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噩梦 梦魇从不曾 ...
-
午饭时间,两人照旧一起吃。
虽然只是一个星期而已,但他们都已经习惯了一起吃饭。
最开始刘博还不情不愿的,像个被人强迫的黄花大闺女一样,现在倒是已经好很多了。
“那个,学长?”
齐弈抬头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还在因为早上的事情生气。
“咳咳,那个……”
刘博的脸莫名其妙红了起来。
齐弈轻轻用筷子敲了敲餐盘。
“我爸要出差几个月,周末我没处去,高二寝室也锁门,我能不能去你那住啊?”
“去我家吗?”齐弈轻轻皱了皱眉,“你不嫌弃就好。”
“那我就……”刘博愣了一下,“你家?不是宿舍吗?”
“啊,我胳膊伤到了,所以我妈让我周末回家住。”齐弈面色冷淡,心里却乐开了花儿,“那我这就告诉家里给你准备房间。”
“啊……这个……那个……”蹭宿舍和回家绝对是不同的,但好像也不违背他的初衷。
“喂?常叔?麻烦你安排一下收拾一间客房出来,我这周末要带同学回去住。”
“哎?那什么,不用这么麻烦的……”
“哦好的,不用收拾了,住我房间就好。”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什么……”
齐弈的唇角慢慢勾起,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客房或者我房间,你挑一个吧。”
刘博捂着脸,一声不吭。
“那边还等着我回话呢,你快点,要不我帮你决定了?”
“三……二……”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客房!就客房!”
“好,麻烦常叔帮我安排一间客房。”
刘博红着脸,三下五除二把午饭扫荡一空,低着头送了餐盘,一言不发地走了。
齐弈摸了摸下巴,琢磨着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
就算相处很开心,但毕竟也才认识一周而已,这样做合适吗?
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这是他的结论。
作为一般的朋友,开这种玩笑并不过分,但他不知道自己那么做的时候是不是真的把刘博当朋友了。
这样也好,不去胡思乱想的话,能省下很多事。
俗话说的好
“谁说梅花没有泪——只是不让蝴蝶吻花蕊——”
齐弈想都没想就伸腿往左后方勾了一下,正好把刚过来的王鑫勾了个趔趄。
“你要是再拿这种中老年金曲儿在我耳边晃,我就把你上了。”
王鑫关掉音乐,凑到齐弈的耳边用极其夸张的口型说:“你,是,零。”
咔吧一声,齐弈手里的一次性筷子断了。
“还,是,个,怪,力,零。”
齐弈真的很想现在就撕烂他的嘴。
“行了行了不闹了,跟你说个事儿老哥儿。”
“放。”
“那啥,我处对象了。”
齐弈惊得一口饭差点从鼻孔喷出来。
“哪家黄花大闺女让你糟蹋了?”
“你见过那个,上周一起吃饭那个女生。”
“哈?谁啊?”
“就和那个直男一起的那个啊!”
“啊?”
王鑫的八字眉蹙成了一团,嘴半张着:“不是老哥你眼里只有帅哥是吗?”
“啊那不然呢?”齐弈用手背擦了擦嘴,“不过那个女生我倒是有点印象,叽叽喳喳的还有点呆对吧。”
“你这不是记得很清楚吗?”
“你们俩不是才认识一个星期吗?这就把人家小姑娘拐跑了?”
“这叫缘分,你呢老哥,我看你们俩老是一起吃饭,有戏没有。”
齐弈沉默了一下,把餐盘扔到了洗碗池。
王鑫屁颠屁颠地跟着他,一点也感受不到空气中的尴尬。
直到走出食堂,齐弈才抬起头,眯眼看着天上的云彩,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倒是想啊。”
“那你A啊!”
齐弈瞥了他一眼:“烂梗总玩就没意思了。”
“要不我旁敲侧击帮你打听一下?”
“不用。”
“我觉得很有可能有机会啊!”
“万一不是呢?”
王鑫沉默了。
万一,万一不是呢?
“行了,你就给我留个念想吧,没什么问题的。”
王鑫突然觉得有些伤感,尽管这不是他要面对的问题,但这种问题确实存在。
两个人沉默不语,一前一后往寝室走着。
太阳依旧毒辣,只是在阳光下站一会儿都会大汗淋漓。
王鑫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他是正常的,善意的,宽容的。
但大多数人不是。
或许他们是,但这种事情,齐弈会相信吗?
连他这样神经大条的都不会相信。
作为兄弟,他真的很同情齐弈。
如果换做他,在这样的压力下,或许也会变得不会哭,不会笑。
他正想得出神,面前的齐弈却突然跑了起来。
像是在逃跑。
明明周围没有人,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齐弈确确实实是在逃跑,拼尽全力,甚至有些踉跄。
他不敢喊他,他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要跑。
除了他,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了齐弈的异常。
这不是第一次了,但直到现在他仍然不清楚齐弈究竟为什么会突然跑开。
每当他和齐弈两个人站在比较空旷的地方,周围又没有其他人的时候,齐弈就会表现得很不自然,甚至像今天一样直接跑开。
他以前尝试过呼喊或追赶,但那只会让齐弈跑得更快。
很难想象孱弱的齐弈能爆发出那样的速度,王鑫不止一次怀疑,那就是所谓的“人体潜能”。
他从来都没有深究过这背后的原因,齐弈也不肯说。
可以肯定的是,今天中午齐弈不会回寝室了。
王鑫叹了口气,发了条短信出去。
齐弈是在逃跑,确确实实地在逃跑。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他听见有人在笑,在喊,在哭叫。
天上的太阳是黑色的,眼前的树也是黑色的,其他地方都充斥着扭曲恐怖的人脸。
那些人脸模糊不清,哭的,笑的,愤怒的,全都有。
那都是同一个人的脸。
齐弈发狂一样奔跑着,想要逃离这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剧烈的痛感从左臂蔓延到全身,然后是右腿。
腿部的剧痛让他失去了平衡,一头栽在地上。
意识逐渐剥离,直到昏过去的前几秒,他的眼前仍然盘旋着那张可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