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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谢舟这才拿 ...

  •   谢舟这才拿出在城里买的一瓶白酒和一条香烟,放在爹的手上说,“爹也别老抽旱烟了,也换个新鲜吧。”
      爹却把烟酒放在一边,问谢舟,“狗儿,你一个月多少钱?”
      “八十来块呢。”
      “这烟这酒能买多少?”
      “能买十来条吧。”
      “你费这钱干什么?爹抽惯了旱烟,喝惯了米酒,这钱你就给我省着吧,下步你小弟上大学要钱,还有这房子,人家都建楼房了,咱家还窝在这老屋里,你还在外边当官呢,不怕人家笑话?”
      “狗儿,你和他那个死脑筋说那么多干什么,不知好的老头子。”
      这时,躺在病床上的娘已经等不及要和儿子说话了,“狗儿,快过来让娘看看你。”
      谢舟把凳子移到娘的床前,紧抓着娘那枯瘦的手,“娘,儿子两年没回来看您了,娘身体好些了吗?”
      “咳,饭越吃越多了,就是起不来,拖累巧儿了。”
      狗儿娘用已经失去了光泽的眼睛,在儿子的身上细细地搜索着,“上次回家还胖胖的,这次怎么又黑又瘦?是工作上太累?是吃不好?是病了?还是巧儿不在你身边,没人照顾,晚上睡不好?唉,你一个人在部队受苦,巧儿一个人在家也遭罪呢。狗儿呀,你还是把巧儿娘俩接到部队上去吧,娘不忍心看着你们夫妻俩受这份罪呢。”
      唐巧端来一盆热水,给娘擦洗着脸说,“娘,我不去部队上,我不离开您。”
      “傻闺女,秤不离砣,公不离婆,两口子怎么能长期这么分着过呢。”
      “我不怕,我情愿在家伺候娘。”
      “都是我这个身体不中用呀。为什么还越吃越多呢?为什么……”
      狗儿爹又骂人了,“死老婆子,今天是什么日子呀?大过年呢,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狗儿,有这陪她瞎说的功夫,还不如快去看看你岳父岳母呢。”
      狗儿娘也说,“对呀,巧儿,快抱上玲玲,陪狗儿回家看看去,让老人家高兴高兴呀。”
      谢舟带着烟酒、麦乳精、水果糖出了门。这些礼品谢舟也是专门从城里买给岳父母的。谢舟和岳母过去的恩恩怨怨,早已让他和巧儿婚后的幸福生活冲淡了,心与心的隔膜已被巧儿连成了亲情。
      巧儿娘、巧儿爹还不知道女婿要回来过年呢。两个老人还坐在天井里,一个拔着鸡毛准备年夜饭,一个蹲在边上腌腊肉。突然,谢舟像从地下钻出来的一样站在了他们面前。
      “娘!”
      “爹!”
      两个老人一时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怔了好一阵,才连连地答应着,“欸、欸、欸,原来是我的好女婿回来了。”
      巧儿娘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在围裙上擦巴擦巴沾满了鸡毛的双手,接过谢舟手中的礼物,“狗儿呀,买什么东西呀,能常回来看看,叫我一声娘,娘就高兴了。”拉过一张凳子,“狗儿,你快坐,快坐。”然后就不住地指使家里人。
      “巧儿爹,你快去拿果子给狗儿吃呀。”
      “欸,我这就去。”
      “虎子,你妹夫回了,两口子还躲在房里干什么,还不快削甘蔗来。”
      “娘,我这就来削。”
      “桂英,快给你妹妹、妹夫倒茶呀。”
      “娘,让妹夫等一会,这就来了。”
      ……
      谢舟的出现,和他那声亲亲的“爹”和“娘”,把老人乐坏了,也让老人忙得不可开交了。

