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浮》桃花树下笑桃仙

50、第五十章 “跃进畜牲

　　“跃进畜牲呢，欺负我们狗儿不在家呢，不得好死呢。”
　　“他家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欺负人？不就是比我们多几块钱吗？哪天让我看见了，我非打断他狗腿！”
　　“他跃进不就是个公社书记吗？当公社书记就可以耍流氓了？等咱们狗儿回来，非宰了这畜牲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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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老人得知唐巧被□□的消息后，急得都六神无主、不知所措了，只知道狠狠地骂着跃进，发泄心中的积愤。直到巧儿哥从田里赶回了，才问妹妹，“巧儿，你向派出所报案了吗？”
　　唐巧流着泪摇了摇头。
　　“咳，哭有什么用，光骂人又能把谢跃进怎么样？要抓他还得靠公安局。”巧儿哥拿上巧儿刚换下的脏衣服，一把拉起她到乡派出所报案去了。
　　“就是公安局把谢跃进抓起来，我这做娘的还觉得不够。”巧儿娘咬牙切齿地说，“咱们该把他家给砸了！”
　　巧儿爹犹豫地说，“这怕……不好呢，谢跃进睡我们巧儿犯法，我们砸他家不……不也一样犯……法吗？”
　　“他睡我们家女人，我们就得砸他的家！这是祖传的规矩，不砸他家，以后我们就会倒霉，我们犯什么法？现在犯法的是谢跃进！”
　　巧儿娘瞪了丈夫一眼，“看你这硬不起来的男人，女儿都被人睡了，还说什么犯法。”
　　“就是我们……要去砸，他也住在乡政府呢。”
　　“他爹他娘不是住在村上吗？那不也是他的家吗？咱们就去砸他老爹老娘的家！你们怕去，我一个人去！”
　　“谢跃进一个公社书记，有什么了不起，咱们狗儿还是连长呢，怕他个鸡呢。”
　　巧儿娘转身出了门。巧儿爹，狗儿爹，还有巧儿嫂，紧紧地跟在她身后，气匆匆上跃进家去了。
　　跃进爹和跃进娘，正和孙女儿一块吃晚饭呢。巧儿娘一头撞进来，指着柜上的电视机对儿媳嚷道，“给我砸了它！”巧儿嫂奔过去捧起电视机，“嘭”的一声砸在地上，好端端的一台电视立刻烂成了几块。巧儿娘又指着锅架上的锅，“亲家爷，给我砸！”狗儿爹提过铁锅，一把摔在地上，锅里白花花的大米饭“哐啷”一声撒了一地。
　　跃进爹还不知自己儿子做了孽事呢。过来拦住巧儿娘说，“巧儿娘，你凭白无故的为啥砸我们家锅呀？”
　　巧儿娘双手往腰间一叉，“哼！为什么砸你家锅？你问你崽子去！欺负人呢，以为我们家狗儿在部队上，就可以随便欺负我们巧儿了？呸！狗儿不在，他家里人还没死绝呢？！”
　　“我们跃进怎么欺负巧儿了？你们怎么能砸东西呢？”
　　“你儿子是畜牲呢，竟敢□□我们巧儿，瞎了眼呢，看我们狗儿回来砸断他的狗腿！”
　　“巧儿娘呀，我们跃进再不是，咱们也还是乡亲呢。求求你，就别砸东西了。”
　　“谁和你们畜牲家乡亲。砸！”
　　巧儿娘一把推开跃进爹，操起一张方凳，对着一旁的水缸就扫了过去，装满井水的大瓦缸立刻碎了，井水哗的一声流的满屋都是。
　　接下来，跃进爹和跃进娘，就只能紧抱着被吓坏了的孙女儿，眼巴巴看着巧儿家的人把屋顶捅了，将门窗砸了，把楼板拆了……待巧儿家的人离开时，家里已经没有一样好东西了。

　　狗儿娘自从听到儿媳妇遭人□□的事后，就静静地躺在那，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不吃不喝，也不说一句话。她在心里怨恨着自己，她认为这一切，都是她那不争气的身体害了儿媳。要是她身体好，不拖累着她，让她上次就跟着狗儿去了部队上，哪有今天这事呀。
　　但当唐巧跟着哥从派出所报案回来，狗儿娘的话又忽然间多起来了，像个碎嘴子似的，把巧儿叫到床前，唠叨个没完。
　　“巧儿呀，娘这辈子没享儿女的福，却享了媳妇的福呢。你看自从你过了门，我的身上就干干净净了，饭也吃得多了。嗨，我这辈子命不好，但有个好媳妇，我知足了。以后哪天死了，我闭眼了。巧儿，真的，到那天我保证把眼睛闭得紧紧的。”
　　唐巧眼里含着泪，“娘，你可不能这么说呀，娘。”
　　狗儿娘伸出枯柴般干瘦的手，擦着媳妇脸上的泪，“巧儿，别哭，狗儿很快就从部队上回来了。到娘死的那天，你不要哭，娘不想你哭，咳，自从和狗儿好上了，你已经流了很多、很多的泪了。”
　　“娘，你不要这么想，娘要多活几年，多陪玲玲几年呀。”
　　“咳，看我这样子，还能活多久呀，活一天是一天的人了。嗨，灰窑村，哪个女人像我这样命苦呀？又有哪个女人有我这么好的儿媳妇呀，我命好呢，我知足了……”
　　狗儿娘的话，从没哪天像今天这么多，直唠叨到鸡叫三遍，把嗓子眼都说哑了，又要儿媳倒了一碗水，喝水时竟让碗掉在地上打碎了。
　　“巧儿，你看娘，真是没用了，连碗水都端不起了。”狗儿娘一边说着，一边将枯瘦的手臂伸到床下，帮着巧儿捡拾着碎瓦片。
　　收拾完碎瓦，扫尽地上的水渍后，唐巧就再也无力听婆婆的唠叨，扒在婆婆的床沿上睡去了，天亮时才醒来。这时只见狗儿娘也睡了，睡得稳稳实实，一动不动。细一看，发现床上淌满了血。唐巧心里一惊，伸手摸了摸狗儿娘，身体都已经冰凉的了，僵硬的了。老人在巧儿睡着后，用一片碎碗片割断自己手上的动脉，悄悄地离开了亲人，就像她反复对巧儿唠叨的那样，两眼儿闭得紧紧的，一副很安详、很知足的样子。
　　“娘——，娘——”
　　唐巧扒在老人的身上大声悲号起来。狗儿爹听到儿媳的哭泣，连滚带爬的下了楼，看着悲惨地离他而去的老伴，这个在几十年里为了养育儿女，历尽艰辛和苦难，把腰背累弯了都不曾流过一滴泪的硬汉子，两行泪水哗地从深陷的眼窝里滚了出来。
　　“狗儿娘呀，你知道自己这是干啥呀……你狠心呢。你走了，你让我以后上哪去找说话的伴呀……你这是害我呢，害子女呢……”
　　狗儿爹不住地流着泪，断断续续地说着，很久，才抬起衣袖擦了擦泪水，扶起长跪在床前的儿媳说，“巧儿呀，不要哭了，狗儿他娘听见你这样哭，她在阴间也会哭呢。她这样走，是她觉得对不起你，连累了你，她想让你离开家里，到狗儿的部队上去。不要哭了，快去告诉亲家爹、亲家娘，还有你哥、你嫂，快去县城让你小弟给狗儿去个电话，让他回来再见他娘一面，然后你就带着玲玲和狗儿一块去部队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