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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心底怨 坐 ...

  •   许试用银针将第八只蟑螂钉死在木桩后,默默的叹了口气,从袖袋内取了块帕子,百无聊赖的擦起自己并无半点污渍的手掌。突然,他的耳朵动了动,由远及近传来的脚步声告诉他,有两人正在向牢底走来。他起身到木门前,将钉着蟑螂的银针一根根拔下,用锦帕悠悠的擦。漆黑的过道尽头有一点隐约白色的人影渐渐走进,许试手掌一翻,银针隐没在了自己的腰间。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黑暗中分外的清晰,巧冬在黑暗中靠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头上的步摇叮叮铛铛一阵细响,头还有一些晕,看来药下的不轻。刚好站稳,门就咔哒一声开了,燕悦和沈行之站在门外的灯光里,明晃晃的,让巧冬刚刚适应黑暗的眼睛差点呛出泪来,她没有说话就那样在黑暗中默默的看着门口的两人。可能站在光里的人实在也无法适应黑暗,燕悦让门口的人把屋里的灯打开。在昏黄的白炽灯灯下,巧冬终于得见了这个关了自己一天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模样。屋子不算太大,临近门边的地方有张小床,简单的铺了被褥,自己站的位置一步远处有个类似于卫生间一样的坑位,除此之外,一无所有,牢房也不过如此了。
      似乎是在巧冬的表情上找了一丝餍足,燕悦的表情愉悦了起来,不禁笑道:“怎么样,我亲爱的姐姐,喜欢我送你的新婚礼物吗?是不是非常的刻骨铭心。”
      巧冬许是被她疯疯颠颠反反复复虐的够了,竟生不出力气再向之前一样与她争峰相对的一较高下来。只漠然道:“我不会签字的。”
      燕悦正要发作,便见巧冬将视线投到了她身侧的沈行之身上看了一下,随即又看着燕悦道:“不管是股权转让还是骨髓捐献,我都不会签字。”
      沈行之刚想说什么,燕悦先怒极,指着巧冬威胁到:“燕玉,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你再冥顽不灵,耍那些手段,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巧冬气急反笑:“哼,呵呵~,燕大小姐,你毁了我的名声、事业,让我连至亲最后一面都未能见到。如今又夺我丈夫,现在不但想要我的股权,还想要我的骨髓,我麻烦你用你肮脏的脑袋思考一下,你什么时候对我有客气过,啊?”
      “别说是骨髓不会给,就是本来该给你的3%的公司股权,我也不会让你拿到一分。我已经签署同意书,我不在公司的时间所有权限都交由郑康,他恨你入骨,相信不会给你半分利益的。顺便告诉您一句:我的遗嘱也已经交给了律师,只要我死讯传出,名下燕氏的所有股份会全部转到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名下,相信我,他一定会让你的下半生连天桥边乞讨的福分都没有,不信你大可试试!”
