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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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城已经陪着褚君渡逛了很多天的松阳城，让素来喜欢陪着方清城到处去的铁意都开始对出门有了几分厌恶。终于得到了许试传来的消息，说巧玉好了！铁意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不说醒了，而是说“好了！”不过他这铁溶的脑袋也想不出什么弯弯，只去与正在与褚君渡对弈的方清城耳语，将许试的口讯一字不差的转述。
方清城一顿，带了几分笑意落了一子，看着褚君渡道：“王爷输了！”
褚君渡是见铁意来传话的，只是他也不喜探人隐私，便也未认真去听铁意说什么，只默默喝茶。没想到方清城听得铁意的汇报后，竟直接赢了自己！要知道，这么多天，方清城为了棋成平局，可是下了好大的功夫的！一时间他竟然非常好奇刚刚铁意说的是什么！不过既然棋下不下去了，也懒得自取其辱了，笑道：“表兄似是有事要处理，本王便不多留了！”
方清城温雅一笑，告了别，与铁意乘了马车走了。
褚君渡的贴身侍卫，方骁过来立在他的身后，看着远去的方清城马车上飘动的帘布。忍不住道：“臣下还是第一次见王爷一局未赢、一子便输。方公子的棋艺天下恐已无人能及了！”
褚君渡笑：“何止是棋艺！”所以方清城这个人，他势在必得。否则，这颗棋在谁的手里，这天下恐就都向着谁了！怕就怕，他不愿是颗棋，而想做那掌局人！
方清城回到客栈的时候，许试已经在巧玉几番安抚下，把立即毒死褚君渡变成明天毒死褚君渡，去安心睡一觉了。巧玉忍着身体不适在客栈的小厨房里烤一只鸡，细致认真到大厨都有几分汗颜！
巧玉借了个食盒子装着鸡打算到房间收拾一下的时候，被房间里背着门站在窗边的方清城吓了一跳。如果不是因为风吹的他腰坠子敲在萧上，叮叮响了一下，她就要当这个和空气融为一体的人的面脱衣服了！
方清城听得响动转过身来，就见被灶火烘的脸颊红扑扑的巧玉正拍着心口瞪他。带了丝笑意道：“吓着了？我来时你不在，在窗边想事就忘记出去了，抱歉！”说着闻到食盒里的味道，这些天被松阳美食荼毒的胃口竟然奇迹般的好了，忍不住道：“什么好东西？”说着便行了过来隔着食盒闻里气味。
巧玉被他逗的一乐，心想可怎么办？她把对世间无欲无求的方清城养成了个鼻灵口刁的吃货！：“这是烤鸡，我还炒了几个小菜，一份让小二温着一会送给许试，一份已经让铁意送去公子屋里了！”
方清城一喜：“那可真好，我这下便过去吃饭了。”行到门边又转头道：“你不与我一同用吗？”
巧玉伸出四根指头：“我可吃不下了，许大夫已经逼着我喝了三碗蔬菜粥和一碗苦的抖舌头的药，现下我看到碗都想逃命！”
方清城看巧玉那嫌弃的样子，想来那粥估摸是许试亲手熬的，忍不住自己也瑟缩了一下，开颜笑道：“这到确实，我幼时其实爱吃，圆滚滚的，还得了个方圆小公子的称呼。后来清藐第一次下厨，我在他那吃了一餐他的什么药膳，而后除了苦味便不大能吃出食物的什么味道了，极快的瘦了下来，后来母亲还常与人说，幸亏我长高了！”说完觉得有趣，又兀自笑了！
巧玉深有同感，许试那绝顶厨艺烹制的食物除了苦味，真的很难尝到其他味道，真不知道那么多年小童是怎么过来的！又是心酸又是好笑！
方清城自己看巧玉的食盒，又问：“姑娘要出去吗？”
巧玉点头！
方清城：“去哪里？我让铁意随你去！”
巧玉一笑道：“我在店小二那里打听到了乔老将军墓地的位置，想去那里拜祭一下。也不知道最后二小子是被怎么处理的？但那里也是他最后的离开的地方了，说不定他还在呢！我去那里送送他，与他说上几句话！听说那里每天拜祭的人很多，公子无需当心我的安全，而且···而且铁意是赤羽人，我想着怕二小子见着会不开心！”
看着带着一丝笑意强与自己耐心解释的巧玉，方清城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得点头！
最后铁意赶着马车将人送到山下，在山下等巧玉！
巧玉一路随着人群往山上墓地去去，见老将军坟前的人不少，熙熙攘攘！便自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支了香炉慢慢的烧。一肚子的话，看着那边墓前香火鼎盛的模样竟是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觉得凄伤！
枯坐到夜里，来上香的人便都走的差不多了，巧玉起身挨着四方都插了香，而后默默坐在烧尽了几波香的炉前又把新香续上！而后将筐里满满的纸钱拿出来烧！
