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浮》桃花树下笑桃仙

62、第六十二章 洪抢险前线

　　洪抢险前线。出现故障的是汽车三连的一辆汽艇牵引车。当时它正开足马力爬坡，谁也没想到它忽然就熄火了，司机处理又不及时，没踩死制动，让它后退了两米多，结果后边的汽艇猛的横了过来，顶在了左边的悬崖上，牵引车也一家伙歪到了右边，把整条公路严严实实地堵住了。
　　汽车三连连长当即组织抢修。查油路，没堵。试电路，也没断。查了近一个小时，也没查出故障出在哪。
　　站在车旁的副营长，看着堵在公路两端的长长的车队，着急地问，“三连长，到底是啥问题呀？”
　　连长说，“估计是拉缸了。”
　　“拉缸了？”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可以修复的故障。副营长指示说，“三连长，别修了，快想办法先把它弄走！”
　　连长皱着眉头诉苦道，“副营长，你看这地形，左边是悬崖，右侧是山谷，两端又被堵死了，退没法退，交警的牵引车开不过来，我们自己的车又拉不动，我往哪弄，又怎么弄走它？”
　　一开始就用步谈机找李彬，但一直没找着的副营长，无奈之下又从腰上掏出了步谈机，放开嗓门大声地喊了起来，“李副团长！李副团长！我是邓副营长，听到了请回答！听到了请回答！李副团长，李副团长……”
　　对方没有任何回音。这时隐隐地传来了飞机的引挚声，只见一架直升飞机飞了过来，在头顶上盘旋着。
　　一直要求自己不露面的谢舟，再也坐不住了，从八连二排的卡车上跳了下去，走过去说，“别叫了，赶快采取紧急措施吧。”
　　副营长回头见是谢舟，“营长，你怎么也来了？”
　　“看着部队出发，两腿就在家里呆不住了，就跟着你们来了。”谢舟说，“副营长，赶快组织战士把车和汽艇推到山谷里去！”
　　副营长一脸惊诧，“把车和汽艇推下山谷？一辆牵引车好几十万，一艘汽艇十七八万哪，往这数十米深的山谷一推，可就全报费了呀。”
　　谢舟着急地说，“现在前方灾区的老百姓的生命财产，正处于滔滔洪水的包围之中，你知道我们的部队晚到一个小时，我们的老百姓要失去多少宝贵的生命，国家又要损失多少财产吗？你为什么不算算这个财？”
　　副营长说，“现在副团长不在，这么大的事，我副营长做不了这个主，负不起这个责。”
　　谢舟拍着胸脯说，“这个责任我来担？”
　　“你来担？”
　　“我虽然宣布转业了。但我还没到地方报到，现在还是个军人，还是舟桥四营营长。到时团里要是追查起来，尽管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我知道你还是我们营长。但作为你的老下级，我还是要说一句，营长！这个损失几十万元的责任，你背得起吗？”
　　“背不起，我也认了！”从站在身边的报务员手上要过步谈机话筒，果断地指挥道，“八连长，我是营长，火速将连队带上来！”
　　坐在直升飞机上的李浩斌，透过舷窗发现正在指挥部队扫清道路障碍的人，竟然是一名身穿便服的老百姓，端起望远镜仔细一看，却是谢舟，本来就沉下的脸一下子拉得更长了，“这个谢舟怎么回事呀？处理问题怎么如此不果断？带着部队出来执行任务还穿便服？”
　　汽车和汽艇终于被推下了公路，翻滚着掉进了一侧的深谷。被堵塞了一个多小时的车队，又像一条长龙般迅速地向前游动了。
　　坐在坐在直升机上的王副司令和李浩斌，把刚刚发生的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王副司令纳闷地说，“这个指挥部队的怎么是老百姓？”
　　“我认识他，现在应该是一名营长了。”李浩斌也皱着眉头，“他怎么穿着便服指挥部队呢？”回头对身边的秘书说，“让飞机在前方找个位置降一下，我要见见刚才那个穿着便服指挥部队的同志。”
　　副营长死活不让谢舟再回到大卡车上去，愣把他拉上了营里的吉普车。行驶到前方两公里处的一个岔路口上时，站在路旁的一名调整哨指示吉普靠边停下。
