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弈之天元》寒初弈

4、第四章 一个鸡蛋 尺有所长，

　　“哇好贵。”刘博斜倚在床头，对着手机屏幕上搜出来的结果不停地感叹着。
　　“什么好贵啊？”上铺的同学探出头。
　　“没啥没啥。”刘博侧了侧身子，又调低了手机屏幕的亮度。
　　上铺的同学翻了个白眼。
　　刘博正一件一件地在网上搜齐弈穿的衣服，他做梦也想不到齐弈那一身看上去像极了地摊货的衣服居然每一件的价格都够买他一身衣服了。
　　尽管能找到许多A货，但很显然，齐弈身上穿的都是正品。
　　他现在相信齐弈不会计较那一双球鞋了，但对他来说，那还是过分珍贵的礼物。
　　思忖许久，他拿着手机走到了宿舍外，呼叫了通讯录最顶上的那个号码。
　　另一边，偏僻的胡同里，戴着古怪面具的男人和穿白色汗衫的男人正交谈着什么。
　　穿白色汗衫男人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便接了起来。
　　“喂儿子，有啥事吗？”
　　“哦哦哦鞋坏啦？没事我明天我再给你买一双，那双都穿一年多了也该坏了。”
　　“嗨呀没事，明天局里调休，不耽误事。”
　　“好，你早点睡啊，”
　　他挂掉电话，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你儿子今年，应该有十九了吧。”面具男率先开口。
　　“嗯啊，十九啦，该上高二了，省心啦。那什么，你儿子呢？”
　　“十七，高三了。”
　　汗衫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要是他也能偶尔给我打个电话多好。”
　　“小孩子嘛，学习也忙，又在叛逆期，很正常啦。。”
　　面具男叹了口气。
　　“我还没见过你儿子呢。”
　　“我也挺久没见过你儿子啦。”
　　面具男低声笑了笑：“以后有的是机会。”
　　“以后啊……”
　　“以后。”
　　“你快该回去了吧，在这里太久可能会被人看到的。”
　　“嗯，保重，下个月见。”
　　“该保重的是你。”
　　面具男向后退了两步，汗衫男则转过头去，装作路过的样子。
　　今天的星星分外明亮，却又因为没有月亮的庇护而显得有些冷寂。
　　齐弈坐在窗台上，呆呆的望着星空，脑海中什么都没有。
　　他的手机已经震动很久了，但他一点也不想接起这通电话。
　　他甚至没去看是谁打来的。
　　反正只要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敷衍过去了。
　　优渥的生活也好，别人的尊敬也罢，这些似乎都没能带给他一丝丝实感。
　　不过是在这样的一个世界中浑浑噩噩度日。
　　每天嬉笑着去做些惹人发笑的事情，冷着脸面对自己不愿面对的事情，像每一个这个年龄的孩子一样。
　　不过总是感觉缺了点什么。
　　他呆呆地望着星空，轻轻地哼着歌。
　　“远方的孩子啊，不要再害怕”
　　“你一定要，一定要快快长大”
　　少年清亮的声音回荡在夜空，极尽温柔。
　　翌日晨。
　　齐弈伸手关掉闹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他坐在床边，竭力放空大脑，驱赶着脑海中盘桓不去的梦境。
　　那是一个离奇又恐怖的梦。
　　就这样足足过了五分钟，他才草草洗漱了一番，准备去食堂吃饭。
　　现在是早上六点半，正是高三年级的开餐时间。
　　尽管有三个年级的学生在这里上课，但食堂仍旧是只有一个的，平时只能错峰吃饭，高三到高一每级延迟五分钟。
　　他走到食堂门前时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一个不留神，就撞到了从另一边走过来的人。
　　另一边是高二宿舍区，按理说还没到他们开餐的时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齐弈习惯性地低头道歉，看到那双熟悉的球鞋时怔了一下。
　　“哎？齐学长？”刘博的声音有些惊喜又有些不安，“我想过来找你还饭票来着。”
　　齐弈抬头看了看他有些慌张的表情，又低头看了看刚从兜里摸出来的饭票。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早饭和午晚饭的饭票是不一样的吧。”
　　“啊！我忘记了！那要不我直接给你吧。”
　　“不用，反正吃饭时间差不了多少，中午吃饭的时候一起吃吧。”
　　齐弈并没有伸手去接饭票。
　　“啊，那样学长不是还得等吗……”
　　“没事儿，本来我也不会准时到食堂。”齐弈哈哈一笑，“走吧，一起吃去，你跟我一起走没人能看出来你是高二的。”
　　刘博挠了挠头，踌躇了一下，才说：“好啊。”
　　齐弈用拇指在食指上轻轻划了一下。
　　每当事情不如意的时候他都会这么做，尽管他自己并没有察觉到。
　　早饭是白米粥，鸡蛋，馒头和咸菜，咸菜咸到令人怀疑人生，而其他东西都一点味道都没有，鸡蛋的壳还紧紧黏着一层蛋白剥不下来。
　　齐弈摆弄了许久，也没成功剥开鸡蛋。
　　刘博已经低着头三下五除二把早餐吃完了，齐弈还在和鸡蛋搏斗。
　　他听到刘博放下筷子的声音，心头莫名一紧。
　　刘博看他剥鸡蛋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学长你不会剥鸡蛋吗？”
　　齐弈的脸霎时蒙上一层红晕，他深深地低下了头，端起粥狠狠喝了两大口。
　　刘博拿起那个鸡蛋，在桌子上磕了一下，又滚了一圈，轻轻松松就把蛋壳全剥开了。
　　齐弈仍旧只顾着低头喝粥，刘博便顺手把鸡蛋放到了他的餐盘里。
　　“那什么，学长，我还得提前去教室，我走啦。”
　　齐弈没出声，仍旧用粥碗遮着自己的脸，点了点头。
　　直到刘博走出食堂，他才放下了碗。
　　不知是羞还是愤，他的脸红得像门外拉着的条幅。
　　那颗圆润的鸡蛋静静地躺在餐盘里，明明人家什么也没做，齐弈却越看越气。
　　“你等着，我迟早把你吃了。”
　　他恶狠狠地威胁了鸡蛋一句，又就着咸菜喝了几口粥。
　　随后一口就把整个鸡蛋都吞掉了。
　　好在他还记得嚼一下，不然今天晚报的头条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