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情》以玄

10、失温与失望 最后，在一

　　最终，在一群人七嘴八舌、乱七八糟的报告下，托菲卡依然没听懂到底怎么了，或者该说，真正知道怎么了的人，已经跟着被冻在里面。

　　也不怪羽少心烦，托菲卡此时正是见证这群人的不中用。

　　“小心点。”眼见托菲卡上前，珞玦出声道。

　　托菲卡轻轻点头，将手贴上冰面，很明显的感受到敌意，寒气在向着他侵袭。

　　缓缓运用起能力，在手掌凝聚热能，托菲卡一点一点融化冰层，试图向内走去。

　　没人知道造成碧秋羽爆发的原因，托菲卡推断，这种情况应该属于自我保护机制，所以不能让对方感到威胁，因此移动的很慢，毕竟他无法确认，现在的碧秋羽会不会把自己当敌人。

　　到底怎么了？

　　幸亏外围冰层并不厚，若不然托菲卡真怕自己，撑不到最里面，越靠近碧秋羽越是难以接近……

　　在触及碧秋羽时，托菲卡只感觉由心底发出的寒意，不禁咽了口唾沫。

　　还有脉搏，却没有呼吸……

　　托菲卡下意识想人工呼吸，却碍于碧秋羽是站立着的，周身全是冰，他根本没法让对方躺平，只好直接凑上去，用嘴先呼口气，双手迭在胸前，试着压了几下，冰层够厚站着也行，就是费点力了。

　　托菲卡一边希望碧秋羽呼吸，另一边努力让他的身子暖和，虽然能力是寒冰，但这副身体确确实实只是人类，要是失温太久的话，也离死亡不远吧？

　　托菲卡如此想着。

　　他专心的做人工呼吸，完全没注意到，碧秋羽微微开启的眼。

　　唔？卡在亲我？碧秋羽愣愣地望着，方才苏醒过来，脑子还一片混乱，对于眼前发生的事，完全无法理解。

　　“羽少，听得见我说话吗？”终于注意到，碧秋羽睁眼的托菲卡，焦急的问。

　　只是语调急切，却依然面无表情，让碧秋羽又呆了。

　　这到底算什么呢？他看不明白。

　　“羽少，听得见吗？控制一下自己。”托菲卡注意到，碧秋羽的眼珠一转，再次说道。

　　控制？要我控制什么？碧秋羽想着，很自然露出茫然神情。

　　“大家会被羽少冻死的，羽少的身体也会受不了的，拜托你冷静下来……”托菲卡一连又说了很多话，只是碧秋羽全没注意听。

　　拜托我冷静下来？碧秋羽在失去意识前，就只记得这句话。

　　接着碧秋羽倒在托菲卡怀里，被他抱了出去，一路往寝室去。

　　“交给妳了。”经过珞玦时，就这么说道，然后大步流星地没再停留。

　　“有火能的，帮忙融化冰层，没有的去拿热水毛巾来。”珞玦迅速果断的吩咐。

　　本来持续惊慌失措的蓝魔鬼们，一听见命令反射性的遵守，这一刻没人再有异议。

　　※※※

　　托菲卡把碧秋羽抱回房间，放至床上并盖好被子后，亲自打电话找了医生来，吩咐对方该办事项，接着回到他应该在的工作岗位上。

　　以至于碧秋羽醒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任何人。

　　抬手一看，自己正吊着点滴。

　　“凛王请问需要再找医生来吗？”暗处的蓝魔鬼迅速上前。

　　“我怎么了？”碧秋羽茫然地问道。

　　“医生说是营养不良，以及失温，并无大碍。”蓝魔鬼垂首，恭敬地回道。

　　碧秋羽却沉默了，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还请凛王保重身体。”蓝魔鬼惶恐的一跪。

　　碧秋羽才注意到，也就一会的失神，整个房间弥漫着，肉眼可见的寒气，而点滴理所当然的，连同竿子一块冻住。

　　“呼……”深呼吸之后，碧秋羽收敛寒气，换来他自己的郁闷。

　　只是在郁闷什么，却说不上来。

　　蓝魔鬼默默换了点滴，重新回归阴暗。

　　碧秋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

　　凛王样子很不对。

　　嘘，别讨论。

　　其实很多人都想问，却没一个人敢问，只能默默承受压抑的氛围。

　　寂静被打破，是在三个小时后，一出门换班的蓝魔鬼们，一齐觉得方才都有窒息之感。

　　“用餐了，凛王。”珞玦推着小餐车到来。

　　“不饿。”碧秋羽淡淡地回。

　　“那还是得吃，我可不想被责怪。”

