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三章 ...

  •   巧玉下马车的时候简直是吓了一跳,倒不是相府有多豪华,而是口起码站了近百人来迎,看上去不少都是女眷,姹紫嫣红!
      巧玉悄悄退了两步,与许试一列,悄声道:“宰相家人丁好兴旺。”实在看不出来,宰相那么克己守礼的一个人,竟会有这么多家眷!
      许试一乐,呲牙笑道:“宰相大人就有一位夫人和一子一女,剩下的都是些沾亲带故的亲戚。还有好些应该是之前说亲未成的吧!”
      巧玉:“为何说亲未成的也要来迎我们?难道是······”因为我!
      许试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来看让美人开荤的小婢女的,哈哈哈。”说着上前去拍方清城的肩膀:“美人呀,我看你就算是摆酒席都请不了这么多人了。哈哈哈!”
      巧玉:“······”
      方清城的母亲柳氏看上去五十不到,已有些微老态,样貌却并不似巧玉想象中的那般倾国倾城,就算时光倒回些也只能算得上清丽。巧玉有些好奇,难道方清城是集合了祖祖辈辈的优秀基因,才能生的这般出众!
      柳氏看三人行了礼,上前笑道:“路途遥远,城儿也累了,大家散了吧,让我儿和客人歇歇!”
      众人没想到,来相府一场,陪着一起烤了好久的太阳,如今才刚迎着人,相爷夫人便开始赶人了!虽是不满,却也不敢违抗,过来与柳氏和方清城拜了别,默默散去。
      巧玉轮番接受了一遍大家的目光洗礼,探究的、殷羡的、嫉妒的、不解的······各式各样,最后脸都笑僵了!
      三人进了厅,就有四位娇俏的丫鬟进来奉茶,巧玉接了一丫头的杯子,俸于方清城,随即去方清城的后方站定等着谈话的结束。
      柳氏静静看她动作,又将目光在她背包里露着的半截萧上停留了一下,随后示意下人退了,笑看巧玉:“巧玉姑娘坐吧,没有外人的时候无需拘礼。”
      巧玉心里一动,面上却不敢漏了声色,拜道:“多谢夫人,但礼不可废,巧玉习惯这样的!”
      柳氏又一笑:“姑娘不必惊慌,城儿是我亲自送去做守谷人的,我又怎会不知姑娘真实身份。不必过分拘礼!”
      听到话,巧玉终是松了口气。只要不认为自己是方清城的通房丫头就都好办。
      方清城喝茶的手一顿,抬头撞进柳氏探究的眼睛:“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母亲!”
      柳氏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缴着手中的帕子笑骂方清城:“话可别这么说,你这孩子从小就又有主见,又有办法的,你要真想瞒我什么,我可看不穿!”随即看了依然执意站着的巧玉一眼,又道:“不过有些东西,终究你是瞒不住的?”
      巧玉:“······”看我做什么?
      正埋头给自己灌水的许试听得这句,忍不住去看巧玉,正好对上巧玉也看过来的目光,他嘴角斜了一下,又继续灌自己的茶水!
      巧玉:??
      方清城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低头喝一口茶,将茶杯放下问起了父亲的情况。
      一提宰相,刚刚温和的柳氏突然就有了几分怨气:“你还提你那木头爹,为了皇宴的事情,我这都好些天没在天还明的时候见着他了!也不知道那么点俸禄怎么就买了他那么多时间,就连你回来都不在家迎迎,我都想给他开两倍、三倍的银钱,好买他个一天半天了!”
      许试喝茶的杯子一抖!夫人,你的端庄贤淑怎么就不能多装一会会呢?到我离开您再现形就不成么!正想着,就见柳氏看过来,满眼的慈爱:“清藐这孩子好些年都没见了,出落的倒是越发和人心意了呢!”
      许试打哈哈:“夫人谬赞了,我去年才到相府拜会的,想是您贵人多忘事,不太记得了!”出落是形容女孩子的,夫人!!!
      柳氏哀叹:“哦,是吗?我就是越发老了,这记性都一天不如一天了!”
      许试:“夫人可不能这么说,我看着夫人年轻着呢!”美人你快救我呀!
      柳氏:“我和你说话呢,你看我家城儿做什么?”
