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案发现场 ...

  •   身为南郡首府,洞金城的夜晚却并不繁华。

      虽没有宵禁,在酉时之后,街上就几乎没有来往的行人了,零星有几家店铺屋内还有着点点烛火。

      严白差李家人去客栈将自己的包袱取来,里面并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只是一些换洗衣物。

      酉时一刻,他沐浴完在屋内思考整个案子。

      严白已经不去想为何师父要自己掺和进来了,既来之则安之是他的处事法则。

      白天时,严白询问了李老太爷家中究竟丢失了何物,老太爷只道是一个长一尺的盒子,里面有机关,强行损坏或者摁错密码都会让匣中缝隙的强腐蚀性液体流出,将其中的宝物损坏。

      案发现场被保护得很好,今日进去时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灰尘。

      这是一间小书房,藏书不多。

      书房的设计很奇怪,但是大概了解完之后发现李府的书房很多,特别是老太爷住的地方。

      盗贼并未害怕自己的行踪泄漏,那日下了大雨,地面上就是他大摇大摆的鞋印,几日过去还是清晰的很。

      这是一个男人,步伐矫健,且进来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到了开启机关处。那是固定在书桌上的一方砚台,长时间不用,里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严白当时并未看的过于仔细,不知为何,带他前去的管家倒是并不想多在此停留,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有些心神不宁,而且一直催促着尽快离开,晚宴开始了之类。

      这是个疑点,屋子里似乎是发生过什么让人不想回忆的事情。只是管家心思活泛的紧,都打哈哈过去了。严白见问不出什么,也就没再坚持。

      看来这李家宅子的秘密还不少。

      一时,一种好奇和对未知的恐惧刺激的种子,在严白心中慢慢扎下,生根发芽。

      严白往后退了一步,柳文乐悄悄凑到他旁边小声说道:“管家好像很急着把这个尸体处理了啊?”

      严白点头附和,突然问道:“柳公子,你武功怎么样?”

      “当然不怎么样了。在家我爹都不敢催我学武功!”

      这莫名骄傲的语气是什么情况??武功不好很值得骄傲吗??

      柳文乐见状赶紧补充:“不过我的轻功还可以的!需要我做什么?”

      “你跟着他们,看看他们把尸体埋在哪里,小心些,别暴露了。”

      “王管家,进府好像还没看见李二老爷?”严白看着在场的众人似是不经意的随口问道。

      大周法律严明,纵使一个小小的丫鬟死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官府的仵作必须要验尸,唯有确定了死者是自杀才可结案。可王管家的做法显然是打算私了。

      “我们二老爷啊,身体不太好,一直在院子里修养呢。唉说到我们二老爷啊,那可真是个命苦的,小的时候出门被那不长眼的人贩子拐了,流落好几年才找回来,在外吃了不少苦啊,身子落下了病根,还断了一条腿。”说着还用手帕拭了拭眼角的泪花。

      严白一时汗颜,好像一不小心知道了不少秘辛哈……

      “不仅如此啊,大老爷还处处针对二老爷,还一直说什么狸猫啊什么的,拐着弯说二老爷不是人不是?嘿,小老头知道的清楚呢!”王管家一脸的不忿。

      没想到管家是个碎嘴的……借此机会干脆多问几句,看样子还要从李二老爷这里入手。

      严白装模作样的跟着叹气:“唉,真是命途多舛啊。王管家,在下不才,略懂医术,家中有一偏方,可治体弱之症,要不让在下去看看?”

      装知识分子真是牙酸……

      王管家眼中一亮,连连应和:“严公子说的可是真的?不挑日子了现在就过去!”

      两人边走边聊,不多时便到了西院。

      李家确实家大业大,但是西院这里明显是要荒凉一些。

      现在刚入春,院子里花草稀稀落落,更显空旷。

      “二老爷喜静,院里也没多少人,显得确实是冷些。”两人走到门口,“严公子稍微等下,容我先去禀报一声。”严白点头应是。

      不多时,管家出来领他进去。

      堂屋有几个伺候的丫鬟小厮,往里走卧房雕花大床上躺着一个病态的男子,约摸二十七八,面色蜡黄,眼底青黑,看样子好久没休息好了。

      屋里很浓的一股中药味,混杂着安神的熏香,窗子被暗色的布帘挡住,微微透出一丝阳光,让人感觉很压抑。

      李二老爷躺在床上微阖着眼,一股衰败的气息从他身上蔓延出,严白直觉得床上是个死人。

      屋内很安静,管家示意严白可以诊脉了。

      严白在雾隐山上呆了八年,武功没学到一星半点师父瞎编的健体操不算,确实是把那两屋子的医书给看完了,全身上下可能唯有那几乎没用过的薛定谔的医术能拿得出手了。

      严白坐在床前为他准备的凳子上,向李二老爷颔首示意。手指轻轻搭脉,感受着脉象。他慢慢蹙起眉头,又换了一只手,片刻,才放下,走到一边在纸上写下一副药方。

      “一日一次晚饭前服用。先喝两日,其他药先断掉,我过两天再看看。”严白将手中的方子递给管家。

      李二老爷费力地坐起身,许久未使用的声带重新震动,听起来有些沙哑:“劳烦严公子了。”

      严白低头不与他对视,轻轻蹭了蹭指尖,与管家一同出门。

      到院子里好受多了,房里实在压抑。

      管家急着问情况,严白斟酌着回答道:“李二老爷的症状不像是体弱之症,更像是……毒。”

      他说这句话时,看着王管家的脸,观察着他变化的表情,不似作伪。

      王管家惊讶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压低声音道:“严公子可说的真的?”

