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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沧海遗珠 ...

  •   “没想到公主殿下居然绕过我的人跑到这儿来了,是我太小看你了~”他一边说一边向她靠近,笑的一派和煦,但说出的话却让她不禁毛骨悚然。

      !!
      就是他传的假信!而且,他的目标是她!
      他很危险!
      但是不能转身就跑,因为师父说过任何时候都不能把后背留给敌人。于是,她一掌劈向他的腰侧——师傅还说过,腰侧没有骨头的保护,而且里面器官很多,当她碰上比她高大许多的人,最好从这个地方下手,身高上也方便。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拳还没能打倒他身上,就忽然觉得好没有力气,而且眼前还出现了重影,是这个人做了什么吗?
      然后,她的攻击变得更像是投怀送抱,再然后,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扎在他的怀里,再也动不动了。

      她的腿也开始使不上劲儿,她觉得她随时都会倒下。
      而且,眼前也越来越黑……
      她感觉得到,这个人搂住了她……

      也不知道师傅那边怎么样了,她练习了这么久还是没能在敌人手下走过一招,他会不会一生气,然后再也不要教她了,,还有,,这次他还会再来救她吗……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好像听见他说,什么幸好,什么关门什么的……

      不过,幸好,她也有防备,提前把丛云藏起来了,不然她可能真的要彻底“失踪”了……

      紫兰轩。

      “子房你说什么?!”子房说红莲不见了,他什么意思?明明昨夜她还把父王从明珠夫人那儿骗走,帮他解围的,怎么就忽然不见了?还是在紫兰轩?
      为什么他一大早一回来就听到这样的消息?!

      “这不可能!红莲她一直在宫里!”听了子房的描述,他斩钉截铁道。
      随后,忽然想起来一件很不得了的事——

      那时候,在明珠夫人寝殿内,他听见门外的父王说“父王也觉得没有什么比你失而复得更珍贵的了”。这句话在红莲刚从百越回来的那天,就说过一次,当着他们几个的面,一模一样的话。按红莲一句话不听第二遍的脾气,她一定会强硬得截过话头,替父王说完,末了还要加上一句,“我知道”云云,就像她平时无数次的那样,,但是,当时的红莲毫无反应!

      “宫里的那个人不是红莲!”他忽然意识到!
      是他没有察觉到这些奇怪的细节,是他再一次弄丢了红莲!

      “韩兄如何判断现在在宫中的就不是真的红莲殿下?”按照韩兄的说法,当时红莲殿下确实按照计划去请走了王上,知道计划并且会按计划去救韩兄的也只有红莲殿下才对。倒是紫兰轩的那个红莲殿下,他们都不曾有机会靠近过。

      “卫庄兄,如果你再跟红莲强调王宫到紫兰轩的小路,她会怎么说?”他不答反问。

      坐在一边让紫女包扎伤口的卫庄一直眉头紧锁,神情可怖。
      居然敢在他眼皮底下把人带走!!
      到底是谁?!

      “她不会让我把话说完。”直到听到韩非的问题,才微微松开眉,话里透着无奈的答道。
      这两个月以来,他除了教她剑术,还带她认识了一条从王宫直奔紫兰轩的秘密小路,用来以防万一。在带她认路的时候,考虑到她的路痴属性,他每次出发前都会强调一遍这条路的重要性,但是,她每次都会一口咬掉他的话头,末了还要说她知道。

      “原来如此。”张良秒懂,宫中的假红莲殿下露出马脚了。

      “庄,你能不能放松点,伤口又裂开了。”紫女见他胳膊上的绷带越来越红,无奈道。
      她跟韩非回来后他还没回来,弄玉说是出去追红莲公主去了。

      听弄玉说,跟玄翦大战之后,他就一直在找人,找线索。他们回紫兰轩的时候天都快亮了,他还没回来,知道听张良说完这边的情况,他才从窗外翻进来。回来之后就一言不发,满身的伤也没有处理,默默地抱着鲨齿坐在窗边。

      她知道他在自责,在担心,在生气。
      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担心她现在的安危,生气她又不见了。
      她实在看不下去他这样,强硬的帮他处理伤口,而他则看着在晨曦中熠熠生辉的鲨齿剑锋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我们就先去会会这个假红莲吧!”那一边的韩非一秒都已经坐不住了,他要去看看“第一案发现场”,为什么红莲会出现在紫兰轩?又是谁抓走了红莲?在宫中的又是什么人?他都要一一弄明白!

