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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奇奇怪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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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大的密闭石室静悄悄的,除了不远处火焰燃烧干尸时的噼啪声以外,就只有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在石室内回荡。
而他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灼灼有如实质,混合着照明用的地龙的火舌,将她的脸颊烘烤的格外的热辣辣的。
脸上的灼热让她越发不自在起来,掩耳盗铃似的顾左右而言他起来,“那个人是谁?为何你父母的事会惹怒他?”
“母亲的长兄。”他终于依依不舍的移开视线,说起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他原要用母亲的婚事交换别的利益的。”
他虽然努力克制,但她依然听出来他的恨意。
是啊,如何能不恨呢?那些经历过的痛苦,只凭时间是无法抹平的。
年少时的痛苦他不愿和他“可怜的母亲”计较,那就是要和“那个人”去计较了。
那就计较吧,这样痛苦的过往不该由他一个人承受。
更何况,兔子急了还咬认呢,而且,卫庄从来不是兔子。
他原以为想起那个人的时候,自己会更愤怒些更义愤填膺些的。
但当看到在他身边坐成小小一团的她用小鹿一般湿漉漉的眼神看向他的时候,他的内心居然出奇的忽然平静了下来。
她小小的一团带着一身的莲香努力的将他拢在她小小怀里。
还不等他有所回应,便又像只兔子一样灵活的跳开,跑到鲨齿面前,“你以后要用鲨齿保护好自己!”
她心疼他,但却无法参与他的过去,也不知如何才能抚慰他的心伤。
但愿他能用鲨齿保护好自己,不要再做出那种以身护剑的傻事了,“剑里的东西就收到别的地方去吧。”
干尸的衣服几乎已经燃烧殆尽,露出里面枯瘦的褐色皮肉,火焰也小了。
终于火焰褪去,她伸手握上剑柄,忍不住又嘀咕了他两句,“剑不是你那样用的。”
拔出鲨齿,她听见身后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回应,“以后,你帮我收着。”
不等她回头看他的表情,头顶的照明火焰一下全熄灭了。
而她近旁的干尸却忽然动了。
她机警的跳离两步,横剑身前戒备着干尸。
卫庄自然第一时间就动了,揽住已经摆好攻守一体架势的红莲连退三四米才停下,侧身立在她身前。
一边的干尸只是费力的爬起,费力的摆弄手腕上已经看不出造型的手环,并未有任何攻击的行为。
是以他们也没有动手,就这样形成一个诡异的对峙局面。
干尸似乎是想要将手上的东西取下来,但由于尸体的风干,五指自然形成了爪状,任凭干尸如何努力,手环就这样卡在手掌的位置纹丝不动。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无法取下配饰,干尸“着急的”抬起手伸向她们,又指了指鲨齿的方向。
虽然非常玄幻,但她似乎是读懂了干尸的意思。
她咽了咽口水,试探道,“你想我们帮你把手砍了,然后把那个环取下来?”
似乎是做不来点头这样高难度的动作,那个干尸亟不可待的上前两步,把手朝着鲨齿递过来。
“什么情况?就是百越的控尸术也不能让尸体有意识吧?”她小声的问男人,“真要砍吗?”
“既然他要,就砍吧。”男人镇定自若。
讨论砍干尸这样的话题硬是被卫庄说的跟他要就给切的卖肉一样自然。
就在她提着鲨齿不知自己是该进还是等干尸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卫庄动了,从她手上接过鲨齿,“我来。”
干尸更是迫不及待的上前两步,摆好姿势等着被砍。
社会我卫庄,人狠话不多。
几乎是瞬间,手起刀落,干尸的手腕就干脆的掉在了地上。
手环则骨碌碌的在地上一连转了数圈最后撞上她的鞋子停了下来。
干尸万分激动的示意她快捡起来。
虽然干尸十分火急火燎,但是她却犹豫了。
——这手环看起来脏兮兮又是尸体身上下来的,她实在无法毫无芥蒂的就这么捡起。
但不等她犹豫多久,头顶便传来淅淅索索的声响,下一秒,黑色的一大团就像炸开一样争先恐后的从螺旋石梯上铺天盖地而来。
卫庄第一时间向她扑过来。
趴在他怀里被带着后退的时候,她看见那个干尸用一个僵硬躯体所能达到的最敏捷的动作扑向了掉在地上的手环。
干尸动作僵硬,护住手环之后就再也来不及起身逃跑了。
——他似乎也知道这一点,只用他僵硬的凹凸不平的躯干紧紧贴着地面,尽可能的护住手环。
她忽然觉得干尸如此拼命护住手环的样子十分让她辛酸。
那个手环对他一定意义非凡吧。
她刚刚帮它捡起来就好了。
黑色的一大团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就要袭上卫庄的后背。
不用看卫庄也知道背后的危机,但他却不能停下。
他更加拥紧怀里小小的她。
——他又打算用身体硬抗!