      许试:“额·······,这不是因为好看嘛!哈哈··呵··”
      柳氏眼睛发光的看许试:“可不是,城儿就是生的俊。不过我家念儿长得那也是花容月貌呀,不比城儿差几分的,和你正搭配!”
      许试试图转移话题:“夫人倾国倾城才能生出一双好儿女!宰相大人也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柳氏可不上当,继续道:“说起来,念儿前久回来还提起你呢!”
      许试:“呵呵~是吗?····”美人,你快救我啊!
      柳氏又叹气:“我这就一双儿女,眼见着自己就老了,这俩孩子的终身大事一个是不能有动静,一个是始终没动静!我和孝延怎么就这么凄苦呢!前日里我到柳家去,息远的孩子都齐我腰了!哎······想必孙子我是盼不上了,可你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十分喜欢。又那么和念儿心意,又喜欢和城儿待在一块!你要能和念儿结了亲,我就多了一个儿子,你还可以天天和城儿待一块,这多好的事情啊!为何你总就不同意呢?”
      方清城终于读到了许试眼里的求救,开口道:“母亲说得虽是好,只是我和清藐是不能成婚的,您是知道的!”
      许试:“是啊!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茬!
      柳氏叹了口气,低头佯装抹泪。
      巧玉:“······”为何你们不能成婚?
      柳氏独自哀叹了一会,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巴掌。看着方清城身后的巧玉笑道:“这不是找到蝶灵了!我记得清楚呢,苏先生说过的:蝶灵现世后,对你们的情缘约束就没必要了!”语毕一拍桌子,起身看着方清城道:“我怎么就糊涂了呢!这样你就能成婚了啊!啊哈,真是双喜临门,我这就去看看之前送来各官家的小姐画册去!”说完就提了裙摆出去了!
      方清城:“······”
      许试:我怎么也没想到这茬?
      巧玉看着有两副面孔的宰相夫人提着裙摆出去,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听他们的谈话,想这念儿应该就是方清城的妹妹,很中意许试,而且柳氏极想撮合他们!理了一下思绪,忍不住道:“我一直好奇,公子和许大夫条件那么好,却为何一直没成婚!原来竟然是因为由情缘约束!那现下这约束没了,不知道二位会被多少好人家踏破门槛呢!”话音刚落就见刚刚跑出去的柳氏又跑了回来。
      三人吓了一跳!
      柳氏喘着气:“还有个事,我刚才想起来。国主有暗谕明天的皇宴要你们三人一起去,说是琉鞘的太子中了什么毒来着?我不太记得了,总之是让清藐去悄悄给看看!巧玉应该是苏荷想见见吧!到时候麻烦你们把宰相老爷从宫里给我稍回来下,这都好些天没仔细见着人了!”
      方清城:这么重要的事情,您现在才说!
      许试:这么重要的毒,您竟然想不起来!
      巧玉:苏荷是哪位?
      柳氏话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瞪着眼睛看方清城:“你可少给我和那个苏荷眉来眼去的知道吗!那一年她私下约你去后花园那事,记得吗?要不是我悄悄跟着,你家那老父亲就要没儿子了!这丫头着实是讨人厌,你理她远点!这个事情很重要,记住了吗?”说完硬是等着方清城点了头才转身走!
      方清城忙叫住又要跑的柳氏:“母亲,我和清藐的情缘束缚已解的事情,母亲莫要操之过急,现在形势不明,若巧玉的身份被识破,势必会带来很多危险!”
      柳氏得意道:“这就放心吧!我就是先看看画册,先把人定下来嘛,等什么时候巧玉的身份被识破了,那时候你们就能立刻结婚,这才不耽误事嘛!放心、放心,我办事有什么可操心的!”说完又提起裙摆走了!
      方清城:就是因为是您办事,我才操心啊!
      许试:?
      巧玉:“夫人可真有意思。”
      方清城和许试回头看巧玉,哪里有意思了?
      巧玉:“看我做什么?就是很有意思呀!”
      许试一甩袖子走了······
      方清城:“我有事需要去一下息远那里,你去找铁意带你去一下客房!”说完不等巧玉回应,拿着折扇走了。
      巧玉:“······”明天的皇宴怎么办?不需要我们几个沟通一下吗?苏荷是谁?为甚么要见我嘛?还有,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小童?
