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道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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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玉醒来睁开眼的时候，如所有惯例一般，看到床边守了个人。只不过，这个人并未按照惯例因过度劳累而趴在床边或是靠着床栏寐过去，而是瞪着对发红的眼睛，极为专注的看着自己，二十分的严肃！
巧玉很肯定许试在生气，尽管这种情绪她从见许试有过！
“醒啦！”
“嗯，咳······”
许试从桌上拿了碗温着的药递过来，命令的语气：“喝了！”
巧玉一顿，按照惯例，难道不应该先问渴不渴？然后给递杯温水！
两人折腾着终于将一碗药喝下去，巧玉靠在床头苦的差点抖舌头，许试难道是故意整自己，以前就没喝过这么苦的！正想着眼前就出现了一只手，许试递了颗干梅脯过来。
巧玉：“······”
许试看巧玉看自己的眼神，不自然的避了一下，随即又转过头来瞪着巧玉：“我路上看方清城喝了药，你就是给他这个吃的啊！难道不是为了去苦味？”说完以后更生气，更加愤怒的拿眼珠子瞪巧玉。
许试真的是第一次对巧玉生气，巧玉也是第一次见他生气，真实的，没有故作高深、没有吊儿郎当、也没有傲娇别扭，是带着心里真实温度的那种气愤。这种温度，让在冰寒里泡过的巧玉觉得熨帖。
巧玉伸了手，接了许试手里的梅子含在嘴里，酸的要命！却，偏就不苦了！
许试看着巧玉含了梅子后微微皱起的眉尾，这些天心里的憋到爆炸那些愤怒突然间就散了，想了好久质问的话转了几圈就是说不出口，只好烦躁的拿出根针来愤怒的擦！
巧玉看他擦针的动作，忽然间就很想摸摸他的头，她想起来小时候家里有只会开锅盖偷肉吃的花猫，抓着它时它不认错还炸毛。当然，她没真的摸，因为许试那黑黑的人脑袋看上去似乎摸不得！
“我应该真的是蝶灵！”
正在努力擦针的许试听得巧玉说话，抬头莫名其妙的看她！
巧玉看他动作，虚弱的笑了一下。“以前你和我说我是什么蝶灵之人，我虽信你，但这真的太匪夷所思了！但现在我真的信了！”
“你知道了什么？”
巧玉忍着酸将梅子嚼碎咽了，觉得心里的苦都淡了不少，随即看着掌心笑道：“我从小便畏水，学了好久游泳都学不会，后来有一次到海里浮潜，那幽深的感觉让我恐惧到发抖，当场就晕了，差点死在里面，之后父母便也不再逼我学了。而后更加畏水，成了名副其实的旱鸭子。这次我掉在水里，一个劲的往下沉。当时真的觉得自己就要死了，却就在最后的关头，看到好多的蝶，将我围住，托着我从水里起来，血红的颜色，我看的非常清楚！一直将我托到面上，那老板娘拉住了我的手，我很肯定，我没眼花！”
许试不知什么时候，将针收了，一边揉自己腰坠上青黛的流苏，一边听低着头搓手的巧玉说话。眼里神色难辨，最后叹了口气道：“我知道。”
随即从胸口拿出块帕子打开，将它摊在巧玉的掌心中，上面一只已经没有动静的血红的蝶。
巧玉拿起来仔细一看，对许试说：“没错，就是这样的，血红的颜色！”
许试：“我给你扎针时，你身上落下的，应是力竭死了！”
许试看着巧玉的眼睛，心口无端的开始慌乱起来，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这种宿命来临的感觉，他喜欢未知并且不信所谓的天定生死、命定喜哀！可，现在这重重的无力感是为什么？
巧玉却并未过多慌乱或异样，仿佛认命一般的捧着那只蝶。
许试见不得这样死气沉沉的巧玉，本来就有些话想问，现在更是烧的他一刻都不能忍了。
“那只猫好看吗？”
巧玉莫名的看着许试：“什么猫？”哪只猫？
许试眼里的怒气几乎要冲破眸子，盯着巧玉咬牙道：“或者，本神医换个问题，你和褚君渡，什么关系？”
巧玉震惊的看着许试，几乎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
其实许试知道巧玉和褚君渡应该没什么关系，因为他很确定巧玉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而褚君渡这个人，他却已经在这里见过、听说20多年了。但听了老板娘说了她救下巧玉的过程，他可以百分百肯定，巧玉是自己跳下去的。
因为她的客栈房间在二楼，下面刚好有个小湖，但这里根本没有铁意嘴里的屋檐，也没有猫。而且那个湖就是一个普通的深水潭，根本没有任何观赏价值，所以这个客栈的窗户，是只能斜开一半的，只做透气使用。她不是因为救屋檐上的猫掉下去的，也不可能是看风景不小心落下去的，亦不像别人丢她下去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巧玉是自己爬了窗跳下去的，她当时竟然是自己想死！一想到这，许试简直是五脏六腑都要气炸了。
