的，难道就这么完了？”小刘磊也跟着插话。
　　“你说的《阿飞正传》我看过，我家里还有一张DVD呢！看过最坑的一部电影了，那时候在电视上看过一部电影叫《东成西就》觉的挺好的，有次赶集去买碟的时候看到《东邪西毒》，看介绍和演员都差不多，还以为是跟《东成西就》差不多的电影呢！买的时候那个老板还给我推荐《阿飞正传》，说是同一个人拍的，喜欢《东邪西毒》肯定也喜欢《阿飞正传》，上面也是一大堆明星，导演都是王家卫，买回去看了才发现完全看不懂在讲些什么，这辈子买的最坑人的两部DVD了。”柴震接着说。
　　“看不懂只能说明你没用心看，愿意用心看的话就会觉的特别有意思，我最近就越看越喜欢，也越看越觉的有意思”。我也反驳道。
　　“不要说了，我想静静”。闰土大喊一声，然后用被子把全身盖住，当起了鸵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