　　一名少校军官走上前来，自报家门道，“我是集团军李副军长的吴秘书。”然后看看坐在车里的谢舟，“李副军长想见见这位穿便服的同志。”
　　吴秘书把谢舟带到一架停在老百姓的晒谷场上的直升飞机旁，指着钻出飞机的一名大校介绍说，“这是我们李副军长。”
　　谢舟一看，竟然是已经阔别了近十年的李浩斌，不禁惊喜地叫道，“老团长！是您呀。”并慌忙把双手伸了上去。
　　哪知李浩斌却把手一背，眼睛一瞪，熊起人来，“你们这是怎么搞的？你们处理问题为什么这样不果断？你们知道前方情况有多紧急吗？湖区已经出现两处溃垸，滔滔洪水正吞没人民生命财产，正焦急地等着抢险部队和物资，而你们把六号公路一堵就是一个多小时！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车推下山谷？谢舟，你知道吗？你这是贻误战机！是在对人民犯罪！”
　　谢舟低着脑袋，不敢吭声。但李浩斌依然火气冲天，手指头几乎指到了谢舟的鼻梁上。
　　“谢舟呀，谢舟，你看看你这副模样，你像个部队军官吗？有你这样穿着便服出来执行任务的吗？”
　　谢舟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但见李浩斌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还是把嘴闭上了。
　　李浩斌见谢舟态度不错，口气也开始软了下来，“你现在是舟桥四营的营长了吧？”
　　谢舟想想说，“就算是吧。”
　　李浩斌一听，又火了，“你这是什么话？就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谢舟终于抑不住说，“年初已经宣布我转业了。”
　　李浩斌一下子怔住了，目光在谢舟身上定了好一阵，才走过去抓住他的肩膀说，“你不是算是四营营长，而是就是四营营长。你赶快回到你的指挥位置上去吧。”然后又吩咐身边的吴秘书说，“你再跟谢营长跑一趟，告诉四营的军官们，就说谢舟还是四营营长，这次行动由他全权指挥。”
　　谢舟立正向首长行了个注目礼，转身走了。李浩斌望着谢舟离去的背影，对随行的作训处处长感慨地说，“这么好的干部，舟桥团怎么能这样轻易就放走呢？不，我无论如何也要把谢舟给留住，这是咱们军队难得的一块好料子。”

　　六号公路一恢复通车，李彬便让司机一路拉响警笛，急急忙忙追赶部队。等他赶到王水河畔架设浮桥的位置时，部队已经全部卸完了器材，结构好门桥，在汽艇的牵引下，开始向着浮桥线靠拢了。
　　也是这时，李彬才发现了谢舟。只见他身穿便装，手里拿着红绿旗，嘴里含着口哨，站在长长地伸向河心的桁头上，镇静自若、动作娴熟的指挥着干部战士连接门桥、抛锚和矫正桥轴线。
　　此时，他李彬还能干什么？又能干什么呢？他只能站在码头一旁的沙滩上，焦躁不安地看着汽艇把最后一个门桥拉进桥轴线，接着三发绿色信号弹“呼”的一声升上天空，然后装载着抗洪部队的大卡车，一辆接一辆通过浮桥，开向抗
　　军区王副司令和李浩斌副军长乘坐的直升飞机又飞来了，哗哗转动着螺旋浆，徐徐降落在一处宽阔的河堤上。
　　李彬赶紧跑了过去，在飞机舷梯旁立正，向低头走下飞机王副司令和李副军长报告，“首长同志，舟桥四营王水河浮桥已经架设完毕，请指示！”
　　哪知王副司令背着手，虎着一张脸，“我撤你的职！”，
　　李浩斌则把目光扭向王水河上飞架两岸的浮桥，指着站在舟首上指挥战士们紧固锚纲绳的谢舟，对吴秘书说，“你去把那个穿便服的营长给我叫来。”
　　“是！”
　　吴秘书答应着去了。不久，谢舟跑步过来报告,“首长，请指示！”
　　王副司令与他紧紧握手，“营长同志，你的情况李副军长跟我了，好样的。”
　　李浩斌从作训处长手中接过一套订缀着中校肩章的军装，抛给谢舟说，“快给我把那套便服换下来，当营长就得有个当营长的样。”