　　“嗯？谁敢责怪妳？”碧秋羽眨眨眼，呆呆地问。

　　“凛王不是选了统领吗？我也得归他管不是吗？”珞玦虽是这么说，不过语调却是无所谓。

　　但心不在焉的碧秋羽，压根没听出来，只是一阵莫名火上来。

　　“他敢责怪妳？他还得归我管。”碧秋羽神色一凛，寒气再次发散开来。

　　“好冷。”珞玦状似无意地道。

　　碧秋羽才注意到，自己又在乱发脾气了……好奇怪啊，自己究竟怎么了呢？

　　没来由的啊……

　　“要是你一直这样，下次我直接准备凉菜好了。”珞玦低声喃喃自语着。

　　仅需要一会的时间，碧秋羽周身的温度，便可降低至零下，即使用了保温容器，依旧是白费功夫。

　　“卡呢？为什么不在？”碧秋羽瞇起眼，凛声道。

　　“擦冰雕。”珞玦非常老实的回答。

　　换来碧秋羽脸色一阵青，她没能理解为何，只是默默喂食完毕后，退了出去，留下神智不清的碧秋羽。

　　他的脸色很难看，同时有些呆滞，完全可以用魂不附体来形容他，只是没有人敢说，哪怕想想也不行。

　　碧秋羽究竟有什么様的天赋，没有一个人说的准，但在这里生活的每一个人，都可以肯定，自己心里有鬼，一定会被看出来，因为寒冷刺骨，人心底的恐惧，会很自然被勾起。

　　※※※

　　私心上，托菲卡希望自己留在房里，至少亲眼看着碧秋羽清醒，亲自确认对方没事了再离开，只是现在的状况，他只能希望，无论什么原因造成的失控，尽早消停下来，所以自己要乖乖听令，不能够任性了。

　　不过，为了早点完成，托菲卡不仅加快了速度，也缩减了休息时间，硬生生地用一天的时间，将外围排放整齐的冰雕处理完毕，然后想着偷懒一点，这次就别把冰雕搬出去排队，原地不动应该不会被发现。

　　使得托菲卡见到，沉着一张脸的碧秋羽时，随即误会对方，是因为自己想偷懒而不高兴。

　　“卡令羽少失望，卡罪该万死。”抢先一步开口，托菲卡抱起冰雕迅速离开。

　　这举动，令碧秋羽脸色更加难看。

　　你也知道我失望了？那还敢逃跑，这算什么？

　　碧秋羽阴沉着脸，内心的火越发旺盛，周身的温度，则越发下降。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一天，体感温度却仅有十度不到。

　　“托、菲、卡！你有种。”一字一句地咬牙切齿，声音不大，依然令被点名的那人，不住打冷颤。

　　搞砸了……要被赶走了吗？托菲卡捶着脑袋，低落的想。

　　放下了冰雕，也放下了工具，然后大有交代后事的态度，一件一件份内事情，条列好、归档好，写好交接文件。

　　然后独自一人随意找了间，没人会来的房间，把他对当统领的想法都写下，整理好之后，悄悄放在厨房的某个台子上。

　　等到这一切收拾好，已经过了整整五天，托菲卡已经分不清，疲惫不堪的心还是身……

　　月依然的升，取代日成为光源，无论在何处都能见得着。

　　只是自己已经不再被需要了，至少抬头仰望，还是能和他看见一样的景色。

　　往城外走，路过冰雕时，托菲卡忍不住咽下唾沫，涌起一股强烈的饥饿感……

　　托菲卡想：吃掉一个，也不会被发现吧？

　　就算被发现了，死在他手里似乎也不错？

　　反正都搞砸了，也没有关系了……

　　鲜血充斥口腔，流过喉咙的感觉真畅快！

　　好吃……真美味……

　　多久没让自己吃饱了？好像来这里以后，都没有正常进食过了吧？

　　多委曲求全啊……到头来呢？依旧是场空啊……

　　我爱你，愿意用一切来爱你……

　　再见了……

　　很快，被放任的欲念，将托菲卡的理智吞噬殆尽。

　　等到碧秋羽接到消息，并且赶到现场时，只见地上一片殷红，托菲卡整搂着一人，狠狠撕咬对方的咽喉。

　　蓝魔鬼们，没有一人敢上前，因为他们都没有把握，能制服发狂的托菲卡，再者碧秋羽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看不明白，什么意思。

　　良久，托菲卡放下手中的人，一双妖艳鲜红的瞳仁，直勾勾地望着，这一票不速之客。

　　食物……对现在的托菲卡而言，眼前一切都能等同食物，碧秋羽站的最近，理所当然被盯上。

　　“凛王！”蓝魔鬼焦急的喊道。

　　“退下。”碧秋羽只是冷冷喝斥。

　　然后托菲卡血盆大口一张，咬住碧秋羽的颈项。

　　“亲爱的卡，辛苦你了。”碧秋羽声音淡淡地，抚着托菲卡的脑袋。

　　动用寒冰的能力，强行冷却下，托菲卡被欲念驱使而躁动的身体。

　　亲自抱起托菲卡，将之带回房里。

　　候在房门外，等着伺候主子进食的珞玦，一见碧秋羽大步流星地迎来，身上满是血，怀里的人更是不遑多让，不由得心里咯登。

　　“找医生，还有准备食物，卡很饿。”碧秋羽很冷静地下令，只是他在强撑。

　　支撑到房里，努力想把托菲卡放到床上，却和对方一齐摔到床上，接着便不醒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