      巧玉几乎是在去皇宴的前一刻才又见到了消失的许试和方清城。掀开马车帘看到已经在车上的两人,她连瞪一眼的力气都懒得使出来了,将小背包从肩上解下来递给许试,自己顶着个几斤重的脑袋靠在车壁上揉眉心。天知道,她在换衣服的前一刻都还在被柳氏拉着看那些小姐的画册,现在眼前全是各式女孩的脸,还有这身隆重的服饰,重的走不动路。
      车里的两人到巧玉的那一刻却是齐齐的愣了。
      许试看着穿了一身宴席盛装的巧玉,忍不住咬了一下后槽牙,转过头去看方清城。方清城的眼里先闪过了一丝诧异,随后又有些什么,却终也没说什么!
      一时间,许试心里的感觉很奇妙。他不知道这个情绪的意义是什么,但他突然间有些介怀。或许是巧玉这身打扮,又或许是方清城什么都没说!
      赤羽礼教森严,不似奘络那般随性。整个到席宴场地的过程,几乎没有任何人围观或者搭讪,道旁的侍卫面无表情,前面领路的官人低头无言。
      明明是一点都不相似的场景,巧玉却想起了奘络的那次宴席,许试站在喧嚣的人群里,斜着嘴角看自己,然后大步向自己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四个带着刀的侍卫。
      那时候人群叽叽喳喳、道边熙熙攘攘,她掩饰难受和喜悦都不彻底,大家却看不到。现在这一路的清空寂静,她莫名的想到了之前搭在自己手腕上微凉的手指,喝酒后就会带着无限的暖意。然后她就低着头看走在自己前面的许试的手,他的手生的极好看,骨节匀称,修长干净,指尖有一层薄茧,取针的时候迅捷如风,扎针的时候丝毫不疼,不过做出来的饭菜总是带着药的苦味!
      走在前面的两人突然停了下来,巧玉没留神,直接撞在了方清城的背上,眼前金光忽闪。方清城猝不及防,低头看自己腰间巧玉的手,一时竟忘了动作。
      许试看着贴在方清城背上的巧玉,再看看前面着了一袭盛装的两人人。笑道:“这小婢女没见识,第一次着这玉石铺路,王爷和王妃还请不要见笑啊!”
      巧玉闻言从方清城的背后探出了头,看到了一身盛装的褚君渡,以及他身旁貌美如花的王妃柳梵音。连忙收拾了心绪行礼:“巧玉见过王爷王妃!”随即想起来这是在宫里,要行正礼,便忙要跪下去,半途却被许试扶住了,巧玉不解的看许试。
      许试歪了下嘴角:“你挂着钦赐夫人的腰牌,见到国主都不用下跪的!”
      巧玉:“······”什么是钦赐夫人?腰牌是我出门的时候柳氏从自己身上摘给我的这块金灿灿的这个?她还以为是通行令!
      褚君渡看着一身盛装的巧玉,有一瞬间恍神。这个女人似乎每一次相见都是不一样的,却一次比一次更加华丽些,明明是个奘络的贱民,却穿了一身贵族小姐的服饰,甚至不用向自己行礼。越想越生气,忍不住道:“竟是没想到相爷夫人竟认下了一个奘络贱民,相爷不是言之凿凿的说过方家不收外籍女子!真不知道奘络那长公主见了会做何想呢?”
      方清城笑:“王爷言重了,巧玉不太熟识宫中礼节,母亲才给了腰牌,让她多些方便,以免礼数不周冲撞了国主!并非王爷所想之意。”
      褚君渡又看了一眼正错着视线不看自己的巧玉。刚刚他说奘络贱民的时候她还瞪自己,眼里那丝不悦他可是看的很清楚呢?
      柳梵音将褚君渡动作收在眼里,看着巧玉柔柔道:“之前我身子不适,一路也未同姑娘打过招呼,现在看来,姑娘确实容颜如花,惹人生怜呐!不过,表哥的品味可真是让整个赤羽的人都不敢相信。”话虽说的舒柔,但眼里的轻蔑浓厚得很。
      方清城正想说什么,突然却见巧玉捏了个兰花指,搭在胸前行了个端正的谢礼:“多谢王妃赞赏!”结束还造作的看了两人一眼。
      柳梵音笑容凝固在了嘴角:······
      褚君渡气冲头顶:烟视媚行之物!