      “我去外面看看。”宫中就交给韩非他们,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既然她在那么危急的时刻都记得不在外人面前叫他师傅,就不可能不记得他让她出门要带上丛云。
      更重要的是她确实喜欢丛云,喜欢到要抱着睡的地步,怎么可能偏偏会在穿着夜行衣的时候不带出来。
      这样的话,那时候她不是没有带,而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放在,或者藏在哪了。
      如果只是藏起来,他倒是知道一个地方…

      血衣堡。

      “醒了就睁开眼吧,我的公主殿下。”是那个红衣银发人的声音,跟那时候一样温和,一派绅士的样子。
      但他绝不是表面看到的这么好相与的样子,他可是能使用这么高深的计谋,将她骗出王宫的人!

      “既然知道我是谁,就快送本公主回宫吧。”不管怎么说,先装装样子是不会错的!
      不知道父王是不是已经发现她不见了,是不是又派九哥哥来找她。
      不知道师傅有没有找到她的丛云了——

      有一次师傅在带她认路的时候,为了一只年迈的老狗,他们吵了起来。
      那是一只为了保护一个已经人去楼空的破宅子而差点被小偷杀掉的、衷心的老狗。她要求救狗,他拒绝,因为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不然秘密小路就不再安全了。
      可能是跟他相处时间久了,知道了他面冷心热的性格,所以她有时会格外放肆,因为她知道他就是再火大也一定不会怎么样她的,所以,她跟他打起来了。
      但是,最终,那只狗还是死了,因为她打不过他,所以她只能把那只狗埋了,埋在那个它一直想守护的宅子里。

      而她的丛云,现在就埋在狗的旁边,跟她收到的两封手书一起,是她留给他的线索。

      “为什么?”他忽然贴了上来,凑在她的耳边说。

      “你敢绑架本公主,不怕九哥哥跟父王发现之后治你得罪吗!”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看的出来,这个人一点也不怕,是有恃无恐吗?她问自己。

      不过他可真冷,在她耳边呼出气都要0度了好吗!
      说起来,他很不正常,具体来说,是他和他的这个地盘都很不正常——整个房间都很冷,当然他最冷,不是高冷的冷,就是字面上的冷。而且房间里的灯光很暗,只有微弱的烛光照明,搞得到处都是晃动的影子,像鬼屋一样,所以她也一直都没能看清他的长相,因为他背着光,不过,她能通过轮廓看出,他的五官格外深邃,就像欧洲人一样。再者,这个房间唯一一种摆饰就是蝙蝠,张开翅膀的金属蝙蝠,借着烛火,在墙上投出一个巨大的、振着翅的影子,说不出的诡异。

      “呵呵…”他在笑,“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吧,只要你问,我就都会告诉你。”他还是像刚刚那样,贴着她的耳朵说话,呼出的气全落在她的脖子上,很冷,而且这样的姿势,让她觉得很难受。

      不过,他到底什么意思?是因为她完全不值得防备,所以无论她知道了什么都无所谓?
      那,她还有必要跟他装下去吗?既然他能知道用计中计骗她出来,说明他对她是有了解的。
      那,她就开门见山吧!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而且,他为什么总是凑在她耳朵、脖子那边,就像吸血鬼一样。
      是的,无论是这非常人的体温,还是诡异的蝙蝠形装饰,都像极了吸血鬼。
      不过,吸血鬼不是欧洲的传说吗?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稍微退后了点,双手扶着她的脸转向他,然后才缓缓道,“就是你。”
      他的手就跟冰棍一样,明明已经快入夏了,她却被冻得止不住的颤抖。

      他在笑,不是勾起嘴角那种温暖的笑,而是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面部表情而已。她看不清他的眼神,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眶中,隐藏在阴影里,所以她分辨不出他话里的含义。

      “你是谁?”她实在弄不懂他在说什么,所以她换了一种问法。

      这次他还是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两声,然后又凑近她的脖子。
      就在她以为他又会说什么的时候,他却忽然咬上了她的脖颈!