她反手抽出被他收入剑鞘的鲨齿,攀住他的肩头将那些如蛆附骨的黑色一团尽数砍断。
她这才发现,黑色的一团不是其他,而是头发!密密的湿滑的头发。
石室本就不大,很快两人便无处可躲。
就在卫庄接手鲨齿打算大干一场的时候,头发们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只在他们几步开外的地方徘徊,似是不敢上前一般。
不仅如此,整个石壁一周都没有头发靠近。
石壁上是不住跳跃的火焰。
她燃起卫庄的火折子试探性的靠近头发,靠近的同时头发如同潮水般争先恐后的褪去,“果然怕火。”
“不妙啊,燃料不多了,石壁上的火坚持不了多久了。”卫庄仗着人高马大看清了石壁上地龙里的燃料残存量,“我们要快点找到出口。”
他们分头在石壁上摸索寻找线蛛丝马迹。
不知不觉,她已经到了墙角,火焰也小了很多,身后也看不到卫庄的身影。
黑色的头发在不停的蠢蠢欲动,不停的试探性的靠近她,虽然很快就被她用火折子驱散了,但落在胳膊上的触感让她回忆起三年前,卫庄刚带着她从白亦非出逃出,在野外做的那个禁婆的梦。
少女惨白的脸颊和密闭空间中的漫天滑腻黑发,这种恐惧感让她一阵毛骨悚然,当即快步欲找卫庄汇合。
忽然身侧的黑发鼓出一个大包堵住了她的路,似有什么挣扎着要冲出来一般。
——她不禁又想到梦中的禁婆,她甚至脑补出,下一秒惨白的脸从漫天滑腻的黑发中探出来的样子。
她手脚发软,只能瞪大了眼睛。
大包的抽搐的频率愈发高了起来,突然有个东西从中爆出!
待她被惊吓的发楞的脑子终于开始动作的时候,她才看清这是一只干硬手,和卡在三个手指上的手环。
——是那个干尸。
这个怪里怪气的干尸居然追着她爬出来了。
慢慢的干尸终于整个挣脱出来,伸着胳膊固执的将手环递给她。
忆起它扑护住手环的样子,她终于还是心软了,“给我吗?”
干尸跳了跳,她不是很明白它的意思,便试探性的伸手去接,“那我就收下了?”
见干尸并没有反对的动作,她便大着胆子摸上了手环。
惊变就是这时候发生的。
黑色的头发趁着火苗衰弱闪烁的时候,一把卷上她的腰腹,下一秒就将她往回拉。
惊惧之下,她反应超常的拿火折子往黑发上燎,却被另一股黑发一把打落。
火折子撞到石壁又落在还僵住的干尸的脚下。
头发迅速裹紧了她,就在头发触及她裸露在外皮肤的一刹那,她便跟中了软筋散一般动弹不得了,连张嘴呼救都做不到。
一直被拖到黑发中心,她看见了一口石棺,和石棺中的尸体,惨白的皮肤,黑色的头发就是那具女尸的。
她只能就着抱紧画卷和手环的动作眼睁睁的看着黑发一味的将她往棺材中拖,靠近女尸,直至彼此的鼻子贴上,就跟梦中的场景一样。
她不知如何才能引起卫庄的注意,她也不知如何才能自救。
就在她万念俱灰的时候,一团火焰就这样凭空出现,一边喝退着黑发一边冲着她直奔而来。
直到火焰靠近了她才发现,那团火焰不是别的,就是那个干尸!
原来,万分危急的情况下,干尸来不及找卫庄求助,便直接点燃了自己冲过来救人。
黑发节节败退却始终不放开她。
好在干尸的动静引起了另一边的卫庄注意,鲨齿的剑气杀到,下一刻她就掉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她被夺走,黑发似乎十分愤怒,张牙舞爪的要攻击他们,但都□□尸挥舞着火焰挡下来了。
干尸褐色的脱水严重的皮肉被火焰灼烧出噼啪声,很快就露出了里面的白骨。
但干尸毫不在意,只引着他们退回石壁。
渐渐的,她发现干尸的动作开始越来越慢,她忽然意识到,“你也受不得火?”
不惜自燃也要护着他们,她忽然觉得这奇奇怪怪的干尸其实真的是好尸,四下急急的找着可以用来扑火的东西。
但干尸却毫不在意,只不停的将他们往石壁上的地龙上赶。
随着他们的靠近,黑发也越发焦躁不安起来,要不是卫庄护得紧,穿破干尸火焰防线黑发就要袭上他们了。
“难道出口在上面?”卫庄。
有了目标,卫庄很快就找到了头绪。
干尸身上的皮肉越来越少,白骨越来越多,动作也越来越凝滞,一股悲伤忽然涌上心头。
不知不觉一直握在手中的手环上的脏东西已经被蹭的差不多了,露出了她熟悉的纹路。
——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