      方清城:?
      许试:噗哈哈,柳梵音那小表情真不错。
      最终,柳梵音维持住了一贯的温柔贤淑,请了几人一块前往席宴!一路上褚君渡背着手与巧玉保持了厌恶之人应该有的距离,方清城则一直沉寂在刚刚巧玉那媚眼如丝看褚君渡的情景里,他察觉到了一丝巧玉对褚君渡的厌恶应该并非全然来自萧二郎之死。许试退了几步与巧玉一排,挤眉弄眼的夸她!惹得巧玉好几次差点笑出声来。
      到宴席场地时,巧玉却笑不出来了。赤羽礼教森严,席宴座次也是,男女分席。虽没有分开场地,但却各有区域。一番寒暄后,在许试的各种安抚下,她随柳梵音入了女宾席。巧玉估计是得了特殊照顾,竟能坐在柳梵音席位旁,席位与许试和方清城离的不算远,透过几排还是能看到对面的方许两人,但巧玉就是无端的觉得忧心!
      柳梵音入席后便不再搭理巧玉,细声与周围的各方夫人交谈,剩巧玉独桌默默坐着。她现在最大的想法就是明哲保身,只要自己不出岔子,就可以平静的过了这个宴席。
      褚恒之出来的时候,巧玉在行礼的人堆里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这一眼没能看清褚恒之的样子,却正对上了他身边那美人的视线,一瞬间,她真切的接收到那美人眼里的怨毒!难道这个人是苏荷?天!方清城一个木头性格怎的这么多风流账,招的还都没有一个省油的。
      褚恒之让大家免礼,携了身旁一身盛装的苏荷入正席。然后宫人就高声宣读了国主大人的旨意:什么感谢琉鞘千里而来的和亲之意、什么赤羽和琉鞘永享太平一堆堆华丽的辞藻,巧玉没兴趣。只是远远瞥了一眼那琉鞘王子,只觉得他整个人精神焕发的很,一点都不似中了毒!
      繁琐的礼节之后,终于开始上菜。巧玉真是无比感激柳氏,在看画册的时候拉着自己吃了那么多点心,不然早饿晕了!不过这菜色做的可真是精致,研究一下回去给大家做!
      全场突然想起掌声的时候,正沉寂在菜品佐料研究中的巧玉吓得差点没握住筷子。抬眼看去,却是大厅中间不知什么时候上了个大鼓,有个身着红衣、半纱遮面的女子正立在上面,应是刚刚表演完节目正在行谢礼,舞衣真好看呐!自己一门心思的对着菜品抽丝剥茧,什么时候开始的节目表演环,竟浑然不知。
      高处的褚恒之笑道:“朕早就听闻琉鞘的瑛柏公主舞技了得,如天仙入凡,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呐!”
      琉鞘王子笑道:“只要小妹和得国主心意,商答便也能安心回去向父王复命了!”
      褚恒之拍了拍身旁苏荷的手,大声笑道:“甚和朕意,重赏!”
      巧玉忍不住去看那琉鞘公主,她一双眸子波澜不惊,但巧玉有些替她难过。虽说这褚恒之是现在自己见过的最英俊年轻的国主了,尽管自己也仅仅只见过两位。虽然任何人享受了什么也定要付出什么?一个公主逃脱不了和亲的命运说的过去。但这种现场被当作礼品交换的话语,还是让巧玉感到几分悲愤!
      正愤愤间,突然听得苏荷开了口,她带了两分笑意道:“瑛柏妹妹应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切莫忧心,入了宫中,便是姐妹了!日后有什么需要,可与我说,我定会照拂妹妹!”声音动听,语气温柔,内容温暖,俨然一个活脱脱的国母。话说回来,苏荷是贵妃,那王后是谁?为何国主竟不携王后出席?
      瑛柏公主取了覆面纱,远远行了个奘络的谢礼,告退去换衣服了。竟未对苏荷的招揽有任何回应!