      生活真是变得太快了,它就像一本七彩日历,一天一个样。人们也跟着变了,不再像过去那样爱幻想了,变得实际了,也变得庸俗了。就说这“钱”字吧,前几年人们对它还是那样的讳莫如深、难于启齿,现在呢,人们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相互交淡,要是离开了这“钱”字,就实在太枯燥无味了。过去熟人在路上见了面,问“吃了吗”,现在朋友偶然相遇了,说“发奖金了吗”、“发了多少呀”。两个陌路人实在耐不住寂寞了,不得不相互交谈时,第一句说“你是哪个单位的干什么的”,第二句话就问“单位福利待遇怎么样奖金每个月多少”。“奖金”成了人们生活头等关心的话题,也成了人们一切活动最重要的目的,各单位想方设法谋福利,相互攀比发奖金,过去工资是人们的唯一收入,现在人们靠奖金发财了,工资在人们的生活中,忽然间变得微不足道、可有可无了。
      被高墙环绕的部队也开始经不住诱惑了,尤其是那些沿海部队,他们抓住开放后滚滚涌来的种种商机,办起了各种公司,盖起了酒店、宾馆,大把地挣票子,大把地给军官们发奖金,一些部队还提出了“金钱带兵”的口号。
      然而舟桥团的军官们,还是和过去一样靠写在司务长工资薄上的那几十元工资吃饭,过日子。舟桥团的军官们心里忽然间不平衡了,它的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团长、政委办公桌上军官们要求转业、调走的报告,一天天迅速往上长,他们家的门槛,也几乎让这些人踏破了,不仅缠得他们没法儿休息,连干工作的心思也给缠没了。
      刚上任不久的团长,急得都跳起来了,“再不想办法,咱们团就只剩咱们团长、政委两条光杆司令了。”
      政委也直抠脑门,“还有什么办法呢?唯一的办法就是给大家谋福利。可我们上哪找钱去?唉,现在的人都怎么啦,怎么都掉钱眼里去了?”
      正愁着没处挣钱,挣钱的机会马上就来了。省交通厅前几年投资修建的一条通往一个地级市的一级公路,全线绝大部分地段已经贯通,可是紧挨着省城的一个隧道,不知怎么回事,各路工程队均不问津,因此至今尚未动工,成了全线的“卡脖子工程”。消息传到团里,几个团领导一凑合,决定把工程拿过来,并让同样上任不久的解克岩副团长带着后勤处长等人,立刻前去工程指挥部联系承包事宜。这时解克岩副团长才了解到,这个“卡脖子工程”之所以无人问津,是这个隧道穿过的山体地质复杂,工程量大,不仅没有多少赚头,弄不好还有可能亏本。工程指挥部看到部队要揽这个工程,倒是欢天又喜地。但这时解克岩副团长却拿不定主意了。
      解克岩回来向团长、政委请示说,“咱们还干不干?”
      团长考虑了半晌,才下定决心说,“咱们还是干吧。不然过了这村,就再没这店了。咱们是部队,都是拿津贴费的兵,不用发工资和奖金,仅此咱们就比地方工程队降低成本好几十万,咱们能把这一项赚回来就行。”
      政委也同意,并从政治的角度阐明了它的重大意义,“不说咱们多少还有点赚头,就是没什么赚头,咱们也该把这项工程拿过来。部队嘛,它的宗旨本来就是为人民服务的。最近中央也有要求,部队要服从并支持经济建设大局。咱们就算支持一回地方工作吧。”
      解克岩又说,“这个工程,不仅难度大,而且因为它关系到全线何时贯通的问题,因此时间要求很紧,前后只有一年时间。”
      政委说,“时间短倒不怕,咱们部队的特点就是突击性强。”
      团长说,“咱们再派一个作风过硬,能打硬仗的连队担负这个任务,保证按时完成任务。”
      公路隧道工程就这样包下来了。但派谁去完成这个任务呢?
      团长说,“让八连去完成这个任务最合适。这个连队有善于打硬仗的光荣传统,基础好,更重要的是,谢舟这个连长有魄力,有能力,有干劲,把任务交给他,可以让人放心。”
      政委却显出些许犹豫,“唯一让人有些担心的是,八连的两个老排长和副连长、副指导员都不太得力,我的办公室里都压着他们的转业报告。”
      团长说,“咱们干脆利用这个机会,把八连的干部队伍来一次彻底改造,给谢舟派几名得力干将。”
      解克岩副团长也不反对。施工任务也就这样落到了八连和谢舟的头上。
      谢舟自己也明白,团党委的这个决定,其实是在考验他。解克岩营长提为副团长后,原四营副营长顶上当了营长,而副营长一职还是空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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