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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年幼尚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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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尚不懂事的小弟在电话里把什么都告诉谢舟了。几乎气昏了头的谢舟,把话筒一砸,就撞进了营长办公室,“营长,我要回家!”
营长看着一脸紫色的谢舟,皱起了眉头,“副营长,家里出事了?”
谢舟说,“我娘去世了。”
营长说,“你现在就走。给团里的报告我们给你补。”
谢舟回头把自己那支手枪往腰上一别,向汽车连要了一台大解放,就往火车站奔。
谢舟一到家,家里人就像一群受尽了外人欺负的孩子,终于看见了大人,一齐扑上来,拉着他的手臂,扯着他的衣襟,含着泪水,带着哭声,诉说着心中的悲愤和屈辱。
“狗儿呀,你终于回来了。人家看你不在家,就……狗儿,你要为巧儿做主呀。”
“狗儿呀,我们家让谢跃进那畜牲害苦了呀。你媳妇让她……现在你娘也被他气死了。”
“巧儿到派出所报案都三天了,这畜牲今天还带着乡干部来村上催征粮谷呢,就像没事人一样呢。你不能放过这个畜牲呀。”
……
“玲她爸,我没为你守住身子,我对不起你呀。”
在狗儿娘灵前长跪了三天,一身孝服的唐巧,含泪看了谢舟一眼,然后把头一歪,朝身边的墙壁撞了过去,“娘,我跟你来了——”
谢舟眼快,上前一把抱住妻子,“巧儿,别胡来!”
“你就让我一块跟娘去吧。我实在没脸见你呀!”
“巧儿,别这么说,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是娘的好儿媳,玲玲的好妈妈,我的好妻子。”
唐巧“哇”的一声扒在丈夫的肩上哭了起来。
谢舟对着娘两膝一弯,天塌山倾般重重的跪下,目光直直地望着生他养他的亲娘,没有眼泪,也不说话,不吃不睡,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跪了三天。第四天,他领着弟妹妻儿,又一路跪着把娘送上了山岗。
然后,谢舟就独自去了乡派出所。
派出所的几个警察正在打老K,把牌在一张茶几上甩得噼叭响,脸上、警服上都贴满了纸条儿,一个个白花花像是唱大戏的。
“你们谁是所长?”
一名警察闻声回过头来,见是一名军人,笑了笑问,“解放军同志,有事?”
“我是谢舟,灰窑村唐巧的丈夫。”
警察们无疑知道谢舟干什么来了,立刻撤了牌局。其中一人和谢舟握了握手,“我是所长。”然后就把谢舟引进了所长办公室。
“谢舟同志,你来的正好。”所长坐下说,“我们正有一事要找你商量。这事要是落在别人家里,早两天就处理了,可你们家是军属,事关军队稳定问题,我们就不得不要慎重些。也就是你的家里人把谢书记家给砸了,这可是犯法的事呀。但我们还是想征求征求你的意见,看怎么处理好。”
谢舟说,“我们赔。”
所长点点头说,“军人就是军人,觉悟就是比老百姓高。有你这话,这事就好办了。”
谢舟冷不丁问,“那谢跃进,你们又打算怎么处理呢?”
所长笑笑说,“你是说谢书记□□你妻子的事吧?”
谢舟说,“是的。他的行为已严重触犯刑法,你们为什么迟迟不逮捕他。”
所长说,“我们暂时还不能抓他。”
“为什么?”
“证据不足。你也知道,我们司法部门是严格按照法律办事的。自从接到你妻子的报案后,我们就立刻到现场进行了仔细的堪察。我们也很想惩治罪犯,尤其是这种严重破坏军婚的犯罪活动,一直是我们的重点打击对象。可遗憾的是,我们没有找到任何谢书记□□你妻子的证据。”
谢舟火了,“我妻子不是把内裤交给你们了吗?这不是证据是什么?”
所长不愠不怒地说,“谢舟同志,你不要激动嘛。”打开身边的一个保险柜,拿出一条女人的花裤衩,“这就是你妻子的内裤。我们已经把它拿去县局做过检验了。由于它已经泡过水了,因此也同样一无所获。”
“那么说,这事你们就不管了,就任由罪犯消遥法外了?”
