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游四海》眉长舒

4、夜半盗剑神秘人

　　脚步声渐渐清晰，只见走廊拐弯处走出个人影。一身黑衣，虽未蒙面，脸上影影绰绰，看不甚清，看那身形应是魁梧挺拔的成年男子。
　　他并没注意到躲在假山阴影中的两人，两眼直直顶着庭中散发着紫色光芒的那物，快步走了过去。
　　楚聆梦直勾勾盯着他的动作，只见他轻松一跃便越过障碍上了高台，伸手向剑柄探去……
　　她正等着看他被剑弹飞呢，然而结果让她大失所望，黑衣人握住剑柄，轻而易举便将剑抽出。
　　“咦？”楚聆梦惊奇出声，已顾不着躲藏了。
　　黑衣人听到声音回身，冷冷的眼光扫了两人一眼，楚聆梦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将她想问的话也给逼了回去。但他那一眼也解了楚聆梦的疑惑，问不问也无所谓了。
　　龙魂剑紫色的光芒映在那张与庄主龙腾有几分相似的脸上，鹰目如炬，眸中深不见底，刀削般刚毅的脸，唇上留着两撇胡子。
　　黑衣人看上去比龙腾略年轻，估计是庄主的胞弟。楚聆梦心中猜测。
　　原来也是龙家人，怪不得能拿起龙魂剑。看来严换金说得是真的，这剑还真是认人的。
　　看清黑衣人的长相后，楚聆梦不但弄清楚了他为何能拿起龙魂剑，也大致猜出他为何要偷龙魂剑。
　　旁人握不了龙魂剑，自然也无法靠它来建功立业。但是龙家人就不一样了……
　　黑衣人却不知道自己这一眼让楚聆梦脑补出这么一出大戏，他见两人对他构不成威胁，不想多生事端，便未管两人，握着剑对着空中一挥——
　　楚聆梦见黑衣人挥剑，吓得赶紧拖着楚承欢避到假山后，半天没听到声响，探出头一看，才发现他只是对着空中试了下剑。
　　这会儿他们再探出头时，只见他右手握着剑柄，左手端着剑身，低头仔细端详，紫色的光芒时明时暗，映在他脸上。他眉头紧皱，似乎有什么不解之事。
　　然而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转眼间黑衣人便带着剑几个纵身便从两人视线中消失。
　　……
　　晨光熹微，严换金一夜好眠，精神抖擞。
　　他推开房门，只见晨雾还未散去，云雾缭绕中带着一丝寒意。
　　严换金站在门口抻了抻腰，手还未放下，就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夹杂着金属撞击的声音。
　　他未及细想，顺着声音望去，云雾缭绕的走廊里走出一队腰间佩刀的侍卫。走在最前面的是总管龙庸、领头侍卫，以及一个普通庄丁装扮的少年。
　　侍卫直奔他旁边两间的屋子而去，在门前一字排开，龙庸与领头侍卫分别上前敲门。
　　“龙总管，出了何事？”严换金对正在敲楚承欢房门的龙庸问道。
　　“此事与你无关。”龙庸回了一句，继续敲门，边敲边喊：“楚公子，楚公子？”
　　“滚！”
　　房间中只传出一个字，明明声音很稚嫩，却自有一股威严。
　　龙庸有片刻被镇住，但马上回味过来，觉得自己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威慑住很没面子，心下不悦，正欲强行推门而入，只听“吱呀”一声，旁边的房门拉开。
　　“吵什么？吵什么？大早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楚聆梦睡眼朦胧，随意披了件衣服，顶着一个鸡窝头便开了门。
　　她打了个哈欠，睁开眼扫了一圈，才发现门前站了一排侍卫。
　　“嗬，好大的阵仗呀！这就是你们龙魂山庄的待客之道？”楚聆梦对着站在楚承欢门前的龙庸道。
　　龙庸停住手上动作，并没有答话。
　　“就是她，昨晚小的起夜时就是看到她从偏院走出来。”
　　楚聆梦只见一个和楚承欢差不多大，穿着庄丁服饰的愣头青，正眉目铮铮的瞪着她，略黑的脸因为生气涨得泛红。
　　“她身边还有一个男的。”他补充道。
　　楚聆梦纤眉一挑，心中便了然他们的来意。“是为了龙魂剑而来的吧！”
　　“果然是你偷的？”侍卫头领抽出佩剑架在了楚聆梦脖子上。
　　“偷你个大头鬼！”楚聆梦忍不住骂了一句，“怎么？你们自己不知道那把剑认人呀？还是说你们怀疑我是你们庄主的私生女呀？”
　　侍卫讪讪收回了剑。
　　“那你怎么解释你离开偏院后，龙魂剑就不见了？你定是用绳子之类的把剑给套走了！”愣头青狡辩道。
　　“嘿！我倒没想到还有这法子！”楚聆梦又好气又好笑，怼道：“那你说说我套走这碰也碰不得的剑有何用？或者说昨夜你看到我两手里有拖着剑吗？”
　　愣头青无言以对，支支吾吾了半天，脸色涨得更红。
　　领头侍卫看向他问道：“他们是否拿着剑。”
　　愣头青缩回脖子，缓缓摇头。