      啪,巧冬捂着火辣辣的左脸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头上的步摇一阵乱晃,她想药效应该还没完全过,不然不会看见燕玉冲过来时她躲不开。
      燕玉打了一掌不解气,还待再打一掌,只是伸出的手被沈行之拉住了。她扭头看着侧边的沈行之,简直睚眦欲裂。沈行之避了一下她的目光,又重新看着她道:“悦悦,你冷静一下,别忘记我们是来做什么的。”说着把燕悦推扶到自己身后,转身看斜靠在墙上的巧冬。
      巧冬像被打晕了一般,歪着头闭着眼静静靠在墙上,但沈行之知道她没晕,从他角度能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这是她在把什么莫名的情绪悄悄忍回去的表情,她一直都这样。
      最终,沈行之还是开口道:“冬····燕玉小姐,股份和公司我们可以都不要,但是骨髓捐献协议我希望你能签署,毕竟景笙还那么小,我希望你能给他一次生的机会,你也不忍心看着景笙死的,对吧?。”
      说罢,沈行之从包里拿出了一份纸质的协议,轻轻送到巧冬的面前,续又开口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有必须要承担的责任,你怎么怨我都可以,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救救我的儿子,什么债我都愿意还,我恳求你一定要救救景笙。”说着几乎要掉下泪来。
      巧冬似乎终于将不需要的情绪忍到殆尽,转过头来静静的与沈行之对视,一双眸子漠然的,静若深潭,就那么看着沈行之,似乎讨要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想要了。
      这让沈行之不可抑止的想起来第一次与燕玉相遇时的情形,那时候她还没被认回燕家,她只是一个小公司的设计师,有个讨人喜欢的名字“巧冬”。
      那时沈行之刚刚外国进修回来,院长觉得巧贤的年龄和他相差不多,便把巧贤划给他主治,希望他能多开导那个率性可爱的大男孩。所以沈行之不止一次的听巧贤和他说起他那仙女都比不上的姐姐,不过他一直没见过。据说是工作很忙,一开始请了护工照顾弟弟,后来巧贤大概不想看姐姐那么辛苦,竟用惊人的毅力与病魔厮杀,成功的自己照顾起自己来,巧冬也没有再去找人照顾弟弟,而是白天上班,晚上到医院看护,一天很多个电话的给弟弟打。值班的护士经常能看见巧冬在弟弟睡着后,深夜里悄悄的在医院的走廊座椅上,抱着电脑静静的工作。后来也许是大家心疼这两姐弟,也许是巧贤实在太招人喜欢,护士们特别照顾巧贤起来,护士长直接把巧贤当了自己儿子,一天三顿关怀备至,给巧冬省了不少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缘分太浅,沈行之都快在大家的阐述下能脑补画巧冬肖像了,还是没见过巧冬。
      直到那个他永远也忘不了的早晨,那天阳光特别好,沈行之在楼下吃了早点,巡了一圈自己的病人,到办公室写接下来的计划。之前一直追自己的护士刘晓玲急冲冲的进来把一杯热乎乎的茶水往桌上咚一放,跑了。沈行之看着那缱绻的、热气腾腾茶水一阵胃疼。这刘晓玲家是卖养生茶的,沈医生在拒绝她数百次以后被她无所畏惧的厚脸皮打败,只能收下她每日三次、心情好的时候七八次的养生茶袭击。尽管她已经开始移情去喜欢小帅哥巧贤,但人姑娘说了这送养生茶的习惯改不过去了,况且巧贤不能喝这些乱七八糟的。
      茶叶在水里搅和了一阵后慢慢开始下沉下去,沈医生蛋疼的看着大大的杯子,想象着用它们浇哪里的花才不会被发现。门被轻轻的很有礼貌的扣了三下,沈行之在茶水雾气渺渺之中看到了一个齐肩短发的少女,轮廓模糊。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推开了眼前的大杯子。一个齐肩清爽短发的女孩站在门口,不算拘谨却很有礼貌的看着他,灵秀端方。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孩和自己脑海里那副任劳任怨的肖像图一点也不像,但他就是很肯定,眼前的人是巧贤那赛过天仙的姐姐——巧冬。
      沈行之推了下眼镜,笑问道:“什么事?”
      门口的女孩似乎没想到自己弟弟的主治医生真的如弟弟所述一般的那么适合做姐夫,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凝了个微笑在唇边又没真的凝住就抓都住不住的散了。她眼神静默了一下,随即若千尺深潭一般看着他,问道:“沈医生,我弟弟还有多久?”