      !!
      他在吸她的血!
      她想推开他——从一开始他贴近她说话的时候她就这么做了,但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吸血鬼一样,紧紧束缚住逮到的猎物。

      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在用力的吮吸,随着血液的流失,她觉得越来越来越没有力气,身上更是早早的就凉了——他的体温太低了,让她失血的反应变的更明显了。

      她觉得她可能会死在这,她可能再也见不到九哥哥、父王了,她想过亡国后她可能会死,所以一直随心所欲,做什么都拼尽全力,因为,她怕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原来,她根本就等不到亡国的那一天啊,,
      她,好怕…

      视线越来越模糊,,
      恍惚中,她发现,这个人的银发像极了师傅,,

      V

      果然,他在那只老狗的旁边发现了一些线索——那一块的泥土被重新翻过。

      她似乎总是无法面对死亡,即使只是一只狗——
      那天子夜,他们只是碰巧遇上了正在作案的小偷,碰巧那只给她混了个眼熟的狗也发现了小偷,碰巧那小偷想杀了狗,然后她居然激动的要扑下去救它。他告诉过她,不能让别人知道这条路,更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知道这条路,她却完全抛到脑后,不惜朝他出手,就为那只狗。

      她太闹腾了,而且通过这件事早点让她抛开这些幼稚的想法也没什么不好,所以他强硬的制止了她,所以,,后来,那只狗死了。

      他想过她之后可能会发飙,她每次都能把韩非折腾的没有半点人样,所以,他甚至已经提前想好了对策。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她居然二话不说的就哭了,为了那只狗。但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呼天抢地,而是隐忍着莫大伤悲的、无声的呜咽。他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他看见她走到那只狗的身边,轻轻合上它的眼睛,一边眼泪鼻涕横流,一边扯出一个愚蠢的笑,抚着它的脑袋,说“你做的很好。”
      这样还没完,她还把它埋了。她蹲在树下,背对着他,双手抱紧了膝盖,像是抱住了她的全世界那般。黑色的夜行衣让她几乎快要跟夜色融为一体。

      是他送她的夜行衣,因为他知道,只要他给她个什么,随便什么,她都会非常开心的朝他明媚的笑,然后在太阳或者月光下熠熠生辉,就像他的鲨齿的剑锋一样。但是他现在忽然后悔送她这么黑的衣服了,是那么的沉重,让本就单薄的她,显得更加脆弱。

      他忽然记起来他中毒的那次,她也是这样痛哭流涕,这样紧紧的抱住他的胳膊缩成一团,不知道那时候的她,是不是也像这样,抱住他像是抱住她的全世界,是不是也是像这样,这么的脆弱。

      脆弱,,把弱点暴露出来是不明智的,而她的弱点就是过于泛滥的同情心。
      他想告诉她不要再天真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弱者总是伴随着死亡,况且这只是一只狗而已。
      但是,他说不出口。

      他知道她早就已经埋完了,但她还是蹲在那一动不动。他可以透过月光隐隐的可以看见她的肩还在微微耸动——她还在哭。瘦弱的肩似乎已经承受不了她脑袋的重量,所以她就那么低低的垂着头。
      他忽然觉得他的心好像被什么揪住了,他不想看见她这么伤心的样子。
      是不是,如果,一开始他就帮她救下这只狗,她就可以不这么伤心,他的心是不是就可以不这么难受得慌。

      那,,她现在,是不是在怪他?
      所以他朝她走过去,蹲下,手抚上她的脑袋,他想看看她的脸,看看她是不是在生他的气。
      手刚抚上她的脑袋,就听见她说,

      “我在百越的时候被百毒王关进万蛊莲池了,那里有好多蛇,密密麻麻,全是毒蛇,,”他听到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顿了顿,似乎是理了理心绪,才又接着说,“当时是一条赤练王蛇救了我,但后来,它被百毒王杀了,”她的逻辑不是很清晰,但这不妨碍他听懂她的意思,“一地的血,它还是强撑着来到我身边,把它的蛇珠送给我,它到最后一刻都在努力保护我。”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无助。

      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她被关进过那么危险的地方!该死的百毒王!
      他觉得很愤怒!