      “是一种慢性毒药,不致命,但是会让中毒者的身体极度虚弱。我刚刚开的药方不是解药,是一种养生茶。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毒,只能先慢慢调养。”

      “公子怀疑之前的药有问题?”王管家蹙起了眉头。

      严白见状继续说道:“给李二老爷准备药的人最好换一个,还有房间的熏香,保险起见,这两天最好全部换掉。”

      管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面皮紧绷:“多谢严公子,要不是严公子,恐怕二老爷…我都会以为是天意啊。公子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这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其实我也是抱有私心的,管家,根据我大周律条,家仆暴毙官府是要介入的,但是今天早晨的事…在下不能理解。”严白边说边漫不经心的看管家的表情。

      管家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挣扎片刻,咬牙开口道:“不瞒公子说,这李家家大业大,内部的龌鹾也多得很,就在失窃发生的前一天,翠柳…就是那个丫头与外人暗通曲款,还叫大老爷院里的家仆发现了。本来这种事情出现,翠柳应该是要被逐出去的,但是二老爷心善,只是罚了她半年银子,便继续用她了。但是您想想,这丫头已经失了贞,在院子里难免会让人笑话,估计今天就是撑不下去了,才寻了短见啊。这毕竟是府里的丑事,所以便赶紧处理了。”

      “那她为什么要在失窃的书房里自尽呢?而且看样子那个书房已经废弃很久了,却有一个暗室,上次管家带我去的时候,似乎很不想进去,里面发生过什么吧?”严白紧追猛打,翠柳的死和失窃案看似毫无关联,但总感觉有些怪异。

      管家似乎还在挣扎,但还是开了口:“那里,确实发生过一些事。我年轻的时候就跟着老太爷了,那时府里就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书房,老太爷的父亲喜欢各种书籍,这也是为了方便他可以随时去看书。”

      这个理由未免太过于牵强,严白心下念了念。

      “老太爷纳清夫人的时候,就是三老爷的生母。这间书房出了些事儿,二十年前,清夫人进门三四个月,就在这间屋子里…自尽了,没人知道为什么,从那之后每年清夫人的忌日,这里就会传出小曲儿,大家都说是清夫人的魂…回来看看。说起来,今年也快到时候了。”

      “我要再去看一下书房,劳您带路。”

      *

      高大雄伟的金銮殿上,身着明黄色龙袍的景帝端坐在大殿之上,正后方,明理太后垂帘听政。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事启奏。”一大臣走到正中央。

      景帝微微颔首。

      “陛下,上个月初陛下已派人前往西北,召回慕将军。西北虽路途遥远,但十日绝对可抵达,如今已有四十多日,至今西北还未回信,许是路上有什么耽搁了,臣以为,应再派人前去。”

      “臣附议。陛下,慕将军虽武艺高强,但老臣听闻之前与回纥族作战将军伤了手臂,西北距京城路途遥远,难免会出些岔子。”

      “众爱卿多虑了,云城手下可有神医伴随左右,前阵子还与朕飞鸽传书。”景帝顿了顿,继续说,“不过说起来云城都好久没回来了,西北一直骚乱不断,他也没时间休息,今年巡视四郡之事就交由他吧,也算是朕给他休个假。”

      景帝许久未在朝堂上如此果断的做决定了。众臣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每四年一次的巡视四郡是个肥差,关乎许多人的利益,慕家不问朝政,对各党派暧昧不明。如此一来,此次巡视不确定因素过多。

      安王率先开口:“陛下三思,且不说慕将军从不过问朝堂之事,这巡视四郡之事一般都为皇族宗亲,慕将军去不合礼数。”

      景帝尚且年轻,虽比慕云城大了几岁,两人关系也很近。想起数年前,景帝自嘲:“安王这话就说错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皇室宗亲?难不成你想让蝶儿去?”

      “温雅公主今年已有14岁,作为长公主,足以承担巡视的责任。”安王微微眯起眼,轻飘飘的扫了景帝一眼,毫无尊敬。

      预想中暴怒的景帝没有出现:“安王真是好算盘,蝶儿确实大了,今年的巡视工作就交由她吧。”

      景帝的顺从却让安王冷了脸色,口中却道:“陛下圣明。”

      “慢着,蝶儿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儿家,此去路途遥远,路上不知道出什么变故,少一根头发丝哀家心里都难受的慌,还是让慕将军随行保护蝶儿吧。”珠帘后的太后开口道。

      这一席话彻底堵住了安王的嘴。安王铁青着脸色:“太后爱孙心切,如此甚好。”

      “众爱卿可还有异议?”

      众大臣面面相觑,木已成舟,齐声道:“陛下圣明!”

      景帝看着台下,又看向身后。

      珠帘后,明理太后垂眸。

      “退朝!”内侍尖厉的嗓音让景帝一阵恍惚。

      他俯视着众臣向他下跪行礼,自嘲一笑。

      皇兄,八年了,我还是坐不惯这个位置。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