那天自从见了褚君渡以后，他就发现巧玉非常不对劲，只是自己当时已经别扭到不敢和巧玉说半个字了，就一直没问。后来赶到客栈，看到当时几乎已经死了半截的巧玉时，他差点扇自己几嘴巴子。如果当时不要那么别扭，问一句就好了！如果当时就拉着巧玉问她褚君渡是与她有什么就好了！他不是气巧玉，他就是气自己，恨不得把身上的毒都给自己喂下去！
巧玉看着眸里滔天怒意的许试，心里的歉疚无法言说。自己初到这时，许试每天定着闹钟一样的准时熬药、扎针、抹药膏，明明是那么随性的人，却几乎从未晚过半息。因为做饭难吃几乎餐餐随便应付的人，却变着法的熬鸡汤、鱼汤逼着瞎了的自己进补。后来奘络重逢，他眼里的笑意、搭在脉上冰凉的手指、给自己背包时的鄙夷、有意无意的维护，以及发现自己眼睛又出问题时递给自己的那颗药！这一幕幕，清晰的像是刚刚才发生过一般。自己当时就是心里太乱了，沉寂在浮沉纷乱的心绪中，最后为了逃开这种心情，竟然开窗跳了下去，这实在太怯懦了！
她又想到小童跑进跑出的给自己打水洗漱，递给自己还带着温度的银钗子。冰凉夜色下坐在门口木栏上的方清城；说奘络奴婢服饰穿着显得纤弱，不知道从哪里给自己弄来一大堆新衣服的秦御；最后是萧二郎插着半截银枪的肩！自责根本不足于表达自己的心情！
许试看着面前就要哭的巧玉，有点后悔自己刚刚的语气。又拉不下面子，忍不住放低声音斜着眼道：“啊，那什么？你···你不想说就算了，本神医不是那么想知道了！”
巧玉总算从无尽的画面中抬起头来，眼前的许试正斜着眼看自己，带着几分傲气又好像在讨好！
“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什···什么故事？”
巧玉一笑，拉了一下许试的袖子：“你坐下，我说与你听！”
“以前，有个女孩，很年轻的时候，喜欢上一个人。那人啊！长得特别好看，特别优秀，又温暖，他还有个特别好听的名字，叫沈行之！她一天比一天喜欢，后来喜欢到什么程度呢？对方笑，她便想笑；对方难受，她便也难受！于是，她就自己做了个茧，把那个爱情故事演绎的特别悲情。为他吃了一年的牢饭、毁了前程名声；知道他与自己的亲妹妹有了一个三岁大的孩子后还是不顾一切的嫁给他；甚至打算抽自己的骨髓去救那个他和妹妹的孩子；以为这样他便能也喜欢她、中意她、离不开她！呵···！后来，他们真的结婚了！婚礼的当天，他当众悔婚，说他爱的是我的亲妹妹，说是因为我总缠着他，用我妹妹的股份配额和他孩子的命来威胁他，他才会勉强自己同我在一起，说我是个仗势欺人又恬不知耻的野丫头。婚礼上，我这一生中几乎所有认识的人都在那里，看我的眼神从不可置信到嫌弃恶心！我竟然还没清醒，跑出酒店后竟然还相信他追出来说的话，他说他是被我妹妹要挟才这么说的，说如果他不这么说，我妹妹就要带着他的孩子离开到他找不到的地方！说他是喜欢我的，然后喝了他递过来的水！醒过来的时候就被他和妹妹软禁了，逼我签骨髓捐献的协议抢我的财产提取印章。后来我总算是醒了几分，便想着玉石俱焚算了，就摔了那支血玉镯子，然后便到了这里了！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逃到另一个世间来，睁着眼睛瞎过、战火纷飞中死里逃生过，以为得以重生了，竟然又遇上了！”
许试从不在乎巧玉的过去，也未刻意的问过，虽说从她只字片语里判断过，知道她遭过的遇定是艰辛的，却没想到，会是这般······这般不堪！
抖了几下嘴唇竟说不出话来。
巧玉也不看他，只看着帕上的红蝶，又道：“我有些分不清褚君渡是不是他，但脸是一模一样的！而我当时已经没有办法再找到勇气去看第二眼了！”
许试腾一声站起来：“混蛋！我射死他！”说完就抖着手取下针包来，捏着针包气道：“我全部射在他头上，射成筛子！射成废物！射成灰灰！射的他六亲难认，骨碎灰飞！”
巧玉被他动作吓了一跳，她还是第一次见许试取下针包来拿针，本来被咽回去的眼泪扎的生疼的心突然生出好多的笑意来。忍不住就展颜笑出声来：“许试，你可真逗！”
许试目瞪口呆！那里逗了！褚君渡那个混球，他毒死他！
巧玉拉着许试的袖子，将他没拿着针包的手紧紧握着：“我错了，许试。我以后会特别用力的活着，因为我有你们，你们还那么好！”
她想好好活着，为了许试抠抠搜搜省出来的药钱，为了小童爬在小凳子上蒸出来的馒头，为了方清城画在额间漂亮的梅花，为了秦御总也喝不完的酒，更为了萧二郎费尽心思的那张金簪图！为了好多值得活着、值得喜悦事，和人！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