所长无耐地摊了摊两手,说,“我们真的爱莫能助。”
谢舟伸手拿过那条内裤,转身离开了派出所。
谢跃进那天在山洞里如愿以偿后,压根儿没想到会有什么事。在他看来,男女间的那种事情是相互的,他从她身上得到了满足,他也让她感到了快乐。再说,他大小也是个乡党委书记,正科级国家干部,身份儿比他狗儿一点不差,没哪点配不上她唐巧的。还有他还给他留下了那么多钱,五六百元哪,当得他狗儿好几个月工资呢,她家又那么需要钱。他给了她那么多好处,她还会怎么样呢?他甚至还美滋滋地想,说不准她巧儿这次尝到甜头了,以后会主动来找他呢。
哪知当天晚上,派出所就来人告诉他,唐巧报案了。此后几天里,别看他还天天带着乡干部下乡,其实那是在掩饰心里的恐惧。那几天,对蹲班房的忧虑,就像一条吐着长长的红信子的毒蛇,形影不离地在他的身边转悠着,怎么也甩不掉,让他晚上睡不着,吃饭没心思,整天提心吊胆着。好在他打出去的那些电话和甩出去的那些钞票,总算又一次发生了效用。这天,派出所所长来告诉他,唐巧提供的唯一证据——那条内裤,她在淌水过河时被水泡过了,县局什么痕迹也没找到。
谢跃进听了,轻松地嘘了一口气。那场雨是老天爷赐给他的福音呢,既为他提供了那么一个让他了却多年心愿的时机,又为他消去了事后可能带来的麻烦。
虚惊过后的谢书记,首先想到的是,弄几个好菜,来一瓶好酒,与乡政府的同僚们美食一顿,然后美美地睡一觉。这几天,他的身心疲惫得几乎都要虚脱了。
正当谢跃进和同僚们喝得醉气冲天后出了酒店,一路摇摇晃晃地往乡政府走时,一个人突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谁呀?吃了豹子胆了,敢挡你谢书记的路?滚开!滚开!”谢跃进挥着手,喷着一嘴酒气,大声地朝那人吼着。但那人却依然一动不动地横在他面前。眨了眨眼睛,才看清是谢舟,酒立刻被吓醒了一半,堆着满脸的讪笑说,“是,是狗儿呀,快,快,屋里……”
他还没把话说完呢,一记沉重的下勾拳已经落在了他的下颌上,接着大腿又挨了一脚。那是在一百八十斤的桥板上练就的秤砣一般坚硬的拳头,是一脚能把几十斤重的旋转铁踢得飞起来的铁脚,那是凝聚着愤怒和仇恨的拳脚啊。谢书记的嘴巴一下子就歪到了一边了,身体就像一堆烂泥巴摊在地上了,当即被同僚们送进了医院。
经诊断,谢跃进腿骨骨折,下颌骨严重挫位。
晚上,谢舟正在家里吃着回家后的第一顿饭,突然间响起了粗暴的敲门声,“开门!快开门!”
一家人都怔住了碗筷,惊恐地望着谢舟。“你们吃饭,没事。”谢舟镇静地对家人说,起来去开了门。只见派出所所长带着两名警察站在门口。
“是所长呀,有事?”
“谢舟,咱们到外边说吧。”
“有事就进屋说吧。”
所长“唰”地从身上掏出一张硬壳纸,“谢舟,我们奉命逮捕你。”
谢舟不屑地笑笑,“你们有这个权力吗?”
所长说,“你当众殴打谢书记,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我们公安部门有权逮捕你。”
谢舟转身往回走着说,“你们回去吧。然后打电话问问你们局长,看你们是否有权拘捕现役军人。”
所长从怀里掏出手枪,然后朝两名部下使了个眼色。两名警察也立刻掏出手枪,从身后猛的抱住谢舟,并扭住了谢舟的胳膊。谢舟愣了一下,接着只见他把胳膊使劲一甩,竟将两名警察摔了个仰面朝天。随即,“唰”的一声,桔黄的灯光下一道白光闪过,谢舟也从身上掏出枪来,指着所长说,“你要履行职责,就请回去逮捕□□犯谢跃进!想横着出去,就来抓我!要站着出去,就给我滚!”
“谢舟同志,你别激动,有话咱们……好商量,别激动,千万……”所长慢慢把枪收起,带着两名部下悻悻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谢舟把老父亲送去大妹家,然后带着巧儿和玲玲回到了部队,在营里的临时家属区的一间小房子里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