      琉鞘的王子商答忙起身道:“小妹小时候出过意外,后便不太爱与女子搭话,渐渐的便养成了这脾性,并非对贵妃无礼。此事已禀明过国主的,还请苏贵妃莫要介怀。”
      苏贵妃得了个阶梯,也并未拿捏,笑道:“自是不会介怀的,其实王上是同我说过,只是我一时十分喜欢瑛柏妹妹,忍不住就想先与她亲近一些。倒是有些吓到他了!”
      巧玉:看来柳氏的眼光毒的很呐,这苏荷确实非常讨她厌!
      正想着那苏荷就看了过来,这下看的不是自己,而是坐在自己旁边桌的柳梵音。
      巧玉心里警铃大作!
      柳梵音起身行了个礼,柔声道:“梵音此刻真是特别理解贵妃姐姐呢?瑛柏公主的舞姿惊为天人。就是梵音这样的女子,都看得喜欢得很。只是······”说着又觉得自己失言,收了声有些懊恼的看众人。
      巧玉:做作!
      好看的女子是很容易引重视的。果然,褚恒之非常重视:“弟妹是有什么话,不凡直说!”
      许试的心里突然有不祥的预感,与方清城对视了一眼。悄声道:“苏荷那鬼丫头恶心得很,又对你怀了不该有的心思,这柳梵音会不会得了她什么授意?”
      方清城:“先静观其变。”
      许试瞪他:你这张祸国殃民的脸,真想给你吃鬼迹。
      方清城:······
      柳梵音终于说出了令方清城不能静观其变的话,她带了几分难解的看褚恒之:“只是梵音不解,瑛柏公主的舞巧玉姑娘竟只看了一眼,想是巧玉的舞技定也是十分了得了。梵音知道不妥,但心里替瑛柏公主不服,就想也让巧玉献舞一段,又怕巧玉不方便!”
      许试看方清城:“这下怎么办?”
      方清城看了高处的苏荷一眼,向暗处比了个手势,一直在身后的宫女便悄悄上来往杯子里加酒。方清城小声道:“让戚榭想办法弄晕商答!”那宫女俯首退了!
      许试:真是个好主意!
      褚恒之回忆了一下,想起来柳梵音口中的巧玉应该是苏荷同自己说过的方清城收的奘络女婢,她很想见见的那位。眼里神色莫辨,就着柳梵音的话语问宰相:“巧玉就是宰相家公子收的那个奘络女婢?”
      坐在前排的方孝延忙起身:“确是!”惜字如金。
      巧玉:您老就不能多说几个字?说清楚些?
      众人得了宰相的肯定,无数双眼睛就向巧玉看了过来。要知道,方清城是多少人争的香饽饽,好些官家的踏了多少遍门槛都被柳氏拒绝了,有得甚至是做妾她都不同意,说什么配不上她儿子。众人倒是很想看看,这配得上方清城的女子究竟是哪般模样!巧玉身边的女眷堆里不乏之前未入方清城眼只得另嫁他人的。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开始附和起柳梵音来,求国主给巧玉一个表现的机会。
      巧玉于人群中与柳梵音对视,她总算知道了自己一个丫鬟身份怎么就能坐在王妃的旁边,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挂的这块钦赐夫人的牌子,现在看来哪有那么神的事,人家安排座位的时候怎能知道自己会戴着钦赐夫人的腰牌来,这明显就是苏荷和柳梵音安排的,就算她刚刚认真的看了舞,怕是还有别的招在等她。
      柳梵音眼里想看她笑话的意思简直是毫不遮掩,巧玉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惹到这尊助纣为虐的白莲花了?这种自以为别人很可恨的眼神,和燕悦日常捉弄自己时怎么就那么像呢?怎么就那么欠收拾呢?
      方清城这边那小婢女又上前来,悄声道:“公子,商答离王上的暗卫太近,戚榭不好过去。奴婢去吧!”
      方清城:“不行,你去做太明显了!先退下!”
      许试道:“我去吧!我端着酒过去,先将人扎晕再说!”
      方清城:“这样虽有些刻意,但只能这样了!”
      许试满了杯,刚站起来,忽然就听到巧玉明亮温和的声音,她说:“好啊!”