      如果今天没有遇到这只狗让她情绪失控,她是不是就一直不打算说!他知道她会这样做,因为她像极了韩非,韩非抗住所有阴暗,就想给她一个美好的韩国,而她隐藏了所有的伤痛,就想让韩非放心。她,或者韩非,都已经不止一次做这样的事了。
      但是,看着这样的她,他只觉得心疼。

      他知道,她是觉得这只狗就像那条赤练王蛇,它保护着它重要的宅子,直到最后一刻,就像赤练王蛇保护她直到最后一刻。所以她才哭的这么伤心,不仅为这只狗,还为那条蛇。
      她也曾为他哭的昏天黑地。。
      她为什么总是这么爱哭,片刻都不消停。。

      然后,他伸手,覆上她的眼,稍稍施力,把她的脑袋稳稳的按在他的怀里,很自然的。
      他感觉的到掌中的湿意,感觉的到她的睫毛划过,感觉的到她的鼻息,感觉的到她顺从的将毛茸茸的后脑抵在他的胸前,将全身的重量靠在他的身上。

      也是从那天之后,她忽然就像开了窍一样,磕磕绊绊的能记住路了。

      然后,他理所当然的挖到了她的丛云,以及一个韩非交给他的锦囊,和一个从未见过的信封。
      再然后,他带着她的东西回了紫兰轩。

      紫兰轩。

      “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卫庄率先问到。

      “我们这边有三个发现。”回答是张良,韩非自知道红莲失踪之后就是时不时的魂不守舍一下,现下是又走神了,“第一,丛云不在宫中。第二,红莲殿下的贴身宫女小碧失踪了。第三,同样是贴身宫女的小艾说,昨日在宫中见到了卫庄兄。此外,”张良顿了顿,看了韩非一眼,再接着说,“我们与那个假红莲殿下对过话了。”

      “她怎么说?”紫女接着问。

      “她警告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张良思考了一下措辞,才慢慢道。

      “她的剑找到了,”卫庄抱臂站在窗边,用眼神示意搁在他常用的剑托上的丛云,又从怀中掏出锦囊和信封扔到桌上,“还有这个。”

      “这是…”张良看着那颇为眼熟的锦囊以及陌生的信封不解道。

      “有人伪造了假信,替换了真信,又易容成卫庄兄将真信送过去,再故意露出破绽,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把红莲骗出王宫。”看完两封信的韩非推测道。

      “说到易容,我倒是知道一个人。”紫女放下信。

      “你是说,韩国第一杀手——千面君。”卫庄走到桌边坐下。

      “据说千面君可以幻化众生,改变自己的外貌、声音、衣着打扮。模仿他人的动作、情态、声音,就连招式都极像。”张良补充道,“这么说的话,抓走红莲殿下的是姬无夜!”千面君是夜幕的杀手。

      “不,应该是血衣侯白亦非!”韩非掷地有声。
      红莲从百越回来的那天,大殿上之上姬无夜也在,他听见过那句话,所以不是他。
      这样的话,就只有白亦非有这个能力,去指派韩国第一杀手做事了,而且还是瞒着姬无夜干的。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荆轲已经听了半天了,终于插上一句话。
      是的,他,荆轲大侠也在。
      接到好友韩非的求助,他便赶来支援了。话说那个黑白玄翦真是厉害啊,还好他昨日来的及时,不然那个卫庄可就玩完了。
      还没等他缓口气,又发现韩非的宝贝的妹妹失踪了,然后那个卫庄就走了,那个张良就忙着整顿紫兰轩去了,那个弄玉小美人就去城外找韩非去了,所以,从昨天到现在,整个紫兰轩就没有一个人奉过一杯好酒给他。。

      这个小公主真是不得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沧海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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