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游四海》眉长舒

5、海市蜃楼世外岛

　　待两人走到茶棚之时，雨已淋淋漓漓下个不停。
　　两人头上肩上都已润湿，被料峭的春风一吹，便觉寒意侵体。
　　楚聆梦就近找了张桌子坐下，对正在灶台边忙碌的老者喊道：“店家，来两碗热茶。”
　　“来嘞。”老者应了声，一手取了两只碗，一手提着茶壶向姐弟两这边走来。
　　老者满头银发，身形佝偻，牙齿几乎落光了，身手却很利索。他将两只碗往桌上一搁，手中茶壶微倾，只见一股热腾腾的白雾从茶壶口升起，便倒好了茶。
　　楚聆梦忙双手捧起茶碗，冰凉的手指瞬间转暖。她端起喝了大口，身上也渐渐转暖。
　　喝了茶，她抬眼看向楚承欢身后，才发现茶棚里除了他们两还有一人。
　　那人与他们两中间还隔了一桌，背对着两人。他一身黑衣，背上背了一把未出鞘的剑。
　　这不正是昨晚盗龙魂剑的那人吗？他背上那把剑定是龙魂剑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一剑鞘？
　　楚聆梦对楚承欢努了努嘴，示意他看身后。
　　楚承欢会意，转头看了一眼。
　　“是他对吧？”楚聆梦压低声音。
　　楚承欢点了点头，转回头笑道：“可惜某人正忙着找画师呢！”
　　楚聆梦闻言也不禁莞尔。
　　这时一个身批蓑衣、头戴斗笠的渔夫挑着两筐鱼走向茶棚。
　　一股鱼腥气袭来，楚承欢鼻子皱了皱。若不是外面正下着雨，这会儿他定要起身离去。
　　渔夫走到茶棚前放下担子，身上斗笠蓑衣挂在檐下木柱上，然后走进棚中喊道：“老黄头，给我来碗茶。”
　　“来嘞。”老者便给他倒茶便问道：“今日儿怎么这么早就收工了？”
　　“今儿雾大，没敢去太远，就在近海捞了几条。”渔夫说完抬手将茶碗送至嘴边，头往后一仰，便将碗中茶水一饮而尽。他将茶碗往桌上一搁，道：“茶钱等我卖完鱼回来再付你。”说完便走至檐下取了斗笠蓑衣穿上，迈出一步后又折回。
　　“对了，老黄头，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儿？”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出海这么多年，自是知道这片海附近别说岛，就连暗礁都没有。但我今早出海时好像看见了一座岛，虽然雾蒙蒙的，但我肯定我看到的是座岛。以前明明没有，这岛感觉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我觉得奇怪，也不敢靠太近。老黄头，你活了上百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老黄头拎着茶壶的手止不住颤抖，眼中惊恐万分，仿佛见了鬼似的。
　　“鬼岛！那是鬼岛！鬼岛又出现了！”
　　楚聆梦听得津津有味，见老黄头如此惊恐，出口问道：“鬼岛是什么？它以前出现过吗？”
　　老黄头渐渐恢复平静，他微微点头，道：“它上次出现正是百年前，到现在正好一百年。”
　　“你怎记得如此清楚？”
　　“老朽今年一百零一岁，那岛出现时老朽刚刚一岁。鬼岛出现那日，老朽被带去了外祖家。老朽长大后才得知那日发生了什么。一夜之间，整个村子里只留下几具尸体，其中有一具便是家父。”老黄头面露哀泣之色，顿了顿继续道：“除了几具尸体，其他人都没了踪影。门窗都被推倒，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泊在海湾的船也失了踪迹。老朽外祖说那是鬼岛，上面住着魔鬼，是他们将村里人全掳走了……”
　　渔夫闻言不顾放在一旁的两筐鱼，拔腿便往他刚才走来的那条路跑回去。
　　楚聆梦一边喝茶，一边忖度老黄头的话。
　　这岛还能移动不成？怎的能搁一百年出现一回？
　　外面的雨也渐渐停了下来。
　　楚聆梦见坐在她对面那桌的盗剑神秘人起身朝外走去。
　　“诶，你还没给茶钱呢？”老黄头喊道。
　　神秘人没有搭理他，径直朝渔夫离开的方向而去。
　　“多少钱？”楚聆梦问道。
　　“两个铜板。”
　　楚聆梦正要往怀中掏银票的手一顿，然后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放在了桌上。
　　“这……”老黄头拿着银票不知所措。
　　“出门太急，没有带零钱。”
　　“老朽就是卖了这茶棚也没不够找给姑娘……”
　　“不用找了。”楚聆梦摆摆手，便举步跨出茶棚。
　　“无妄之财便是无妄之灾。姑娘的茶钱老朽先记着，下回有了零钱再给也是一样的。”老黄头将银票塞回给楚聆梦。
　　楚聆梦愕然，心道这老头的年纪不是白长的。她微微一笑，将银票收入怀中，“那便下回再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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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聆梦两人也朝渔夫离开的那条路走去。雨后路面有些泥泞，他们走得慢。前方已看不见神秘人的身影。