      然后他转过身,在众人之中看到了抬头与柳梵音对视的巧玉,昂起的脖颈幅度很好看。
      褚君渡看着立在人群中的巧玉,金色的腰牌闪的刺眼。他知道巧玉就是一个边境边上的药农,这种场合接了这种任务,明显就是找头坎了!
      显然柳梵音也是这样想的,众人也是这样想的。
      苏荷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道:“既然巧玉姑娘愿意献舞,大家又都想看,王上何不给她和表现的机会!这样吧,臣妾手上这只玉镯做个彩头如何,若是巧玉跳得好,便赏了巧玉。”
      褚恒之一直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油盐不进的方家收进去。现在看着巧玉挂在腰上闪着光的腰牌,又看她那疏淡又硬气的样子,突然间就懂了几分。眼里闪过了一丝玩味,笑道:“既然如此,不如朕这里也搭上个彩头。跳好了朕赐你一块钦赐夫人的腰牌!可若是跳不好,可就是在宴上嬉闹之罪了!”
      巧玉端庄的谢了恩,在众人注视下从人群中慢慢出来。立在殿中向换了衣服回来就一直静静坐在国主身侧的瑛柏公主道:“巧玉这身衣服实在不适合跳舞,不知瑛柏公主可否借我舞衣一用呢?我与公主的身形相仿,用完了我定洗好再还你!”
      众人:···?这巧玉莫不是来搞笑的?
      那瑛柏公主没动,就那样坐在位置上看着巧玉。巧玉温和一笑,拔了头上的碎棠梨花簪,在腰间比划了一下:“这是一个这么高的小朋友送我的,虽然不值多少钱。对于巧玉来说是却是这世界上最温暖的东西了,暂且押在你这里,我还你舞衣时你再还我成吗?”
      方清城与许试却是一愣,巧玉这竟是想结识这位公主!
      众人看巧玉手里那不值钱的银簪子,眼里的鄙意更重。然后,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公主竟从座位上起来,向巧玉步步走来,接了她手里的簪子。
      巧玉笑着伸出右手:“成交,击掌为盟!”说完也不急,等着公主!
      一息之后,瑛柏公主荡起了个微弱的笑容,抬手与巧玉击了掌。巧玉欢快的拉着公主告了辞去换衣服去了。
      剩下惊掉下巴的众人,眸色难测的褚君渡和突然盈满喜悦的商答!
      半盏茶后,换了舞衣的巧玉站在舞台中央,坦然的接受着众人目光的洗礼。
      柳梵音忧虑的看了一眼苏荷,得到苏荷的安抚以后又静静坐在位置上,看舞台中间将一袭火热红衣穿出了几分俊丽雅致的巧玉。
      巧玉站在台中高高的大鼓上,将心里最后的怯意压下去,与高处的褚君渡对视了眼,回首看方清城:“公子可否?”她知道这有些过分,但请容许她争这一回,不为别的,只为自己真的不想在向之前那种人生低头了。沈行之也好、褚君渡也好,燕悦也好、柳梵音也罢,她不想再退任何一步!
      方清城没有任何犹疑的点了头,而后从许试旁边的背包里抽出那支洞箫。
      许试不可思议的看方清城,十数年难得一见的不可思议!
      高处的苏荷看到方清城的动作,差点不顾一切的站起身来!
      而后巧玉慢慢抬起右脚,单足立在鼓面上。旋即以足为槌,敲了第一声鼓点,咚!像是敲在人的心上,莫大的殿上瞬间寂静无声。
      咚!咚!三声鼓点之后,方清城的萧声响起。
      红衣如火、轻纱如絮。
      旋转间,巧玉像一只浴火的凤,和着萧声演绎着世间悲壮的美。起跃间,又像飞远的蝶,诉着凄清的情。伴随着逐渐凄烈的鼓点,又像是携了边疆战场无数的魂,起跃间唤醒万千古老的殇。
      许试看着鼓上以脚尖触地立起似在亲吻高空的巧玉,突然记起了巧玉第一次见戚芳语时她覆在自己耳边的戏弄之词,她说:“我跳的比她好!”