      那时,巧冬目光就似现在一般,不知将所有的情绪压在她心脏的什么地方,漠然的凝住自己,要一个下一秒就能让她万剑戳心的答案,又似乎她什么都不想要了。
      沈行之在这样的目光下,几乎要崩溃,只觉得胸腔里的那颗心,从未如此猛烈的撕扯撞击着自己的心口,疼的几乎就要喘不上气来。他下意识的就想去抱住眼前的女子,想给她这个寒冷冬天一丝丝的暖意。
      伸出手时,见巧冬漠然的眼里突然生出了一分倦怠和厌恶,不由一愣,就听巧冬说到:“我能给的都给你了。”随后又用九分讥诮覆盖了过去,冷冷的说道:“我什么也不会再给了。”
      沈行之手僵了一下,又放下了。他有点说不出话来,他现在说不上自己的心情,他只知道自己到这个地步确实没什么立场说自己的心情。有些人就是这样,到彻底失去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曾经握在手里的东西究竟有多好,可再好的也毁了。
      被晾了一会的燕悦看着眼前的两人,眼里闪过了一丝阴霾,恨道:“燕玉,你少在那里装可怜,自从你到燕家,你夺走了我的多少东西?燕氏的继承权、父母亲的爱,那些之前属于我的一切一切你全都夺走了!我恨不得将你抽筋扒皮,现在你又要夺走我的孩子。如果你不肯签署协议,让景笙有三长两短。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受尽折磨,让你在乎的人一个个的都为此付出代价。”
      巧冬看着眼前面目狰狞威胁自己的燕悦,胃里一阵阵的恶心。她从小就知道,每个人活着都会有一副副面具,藏着一个个不为人知的灵魂。但燕悦是不同的,她的面具美丽又动人,可内里早就烂完了,腐臭难挡,让人更难过的是她与自己身上竟是留着相同的血。在乎的人,她这个世上最后一个在乎的人,燕悦不是刚刚夺走了?
      “悦悦,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说服冬儿救回景笙,你就不在为难她的?”沈行之似乎是到现在都还在相信燕悦对他那些莫须有的承诺,看着燕悦的表情带着十分的难以置信又带着两分的希翼。
      燕悦哼了一声,还未说话。一直没有开口的巧冬突然打断道:“少假惺惺了,沈大医生,你一定不知道吧!如果婚礼能够顺利举行,我本来是要捐献骨髓的,因为我始终觉得,你只是当初瞎了三年,遇见了一个不该遇见的人。在你助纣为虐做了那么多伤害的我事情,甚至是在我为你受了一年牢狱之苦后,我还是愿意相信你只是一时被蒙蔽了眼睛,你只是因为分不清好坏是非、只是因为景笙的病才和燕悦纠缠不清。我还是想要嫁给你,甚至想献出我的骨髓去救一个注定让我痛不欲生的孩子。”
      “要不是你今天当众悔婚,我是真的要飞蛾扑火的,你知道吗?可是,真的够了,到现在为止,真的够了!我不想再看见你那虚伪的样子,这让我稍微想起一点与你有关的画面都觉得从心底深处恶心,我恶心、恶心!······,你走。立即滚出去!”
      沈行之本想说点什么,却突然被迎面飞来的物件咚的砸中了额头。捂住额头疼的挣不开眼睛。
      巧冬拔下一只金镯扔出以后又拔了一只握在手里,还要再扔。突然顿住,手上的这只是爷爷给自己的,奶奶的血玉镯,是给自己的嫁妆。只好强忍住,浑身都抖了起来。拿镯子指着沈行之,双目充血的让他滚。
      沈行之虽然很想再劝,但也知道今天不行,就想拉着燕悦先离开。谁知燕悦突然挥开他的手,上前去抢巧冬手里的那支血玉的镯子。燕玉见过那支镯子的,那是奶奶的遗物,爷爷一直锁在保险柜从来不让人碰的,一定是这个乡野里长大的野丫头偷来的。巧冬被燕悦吓了一跳,却像是罗汉上身一样,浑身都是劲,燕悦又撕又咬抢了一阵都愣是没占着便宜,最后还被巧冬用头撞了几回,眼角都被她头上的金步摇戳出血来。
      沈行之左右拉了一阵没拉开,还被被殃及了几下,束手看着面前疯狗一般撕扯的两个女人,竟然生出一丝微妙的好笑来。
      燕悦数次占不到便宜后,被巧冬头上的步摇和金冠刺的实在是疼,只好松手退开了几步远,扶着沈行之擦眼角的血。巧冬头上的头饰也已经乱成了一团,喜服衣襟盘扣都开了两颗,手里紧紧握着血玉镯子,靠墙恶狠狠的盯着沈燕两人,像是突然就会扑上来的母狮子。
