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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谢舟在连队 ...

  •   谢舟在连队所有宿舍转了一遍,都没发现吴拔的影子。这小子哪去了?再仔细一看,所有退伍的广东老兵都不见了。一种不妙的感觉立刻袭上了心头。
      就在这时,通信员气喘吁吁地找他来了,“连长!电话,机关的电话!”
      谢舟跑去连部,刚拿起话筒,对方就气冲冲地嚷了起来,“你是谢舟吗?快到机关来!你们连队的老兵跑财务股闹事来了!”
      谢舟丢下电话,跨上连部的自行车,没命的朝团部奔去。
      此时,财务股长办公室一片乱哄哄。八连的数十个老兵把十几平方米的小房子挤得水泄不通。
      “干部发奖金、领补助,我们为什么一分钱没有?!”
      “我们心里不服气,不平衡!”
      “部队把我们当赚钱的工具,岂有此理!”
      ……
      沸扬的吵闹声大有冲垮四面砖墙之势。四个眼财务股长扯长了脖子,涨红了脸,大声地说着什么。但他的声音掺杂在兵们波涛般的声浪里,就像十级台风下的一条小船那般脆弱无力。
      谢舟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最前面也叫得最凶的吴拔,冲上去一把将他揪出了门外,“吴拔!你小子想干什么?!”
      吴拔满不在乎地,“嘻、嘻,连长,你不是听见了吗,我们来要施工补助。”
      “你他妈的不是说这补助不要了吗?!”
      “连长,我只是说不向你要,并没说不要呀。嘻嘻,连长为我要不到补助,我们为什么就不能自己来要呢?”
      “你……”
      谢舟两只拳头捏得都像两砣铁了。咳,这要不是机关大楼,就在团首长的眼皮子底下,他今天非一拳把这个屌兵揍扒在地上。
      “谁在这撒野?!胆敢在指挥机关放肆!”
      解克岩副团长闻讯赶来了,雷鸣般的吼声让老兵们怔了一下。然后又对随后赶到的保卫股长和军务股长命令道,“保卫股长打开禁闭室!军备股长通知特务连跑步过来!”
      “是!”
      两位股长立刻跑步离去。那些老兵们一看这架势,立刻都被震住了。沸腾的财务股长办公室刹那间静若止水。
      解克岩向谢舟使了个眼色。副团长的意思谢舟知道,往那些老兵跟前一站,吼道,“还真想蹲禁闭哪?还不快跟老子滚蛋!”
      谢舟领着一溜沮丧的老兵离开了财务股。解克岩追了出来,在机关大楼门口叫住谢舟,拉到一边问,“谢舟,你们八连这又是怎么回事呀?好端端一个连队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谢舟心里很想这样回答。但他不敢。他望着路旁已经褪去绿色的枯黄的草丛,摇头叹了一口气。
      “谢舟呀,谢舟,两个小时前我刚给你提了个醒,现在是你的关键时刻,你千万要注意,可你……冲击指挥机关,你想想问题的性质吧。”解克岩也叹了一口气,然后向谢舟挥挥手,“先回去吧。这事你一定要严肃处理,而且要争取主动,不要等上边追查下来再行动,这样兴许可以挽回一些影响。”
      谢舟想,处理这事的关键是吴拔,只要把他给整住了,其它的就好办了。谢舟也知道,这兵很硬,很难对付,但再硬再难,哪怕眼前是面南墙,现在他也得硬着头皮撞了。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谢舟回到连队后,先向指导员通报了情况,统一了处理意见后,又把吴拔叫到了自己在连部的宿舍。这歹兵大概也知道闯了祸,不敢在谢舟面前玩世不恭,再造次了,一进门就耸拉个脑袋。
      “吴拔,你知道干了些什么吗?”
      “……”
      “煽动冲击军事指挥机关,让你蹲班房也不冤枉。告诉你,这事是要严肃处理的,处分肯定少不了!”
      吴拔用脚蹭着水泥地面,“随便,一个处分我提着走,两个处分我一手一个,三个处分我一背两提,正符合文明退伍的标准。”
      谢舟从裤兜里摸出铜哨说,“那好,我现在就集合全连宣布对你的处分决定。你回去准备参加集合吧。”
      吴拔还以为连长是吓唬他的呢。见谢舟动了真格的,急眼了,又耍起横来,“姓谢的,你敢!”
