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弈之天元》寒初弈

11、第十一章 沙琪玛 “这不是挺

　　刘博已经三天没见过齐弈了，王鑫告诉他齐弈请假了，却没告诉他原因。
　　为什么偏偏就这么巧，他刚和齐弈说好这周末去他家住，他就回家了？
　　他一遍一遍回忆着周一中午齐弈和他说的话，他确定，齐弈并不想他去他家住，只是用那样的话术逼他放弃而已。
　　毕竟相处了一星期，按照齐弈拐弯抹角的性子这种话绝对不会直说，见他没放弃又直接失踪……
　　刘博恨恨地掐了把大腿，暗骂自己怎么这么鲁莽。
　　如果齐弈再也不见他了怎么办？
　　如果齐弈因为这个开始讨厌他怎么办？
　　如果……
　　他不敢想下去了。
　　他明明只想和齐弈做普通朋友，却因为莽撞，连普通朋友都没得做。
　　或许齐弈一开始就没这么想呢？
　　或许他只是图一时新鲜和自己搭两句话呢？
　　像他那样的富家子弟，没理由和他做朋友。
　　刘博越想越懊悔，手上的力气也大了三分。
　　他没办法把这样的想法抛诸脑后，视而不见。
　　他的脑子里无时无刻不回荡着齐弈。
　　虽然没有任何经验，但他看过的所有小说告诉他，他这是坠入爱河了。
　　这可能吗？
　　就算这是真的，他有任何机会吗？
　　或许他应该再见齐弈一面，把心里的话全都跟他说明白，这样不管齐弈怎样选，他都不会有遗憾了。
　　但齐弈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吗？
　　午饭时间到了，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手里攥着饭票，想去食堂吃饭，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大概是保洁阿姨要来清扫。
　　他抬头，有咸咸的东西滑到了嘴里。
　　他不应该哭的，但他确确实实是哭了。
　　门还关着，外面的人看不见他。
　　他赶紧擦了擦眼泪，又从桌洞里摸出来一副墨镜戴上。
　　这是老刘的东西，每次老刘出差的时候，他都会把这个带在身边。
　　老刘是特警，大半辈子都在和一个潜藏在水面之下的势力对抗，没准哪次出差就回不来了。
　　作为一个儿子，他希望父亲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刘博尽可能挺胸抬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嘿！嘿！嘿！我知道我矮但你也不用特意看不见吧。”
　　刘博怔了一下。
　　“哇——哦~墨镜真酷，我能看看吗？”齐弈踮起脚，笑意盈盈地看着刘博。
　　“不……”刘博意识到自己的腔调不对，轻咳了一声，才说，“不给。”
　　齐弈撇撇嘴，走到了刘博侧面，轻轻开口说：“不好意思啊，我前两天身体不太舒服，回家休息了几天没告诉你。”
　　“没事儿。”
　　“你今天怎么了，嗓子不舒服吗？”
　　“嗯。”
　　“那好吧。”
　　齐弈也闭上了嘴。
　　两个人安静地往食堂走着，刘博时不时轻轻咳几声。
　　他们都有很多话想说。
　　但是都无法开口。
　　暮色四合，齐弈没什么心情继续上自习了，刘博也差不多可以离校了。
　　常明早早地等在校门口了，在第一个家长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站得很稳，一点也不摇晃，一点也不倾斜，比保安室里的保安更像保安。
　　家长们聚在一起聊着自己家的孩子，他置若罔闻，一双眼始终盯着校门内。
　　“我家孩子说啊，他们班有个叫齐弈的，期末考试数理化生又都考了满分，那可真厉害啊。”
　　“我家孩子也跟我说过，你说人家家那孩子怎么学的呢，怎么就那么厉害。”
　　常明不自觉地仰了仰头，眼角挤出了鱼尾纹。
　　“要我说人家就是聪明，动不动十天八天不上课一样跟得上，要是换我们家孩子那老笨种，歇一天都听不懂了。”
　　“那可不是，聪明的孩子可多了，哪有聪明成那样的，比老师都厉害，要我说还是人家会学，家长会教。”
　　常明的头又低下了一点。
　　高二的学生陆陆续续出来了，高三的学生有很多都选择多上一节自习，还没有出来很多。
　　齐弈一般不会这个时候出来。
　　他总会在最后一节自习打个盹。
　　早一节课晚一节课其实没什么所谓，常明总是在晚饭时间就已经到了，一直等到齐弈出来。
　　看到齐弈时，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轻轻揉了揉眼角，定睛看去。
　　是齐弈没错，他边走还边仰头和另一个男生说笑。
　　看到他时还主动招了招手。
　　常明第一次看到他对母亲和福利院院长以外的人笑。
　　高个子男生很拘谨地向他问好，他报以笑容。
　　一路上，常明听到他们聊音乐，聊诗词，聊新闻，聊游戏，聊篮球，。
　　他刻满皱纹的脸上笑意越来越深。
　　“请下车。”
　　他拉开车门，伸手护住了门框。
　　齐弈从来不会等他开门，但这次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车停了。
　　尽管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但亲眼看到别墅时，刘博还是哇了一声。
　　齐弈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眼神不住地往那个破烂的小棚子上飘。
　　“请进。”
　　正和厨师研究明天早餐的孙丽玉似乎没听到开门声。
　　“妈，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啊。”
　　“哎呀，一一你今天……”她抬头看到手不知道该往哪放的刘博，笑着起身迎了上来，“你是齐弈之前提到的同学吧，别拘束，找个地方坐。”
　　“嗯，阿姨好，谢谢阿姨。”刘博面露羞涩，低头挠了挠头却正好对上了孙丽玉的视线。
　　孙丽玉的笑容微微一僵，不过立刻又恢复了正常。
　　“你们年轻人先聊，我去厨房看看宵夜怎么样了。”
　　“怎么又弄宵夜啊妈，我都说了我不吃宵夜。”
　　“还不行你妈馋了？今天做的沙琪玛，一会凉了就能吃了。”
　　刘博听到沙琪玛这三个字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肚子也适时地咕了两声。
　　孙丽玉笑着往厨房走了。
　　齐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刘博闹了个大红脸。
　　“这不是挺爱笑的吗……”
　　二楼栏杆后，江子衣小声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