      燕悦刚用袖口擦干眼角的血,额上又有东西温温的往下流,一摸之下才觉得疼,头皮都被巧冬的金冠划去了一块。沈行之也吓了一跳,扶着她的脸看伤口深不深,忙从衣兜里拿出块锦帕按住她的伤口。
      巧冬瞪着眼看沈行之着急处理燕悦伤口的动作,眼前迷蒙了一阵,低头看刚刚燕悦撕咬过的手背,丝丝血迹往外冒,红玉镯子染的异常的妖冶。
      燕悦忍了一会,实在太疼,不由怒火攻心,推开帮他查伤口的沈行之,指着巧冬尖声叫起来:“燕玉,我要关你到死,我要让你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牢狱里腐烂发臭,你不是为了沈行之傻乎乎的坐过一年牢吗,我要给你机会,让你在我亲自为你打造的牢房里坐到死,坐到你死。”燕悦说到畅快时,竟拍着旁边沈行之哈哈笑起来。
      靠墙的巧冬完全不理会燕玉的疯言疯语,就静静的低着头靠在墙边,燕悦沈行之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她握着红玉镯的手满手的血,燕悦快意的哼了一声,觉得头皮都不疼了。
      沈行之的心脏急速的收缩了一下,感觉那满手的血像是自己流出去的,眼睛涨涩了一下,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震惊的看着自己顶着湿意指尖。
      这时,一直低着头的巧冬忽热咧嘴笑了一下,往前走了过来,燕悦戒备的看着她。却见巧冬到墙边将刚刚砸沈行之的金镯子捡起来戴在右手上,那里还有几支类似的金镯子,随着她的动作一阵响。随后又走回去墙边,慢悠悠的整理自己的步摇和金冠,还将刚刚散开的两个扣子慢慢重新扣上,末了抚了一下有些微乱的头发。
      沈行之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刚刚被新郎悔婚的新娘,而是一个抗日剧里即将平静赴死的壮士。
      燕悦似乎也没见过这样的巧冬,颦着眉看她动作。
      收拾妥当后,巧冬将刚刚紧握在手里的血玉镯拿出来,炫耀一般的给燕玉和沈行之看,笑道:“你们知道吗?这只血玉镯,是爷爷在通知我继承燕氏的当晚给我的,是我的嫁妆。但同时,它也是燕氏主母的标志,是国外那些资产提取的信物。”说着还笑看了一眼燕玉继而道:“就是你一直觊觎的国外的那几座大城堡、以及银行财产提取的信物,呐,这里这一片小字,就是印鉴。”说着还将有字的一面翻转对着燕悦,让她看镯子略平的一面。
      燕悦震惊的看着那造型独特的血玉镯,虽然一直知道燕家有资产提取的印鉴,但实在是想不到竟然是爷爷从不让自己碰的血玉镯。正欲再抢,却见巧冬一抬手阻止了一下,旋即说到:“不用抢的,燕大小姐,提取的时候除了这个印鉴,还需要继承人的指纹,也就是说,你抢了也没用。我需要遗憾的告诉你:燕悦小姐,这个镯子爷爷本是要给你的,你知道吗?只不过在你让我无辜做了一年牢以后,这个成为了补偿,成了我往后总带着污点人生的保障。也是爷爷看清楚你是何种妖魔的见证。”
      “不过,我刚刚做了个决定,就是你一直怨恨的,说我夺走了你的一切,我一直都不接受、也一直与你针锋相对。不过,现在我要真正的做一次了,哪怕是坐穿这牢底。”说着就将那血玉镯往脚下就是狠狠一摔,燕悦和沈行之惊呼一声,一阵红光乍起。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巧冬看着自己在一片红光中极速下降的双腿,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是燕悦和沈行之惊恐的脸。然后红光扩大,巧冬被拖入了地下。沈行之和燕悦几乎吓傻了。过了一会,沈行之冲了过去,地面有个宽约一米的裂缝,黑幽幽的散发着一阵浓郁诡异的墨香。沈行之打开手机灯一照,只见裂坑不深,隐约就半人高,但除了新鲜的泥土,再不见巧冬的半点痕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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