      谢舟说,“处分违纪的士兵,是条令条例赋予我这个连长的权力,我为什么不敢?!”
      “老子当了三年兵,每月只拿十几块钱津贴费,经济损失几万元,已经亏透了。现在老子都要滚蛋的人,谁敢再往我的档案里放处分,我就跟他没完!”
      “你吴拔想堂堂正正的退伍、清清白白的做人,你为什么不规规矩矩的当兵?为什么要带头闹事冲击指挥机关?事到如今,你想赖掉这处分,没门!”
      “姓谢的,随你便吧。不过你要想想自己有几个脑袋!”
      吴拔咬牙切齿地说完这话,甩手而去,与听到争吵声后赶来的指导员险些撞了个满怀。
      指导员看了一眼吴拔匆匆而去的背影,进来问,“连长,怎么回事?”
      谢舟笑笑说,“他一听要挨处分,就问我谢舟有几颗脑袋。”
      指导员一听紧张起来,“那这事怎么办?”
      谢舟说,“处分是肯定的。要是给这个歹兵吓住了,咱们在全连面前可就熊了,这退伍任务就压根儿没法完成了。”
      这时,分工带老兵的四排长跑了进来,喘着粗气说,“连长,指导员,不好了。”
      谢舟看了四排长一眼,“看你慌的,啥不好了?”
      “吴拔这兵正在宿舍里,用一把匕首削着一根木棒呢。还边削边说,谁敢处分老子,我就看他脖子硬,还是这木头硬。你看怎么办呀。”
      谢舟说,“你还一个排长呢,让一个兵吓成了这样。回去吧,有什么情况及时报告。”
      四排长走后,指导员也担心地说,“连长,这兵要真弄出个什么事来,怎么办?”
      谢舟没吭声,在房子里踱了几圈,然后叫来文书说,“把我的手枪拿来,我要擦枪。”
      文书站在那看看连长,又看看指导员,嗫嚅着,“连长,这……我……”
      谢舟吼道,“听到没有?我要擦枪!”
      文书只好把谢舟的手枪拿来了。谢舟又对文书说,“你去通知吴拔,就说我想再和他谈谈。”
      指导员说,“连长,这……不太合适吧。”
      谢舟说,“没办法,对付这样的人就得这样,这叫以毒攻毒。指导员你离开一下吧,你是文官,在场不合适。放心,我谢舟头脑没发昏,会注意分寸的。”
      “连长,可不能把矛盾激化呀。”指导员反复嘱咐着走了。
      吴拔又到了连部。在吴拔眼中,谢舟并不是电影上的“无敌杀手”。他甚至可能会这样想:谢舟想和他再谈谈,是不是已经改变主意了?
      然而他一跨进连部,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打错了算盘。只见谢舟盘腿坐在床上,正用裹着油布的通条捅着枪管,铺在面前的一张报纸上,有序地摆放着卸下的手枪零件。
      谢舟温和地向吴拔笑笑,然后朝对面一把椅子呶呶嘴,“怔着干嘛,坐呀。”
      吴拔仿佛屁股底下放的是定时炸弹,小心冀冀地坐下了。
      谢舟说,“刚才我们都太激动了,没谈好。这回我们就心平气和地拉拉家常。我们战友几年,没感情,总还有人情嘛,现在要分别了,弄得那么剑拔弩张的,没意思。”
      谢舟抬头看了吴拔一眼,见这小子怔着一双眼,笑笑,低头边继续擦枪,边和他拉开了家常,“噫,你结婚几年了?孩子多大了?”