　　至始至终，李彬压根儿就不存在似的，王副司令和李浩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李彬在那呆呆地站了很久，望着在沉重的车轮下，在滚滚洪涛中起起伏伏的浮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下我真的完了——”
　　抗洪抢险归营后，李彬因擅离职守，后果严重，受到了降职处分，副团降为正营，年底被宣布转业了。谢舟的转业命令被撤消，在年终总结时，他又一次荣立二等功，并被提拔为副团长。

　　记者认识谢舟，是从解放军报开始的。那天的军报头版头条刊载了一篇题为《创新团长的故事》的长篇通讯。文章报道的这位团长，从当营长开始带领大家，运用新兴的计算机技术，对我军渡河器材进行数字化改造，先后取得近十项创新成果，获得了多项成果奖，大大提高了部队装备技术含量。
　　职业的敏感让我意识到，这是一位传奇人物，也是军队建设急需的新型指挥人才，它代表着我军指挥员的未来，有着重大的时代意义和典型价值。我忽然间产生了一种想会会这位团长的冲动。
　　从那天起，我牢牢记住了这位团长的名字：谢舟。
　　与谢舟谋面，则是在我军最高工程技术学府——国防科技大学。那天，我去某战区委托国防科技大学举办的师职领导干部高科技知识培训班采访，无意中竟然在学员花名册上看到了那两个深深烙在记忆中的字眼：“谢舟”。这时的他，已经是某舟桥旅旅长了。
　　我们一见如故，而且我们相近的背景和经历，让我们很快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此后，他所有课余时间，几乎都和我呆在一起，两人坐在宿舍里，或是树荫下，捧着一个大茶杯，一边咕咕地往肚子里灌水，一边哗哗地往外倒——倒我们的家庭，我们的背景，我们经历的幸福与苦痛……两个多月后，我对他的身世和生活，几乎了解得□□。
　　于是，就有了这部叫《浮桥》的长篇纪实小说。
　　培训班结业前几天，谢舟给我打电话，说他的结业论文写好了，请我这个大笔杆指教。
　　我一看论文标题，就立刻为之一振——《论信息化条件下部队战斗精神的养成》。论文从国内外形势到现代战争特点，从军队性质到我军新时期新使命，再到军人性格特质，纵横捭阖，气势磅礴，荡人心魄。
　　两年后，我接到了谢舟的邀请函，说他的部队将举行渡海登陆演习，让我无论如何亲临观摩。
　　演习安排在一个小海峡。天上下着瓢泼大雨，预定战场一片烟雨朦胧。海浪一浪高一浪，前仆后继地汹涌着扑向海滩。写着“首战用我，用我必胜”的红色标语，高高耸立在海岸线上，宛若一条雨中的长虹，挺拔而醒目。
　　记者仔细一想，此时正值雨季，又是大潮时节的涨潮时分。也就是说，这是一年中最不适宜渡海的时机。
　　“谢旅长，你们难道没向气象部门咨询？”
　　“咨询了。”
　　“他们没告诉你，这是个最不适合渡海的时候？”
　　“可它是最适合进攻的时机，也是最适合练兵的时刻。”
　　谢舟机智地向我笑笑，“军人在战场上，其实是与自己战斗，战胜了自己，也就战胜敌人。”
　　这时我才发现，参加演习的部队，从团长到每一个士兵，没有一人撑雨伞，戴雨具，一个个抬头挺胸，像一座座雕塑，伫立在瓢泼大雨中。这让我这个唯一撑伞的人汗颜，赶紧将它弃之一旁。
　　雨幕里，谢舟举着望镜注视着前方。前方是一湾烟雨弥漫的海峡，浓雾紧锁的那个小岛，就是未来的战场，就是未来的胜利。
　　谢舟把举过头顶的手猛地往下一劈，发出了雷鸣般的号令，“开始——”
　　三发红色信号弹划破雨幕，腾空而起。
　　整装待发的部队，驾着舟车，抬着冲锋艇，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海峡，冒着密集的炮火架设浮桥。汹涌而来的潮头，时而把冲锋艇推向浪尖，时而把它甩进浪谷，但战士坚持向着前方挺进，挺进……在风浪里颠簸起伏的浮桥，也向着那个烟雨紧锁的海岛延伸、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