　　龙庸上前两步，躬身抱拳问道：“不知姑娘昨夜可有看到何人盗走龙魂剑？”
　　“一个黑衣人，长得与你们庄主有几分相似，年龄嘛要比你们庄主小一点……”
　　龙庸与领头侍卫听完心里便有了人选，领着浩浩汤汤一队人离开了。
　　被他们这么一闹，楚聆梦也没了睡意，便让人端来水梳洗一番。
　　楚承欢直到吃饭的时辰才醒过来，三人正吃着早饭时，外面又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老夫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往老夫头上泼脏水！”
　　声音未落，一个约莫四十岁，与龙腾有七八分相似的中年男子跨了进来，他后面正跟着早上来的那队人。
　　中年男子扫了三人一眼，最终将目光锁定在楚聆梦身上。
　　“就是这个女娃娃吗？”男子盯着楚聆梦，肃着脸问道。
　　“回二爷，正是她。”领头侍卫躬身回道。
　　“女娃娃胆子不小，竟然敢冤枉老夫偷剑？！”龙二爷龙跃冷冷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剑是你偷的？”楚聆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侍卫头领站出来道：“你早上明明说过盗剑人长得与庄主有几分相似，年龄比庄主小……”
　　“是，是我说的。那盗剑人比你们二爷还要小一点，大概三十岁左右……”
　　“一派胡言！”龙跃喝道，“龙家何来三十岁上下的男子？”
　　“你怎么知道没有？”
　　“龙家自建庄以来独脉相传三代，只有老夫这一代尚有兄弟二人，再下只有犬子与小侄，两人尚不及弱冠。”
　　楚聆梦闻言沉思片刻，又打量了两眼龙跃方回道：“那人与你的确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睛，特像。”
　　“姑娘为何如此肯定？”走廊处传来苍劲浑厚的男声。
　　“庄主。”侍卫垂首给来人让出一条道。
　　龙腾走至众人之前，继续道：“难道姑娘以为舍弟所言是在蒙你不成？”
　　“哎，真的很像，你们非不信。”楚聆梦无奈，便对躬身垂首侍奉在一侧的龙庸道：“龙管家，你给我拿张纸和炭笔来。”
　　龙庸闻言看向龙腾，见其微微颔首方转身离去。
　　不过片刻功夫，龙庸便取来了两样物什。
　　楚聆梦穿越前学过一点速写，只见她拿着炭笔刷刷几下便勾勒出一个与龙腾龙跃两兄弟五六分相似的男子，只是年纪比两人小了近一轮。
　　龙腾凑近一看，摇了摇头，道：“龙家并无此人。”
　　众人也凑近看了一眼，都摇头表示没见过此人。
　　“但昨晚我和楚承欢的确看见他拿走了龙魂剑。”楚聆梦皱眉，忽而灵光一闪，猜测道：“没准儿是你们父亲的在外面惹下的风流债。”
　　“放肆！先父高风亮节，岂容尔等污蔑！”龙腾喝道。
　　“得，本姑娘懒得管了。反正又不是我家的剑丢了，有我什么事啊！”楚聆梦翻了个白眼。
　　龙腾拿起画又仔细看了几眼，便递给身后的龙庸，道：“去找几个画师临摹几十张。”
　　楚聆梦百无聊赖道：“这龙魂剑也没了，庆典估计也办不了了。楚承欢、严换金，我们也走吧。”说完扫视了一圈，楚聆梦这才发现这里早没了严换金人影。
　　“严换金呢？”
　　“走了。”楚承欢不咸不淡道。
　　“什么时候走的？”
　　“看了一眼你的画后。”
　　“他竟然丢下我们，自己走了！”楚聆梦愤愤道，“算了，不管他了。我们走。”
　　天色蒙蒙。
　　青华山宽道上，两人并肩而行。
　　“楚承欢，你说我们昨天看到的那黑衣人是龙家人吗？”楚聆梦心中仍然在想着龙魂剑的事。
　　“如果龙魂剑认人是真的，那就是了。”楚承欢闲闲回道。
　　“可龙家那两兄弟都说他们龙家后代就没有三十岁上下的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不是三十岁呢？”狭长的丹凤眼半迷，嘴角微微勾起。
　　“不是三十岁？可他明明就是三十岁左右的模样？”楚聆梦心中困惑，顺着楚承欢的话一想，自言自语道：“难道他懂什么驻颜之术不成？”
　　两人正一边闲聊一边向山下走去。
　　一滴雨珠落在楚聆梦手上，她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道：“下雨了。”
　　似是回应她这句话，雨珠越下越急。先是点点滴滴，进而连成丝线，仿佛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看这个雨势，等他们赶到河谷镇，估计得淋成落汤鸡。
　　楚聆梦记得上山时曾看见山脚有个茶棚，两人加快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