      这哪里是跳的比戚芳语好!这更像是在织一个梦,用她的指尖、足下、发梢、眉尾、眼角,用她所有的温柔、凄烈、疏淡、不甘和执着在织一个梦。在许试的心里,那些失去过的、遇见过的,坚持过的、放弃过的,从不感奢求的,变成万千的蝶,迎面向他飞来,将他环绕。不给予、不掠夺,就那样围绕着你,似你是案间灯火,护你羸弱光明;似你是无间恶魔,予你无尽宽恕。不怨你、不恋你,就那样凝望着你,似你是倾心之人,赐你绕指温柔;似你是彼岸之候,给尽至死不休。然后,你们便可相守、相护、相见、相欢,于万千灯火下,于黄沙碧水间。你不想醒来,就这样溺毙在这无边无际的温柔与喜悦之间,享得人间的四月芳菲,握得天上的日月星辰,然后就悄悄死去,葬在青山绿水间、小道客家旁,这一生,便能天长地久,便能就此足够!
      最后一声鼓点后,许试看着仰面躺在鼓面上的巧玉。他看不清全貌,只得见微微随风起伏的红衣,像野间未灭的烬,在旷野无边黑暗中闪着最后温柔的光。
      方清城执了萧,握的指节发白,他不知道自己多少次,差点吹不下去。那鼓上跳跃的红,在他的目光中,似是好多次就要飞出天际,抓着他的心就此湮灭在这天地之间,让他千倾万亩的世间只剩得下空洞和悲寂。好多次,他都想弃了这萧,去抓那抹仿佛就要随风而去的红!最后他只能闭上眼睛不去看,才将那一曲天长地久吹到了尽头。
      他捂着胸口静静喘息,不知道刚刚那抹红跌落在鼓心时自己心口烈火烧灼的感觉究竟是为哪般?
      躺在鼓上的巧玉也是懵了,她从小就开始学舞。古典、芭蕾,父母认为就算巧玉是捡来的,那也是城里捡来的,觉得城里的孩子就应该学舞蹈,就一直让她学舞。她也有着非同一般的天赋,得到不少的好成绩。在这里跳一曲是没有问题的,而且这首曲子是她高中时参加舞蹈赛的获奖曲目。但是,刚刚的感觉,不是如此的!方清城箫声响起时,她像是中了什么魔,像是与那吹曲之人已和过千遍万次,入骨入髓的熟悉,旋转间,像是有人附了体,无尽的轻盈、无尽的凄伤,像是她曾伴着这首曲子死过一次!
      最后她起身时忍不住就向方清城看去,那个执萧之人,捂着心口,一身月白浅紫边带的衣袍,立在席间,却像是隔了千山万重般与自己遥遥相望,心口偶然有的火烧一般的感觉又出现了。然后巧玉就看到了许试,他着了一身布衣,很干净很整洁的一个人,像是在静水边终于候着什么人,脸颊有细碎还未及擦去的泪。
      巧玉:我把许试跳哭了!!!
      不远处突然想起了拍掌声,一下一下,击碎了众人各不相同的梦。巧玉看过去:“赖小七!”
      濑逍越拍手的动作一滞:“姑娘你可真过分,我们不过才见过一面,你就给我起绰号!”
      巧玉:“······”这两天看画册总听柳氏说这个是赖小七没轻薄过的、那个是赖小七轻薄过的。听多了就同柳氏一起叫赖小七了,刚刚一下子没转换过来。
      赖小七还说了什么,却在众人雷鸣一般的掌声中淹没了。干脆一跃而起,纵身跃上大鼓,将一朵红色的绢花插在巧玉的发间。背着手看众人道:“我七公子一生偏爱美人,欢于颜色。今日见姑娘一舞,才知何为惊为天人,世间芳华皆是失了颜色。刚刚姑娘明明才一人,我却感觉像是万千红蝶飞舞于席间一般,好花应赠蝶,看来这绢花看来终是遇见了对的人了!这也便是我送出的彩头了。”说完别有深意的看了巧玉一眼,跃下鼓去。
      众人皆当濑逍越见到美人,出言调笑。却只有许试将掌心握的极疼,那里有一只红色的蝶,被他几乎握碎于掌心之间。只他知道,刚刚一舞间,是有万千红蝶曾来过的,因为那不是幻觉,因为幻花谷与他从来无用。
      这是知悔蝶第二次来寻巧玉,他就要守不下巧玉了,可怎么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