　　他们顺着小路转了个弯，稀稀疏疏几家低矮的房屋出现在视野中。
　　两人走进渔村，只见村里一片嘈杂混乱。
　　老黄头所说“鬼岛”之事在村里引起一片哗然。村里几位老者也附和说自己儿时的确听说过“鬼岛”的传闻。
　　村民们听闻后越发恐慌，有些胆小的便开始收拾家当准备搬家。
　　有了第一家就有第二家，楚聆梦姐弟两进村时，村里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收拾家当。
　　楚聆梦心中越发对这所谓的“鬼岛”好奇起来。
　　两人穿过渔村，来到海岸边。海边空无一人，只有几艘渔船横在海湾。
　　雨后雾气蒸腾，海面上雾蒙蒙一片。
　　楚聆梦站在海岸边，极目远眺，映入视野中的只有无边无际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到什么岛。
　　“楚承欢，你说这‘鬼岛’为什么能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呢？”楚聆梦问道。
　　“海市蜃楼吧。”楚承欢回道。
　　“是哦，肯定是海市蜃楼。古人不知道，才会疑神疑鬼。”楚聆梦听后豁然开朗，双手一拍道：“哈，我知道了！百年前的渔村肯定是遇到了海盗，恰好遇到海市蜃楼出现。这就能解释通了。”
　　想通了之后，楚聆梦顿觉兴味索然，转身准备离开时，恰好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盗剑神秘人将他盗来的那把龙魂剑架在他们在茶棚遇见的那个渔夫的脖子上。两人正朝海边走来。
　　渔夫边走边哆嗦道：“大……大侠，那岛上时真的有魔鬼，去了就回不来了呀！”
　　“少废话，走就是了。”神秘人握着剑的手一用力，龙魂剑在渔夫的脖子上划出了血印。
　　渔夫看到海边有人，他眼中一亮，旋即又失望。他们两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小姐，手无寸铁，如何打得过江湖中人。为了少受一点罪，他只好乖乖向自己的渔船走去。
　　神秘人瞥了一眼楚聆梦姐弟两，并未在意。
　　楚聆梦在看到神秘人后反而来了兴趣，她很好奇这神秘人跟龙家有什么关系，盗走龙魂剑又想做什么。
　　见他们踏上渔船，楚聆梦便拉着楚承欢跟上去。
　　“你们也是去‘鬼岛’的呀！我们也想去，能不能搭个顺风船？”
　　神秘人未置可否，只是示意渔夫开船。
　　楚聆梦见神秘人没有反对，在渔夫举起竹竿撑开船时，拉着楚承欢跨上了船。
　　渔夫划开船桨，小船晃晃悠悠进入海上迷雾之中。
　　楚聆梦仔细打量神秘人的脸，昨晚看得不甚清楚，现在一看，才发现他与龙腾、龙跃两兄弟有七八分相似。
　　她越发断定他与龙家一定有渊源。
　　“大侠，请问您贵庚？”楚聆梦开口问道。
　　神秘人未搭理她。
　　“大侠，您是龙家人吧？您手中的龙魂剑据说只有龙家人才能碰的。”
　　神秘人依旧不为所动。
　　“这剑是赵国开国大将龙魂的配剑，据说此剑能退千军万马……”
　　楚承欢一直注视着神秘人。当楚聆梦说道“龙魂”这个名字时，神秘人才抬眼看向她。
　　“闭嘴。”神秘人冷冷道。
　　楚聆梦知趣闭上了嘴。这神秘人的身手似乎很厉害，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定不是他的对手，何况她身边还带着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楚承欢。
　　她将视线转向周围，才发现他们在一团白雾之中，她根本辨不清方向，也不知道他们离岸边有多远了。
　　“这么大的雾，方向都分不清，怎么找的到那个岛呀？”楚聆梦嘀咕道。
　　神秘人闻言转身看向渔夫，威胁道：“今日天黑之时若还找到……”
　　“到了，到了，已经到了。”渔夫放开手中的桨，伸手指向船行驶的方向。
　　楚聆梦转身，眼前终于不再是白茫茫一片了。
　　只见三尺之外似是一座岛，岛上云雾环绕，看不清全貌。她隐约看见一片粉红，似是一片桃林。
　　“‘鬼岛’竟然还真是一座岛！”楚聆梦感慨道。
　　楚承欢见传闻中的“鬼岛”不是海市蜃楼，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一座岛也很惊讶。
　　突然小船一阵摇晃，两人稳住身子，抬头一看，才发现神秘人已经施展轻功飞上了岛。
　　渔夫见神秘人已经上了岛，便摇动一侧的船桨，准备掉转船头。
　　楚聆梦抓着楚承欢的手臂，也施展轻功带着楚承欢飞上了岛。
　　渔夫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这个女娃娃也有这么好的身手。他随即摇了摇头，为两人可惜。这岛这么邪乎，还上去送死。他加快手上动作，只想快点远离这个邪乎的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