      吴拔眼珠子飞快地转着,是在琢磨连长的话啥意思呢。
      谢舟恍然大悟似的用沾满枪油的手拍着自己的脑门,说,“瞧我这记性,我怎么就忘了小子你还年轻呢,才二十刚出头,怎么就结婚呢,又怎么会有孩子呢。嗨,我这人哪,自己有了婆娘有了孩子,就以为天下的男人都有婆娘有孩子。哦,吴拔,一个人有几颗脑袋?瞧,这问题刚才你不是问的我吗?我怎么又问起你来了。谁都只有一颗脑袋,要有个三颗两颗的,不就成了怪物了。”
      谢舟又瞄了他一眼,还是低头不语,就又说,“吴拔,听说有人对我的脑袋很感兴趣?真是抬举我呢,要是谁把它拿去了,让我落个以身殉职,捞个烈士当当,这辈子也算活得不冤了。相反,拿我脑袋的人,不仅捞不着什么好处,十有八九还会吃花生米,那多花不来呀。吴拔,听说你从什么地方收藏了一把宝刀,挺锋利的,削木头像切豆腐,是不是?”
      吴拔像触了电一般,身体颤了一下,“那是……用来削水果的。”
      谢舟把空弹夹“啪”的拍进弹仓,瞄准窗外一片漂浮的树叶,“吴拔,你猜我的枪法怎么样?真遗憾,一直没机会让你们见识见识。这么说吧,百步穿杨,那太夸张了一点,但50米内百发百中,那是没问题的,而且绝不会离开10环那个白圈。这是打死靶,要是有活靶,我想打他心脏,子弹绝不会跳到他肺上。”
      吴拔听得身体都哆嗦起来了,额头上早就冒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子。谢舟故作啥也不理会,继续瞄着树叶,继续说,“吴拔,哪天咱俩举行一场邀请赛如何?你用那把宝刀,我用这支手枪,无论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打死靶,还是打活靶,我都陪你玩玩,咋样?”
      吴拔听着谢舟无所畏惧的口吻,看着他手中乌黑锃亮的手枪,嘴唇都乌了,“我哪……比得过连长,又哪敢和……连长……比。”
      谢舟收回手枪,在手心里抛了抛,笑笑说,“我这是逗你玩呢,手枪对刀子,世上哪有这样比武的。好了,玩笑话,咱们就说到这。咱们还是谈点正事吧。”
      谢舟让文书把枪拿去锁了,然后对吴拔说,“吴拔,咱当兵的,手里整天拿着把匕首玩来玩去,让人觉得匪里匪气的,像个□□人物,再说部队上也不允许,还是拿来给我吧,我替你保管几天,到时我寄到你老家去。”
      吴拔沉默了很久,还是点了点头。
      “咱们当兵是为了尽义务,要算经济帐,谁还来部队呀?你们这些老兵,哪一个都在部队呆了三四年了,经济上的损失谁能算得过来?因此那些施工补助,也就是百十块钱的小事嘛,别计较了,几年都过来了,最后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毁了个人名声,患不着,也花不来。你吴拔就带个头吧,并为我跟其它弟兄们说说,都别钻这个牛角尖了,就算我连长拜托你了。至于处分的事……”
      吴拔抬头看着谢舟,“这处分就免了吧。“
      谢舟摇了摇头,“免了恐怕说不过去。难道你不知道自己闯下的是什么祸?冲击指挥机关!如果不处理,以后谁不如意都跑去机关闹事,那岂不乱套了?”
      “那……能不能不往档案里装呀。当了几年兵,档案里嘉奖卡片没一张,处分卡片倒是装上了,让人知道了丢人哪。”
      谢舟想想说,“这就要看你的了,如果你在最后这几天,确有改正错误的表现,我们可以考虑。”
      当天晚上,谢舟集合队伍宣布了对吴拔的处分决定。此后的几天,吴拔没再提施工补助的事,其它退伍老兵也没再说起此事,都平平静静地按时离开了部队。
      几天后,团长讲评各连队老兵退伍工作时,严肃地批评了八连老兵到机关闹事事件,并不点名地批评某些连队干部用枪威胁战士。后来谢舟才从解克岩口中知道,这没点名的“某些”指的也是他。当初团里并没有把八连士兵到机关闹事的事上报军区,却不知怎么的,军区直工部竟然知道了,还指示团里要严肃处理连队主官。但团里念谢舟带队施工有功,对此事打了个马虎眼,作了低调处理。
      但谢营四营副营长的命令也被搁置了。而且在研究这项人事任命的会上,还有人提出了任命李彬为四营副的提议,但也未能通过。
      这样,四营副营长这个空缺,就继续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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