“二小子，姐姐不知道你的魂会息在哪方的土里，便四方都烧了，你在那边不要过苦日子，知道吗？姐姐给你烧好多的钱，你买个温暖的大屋子，吃饱穿好！你也不要心里总怀着怨念和遗憾知道吗？有投胎的机会就要赶紧投了胎去。过奈何桥的时候要将孟婆汤都喝了知道吗？把什么都忘了，日后投在个福禄人家，要是有缘的话，姐姐定还能遇见你，到时候，就给你做你心心念念的团圆饭可好？······”
夜里的风带着少见的凉意，却吹的很温柔，巧玉嘘嘘咳了几声，又在微风中絮絮叨叨的说话，像是萧二郎真的在这里的哪里一般，她转着方向说了半天，后面冻的僵了，就站起来慢慢的围着四周烧纸。一边烧、一边说。月色明起来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说了多久，只觉得嗓子里干的厉害，便无视许试的医嘱，拿了酒壶，一杯倒在四方土里，一杯自己喝下，与萧二郎对饮起来。
后喝的多了，便哽咽起来，执了杯子靠在石头上默默的哭。
方清城不知道站在黑暗中多久，直到半边肩都有些麻意，才又听到巧玉的声音在夜色中传来，她说：“姐姐欠了你条命，却也欠了别人的，应是还不上了，想来你们也不需我来还！姐姐就是觉得对不起你，姐姐虽不是赤羽人，却也非你以为的奘络姑娘！本想着以后和你好好解释的，却没成想，一瞒你就不知道下辈子都能不能有机会与你详说了！”
她又说：“姐姐到这个世界竟是来死的，你知道么？糟践许神医好些药、糟践了方公子好多相互之意、糟践了小童好些的喜欢、后来也糟践了你的命！却都没死成！你说奇不奇？前几天，姐姐便想着连自己的命也一块糟践了！却还有蝶来救你姐姐，呵···，想来虽是来死的，却不能轻易死了！现在呀，姐姐想通了，不想再继续糟践了，与这命运争这一争也挺不错的呢，至少要对得起这好些人的恩情，是不！何况，现在，姐姐特别喜欢这里，喜欢这里好些的人和事，做点什么也是好的。你说是吧？······”
直到巧玉的声音渐渐低了，方清城怕她在寒里睡过去，便悄悄走了出来。近了却对上巧玉一双明亮的眼睛。他忍不住就去看她的额头，那里原本有一个墨点，是她第一次喝醉时自己点上去的，现在额头很光洁，在她昏睡时，许试不知道哪里弄来了夙莱花的叶子捣成了汁将二人的眉间痣洗去了。方清城这几天洗漱时总有些想念那颗痣！
巧玉见方清城走近，嘴角带了笑意看着他。
方清城知道她醉了！
“公子可否吹一曲呢？”
正打算伸手去扶巧玉的方清城顿住动作，于黑暗中看巧玉。
巧玉继续又道：“什么都可以，以前都习惯了，一个人的时候总放点音乐才觉得舒心！来到这里，以前有小童总是粘着也没觉得，后来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就觉得心特累！上次皇宴倒是有人奏乐，但那种时候，哪有心情听这些。”
方清城还是不说话。
巧玉也不烦，伸手拽了方清城腰间的洞箫握在手里：“之前每次见公子擦萧的时候其实都特想让公子吹一曲来着，可每次都不敢。害怕要是公子吹的不好，那岂不是有损第一公子的名声，便总也不敢开口！”说着半起身，拽了方清城的领子，在他的耳边道：“现下夜黑风高，不会有人的！公子吹一曲可好，若是不好！我说不定可以指点一二呢？”说完放开方清城的领子，眉目带着几分串掇的看方清城！
方清城静了几息，待颈间的酒意散了，也坐在地上，抽回巧玉手里的萧吹了起来。山边听到萧音的铁意瞳孔震颤的看向山间的深黑！！！
一曲终了，巧玉眼睛亮亮的看着方清城！方清城莫名有些羞意，迟疑着问：“可是不好听？”
巧玉捂脸：“天···此曲只应天上有！”
方清城一笑：“那你可以跟我回人间去了吗？”
巧玉忙拽了他袖子：“公子再吹一曲可好？”
方清城就又坐回去：“要听什么呢？
巧玉几分丧气：“我想听的公子可没听过，应是不会吹的!”
方清城一笑：“那可未必，不若你哼唱一遍，我试试！”
待一曲又终的时候，方清城在巧玉的眼里看到了一种叫做崇拜的情绪，应着月色明亮的摄人！
巧玉用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心：“方大明星请收下我的小心心，我愿意给你当一辈子的小助理！”随即站起来转了个圈又握着拳道：“相信我，你能红！真的！”
等方清城带着一路叽叽喳喳的巧玉下到山前时，铁意已经将自己从奘络回来以后特地到道观求来的驱魔符悄悄压在了方清城车里坐垫的下方，虽然道士说让他放在方清城的枕头底下，可是，他不敢！
将一路上絮絮叨叨说些胡话的巧玉安置在床上后，方清城总算松了口气，要起身离开！床上闭着眼睛的巧玉突然又拉住他的袖子，问：“公子吹的曲子是什么名字呢？”
方清城一顿：“魂安！”
巧玉松开了方清城的袖子：“魂安，真是好曲子！”随即释然一笑，闭眼好好躺了！
方清城走到了门口，又回身问：“那巧玉的曲子呢？所唤何名？”
黑暗中，他听到巧玉温柔的声音，她说：“天长地久。”
方清城关了门，他喜欢这个曲名！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