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道阻且右 ...
-
“师傅，我们不用连夜赶路吗？”他带她没走多远，就原地休息，而且他也没有再出发的意思。
可是，小蛇也好，他也好，花这么长时间才来到她这儿，说明白亦非把她带到超级远的地方来了。这时候，他们不是应该早点回去报平安才对嘛？咋还无缘无故歇下了？
她很纳闷，所以就这么问了。
“不用。”他今天格外不想跟她多纠缠。
她只要一靠近他，他就会觉得心跳尤其的快，还不能直视她。
可能是不习惯平时把自己包的跟粽子似的她，一反常态的忽然穿得这么清凉吧？他这么说服自己。
为了让自己“习惯”一点，他决定把自己的夜行袍子借给她。
于是，他开始解腰带——
他的夜行袍外面也用腰带固定住，防止夜行活动的时候乱飞的袍子影响他的行动。
“我们不赶着点回去真的可以吗？不是很远的吗，，”她话还没说完，忽然看见他开始解腰带。
！！
什么情况？！师傅也要脱给她看？她今天这么有眼福？！刚刚才看完美女裸体的，虽然是死的，还很可怕。。。算了算了，不要想她了，怪可怕的~~
不对！不对不对，，
师傅又不是经常抽风的九哥哥！他才不会忽然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呢！
所以说，真相只有一个！他一定是有别的什么打算的！比如说，跟她换装！然后，扰乱敌人的眼线之类的！推理小能手再次上线。
如此的话，她也不能闲着了！
他不知道她所谓的“远”是什么意思，不过她怎么说得好好的忽然的就停了？这完全不是她的风格。
于是他侧首瞄了她一眼。
这不看还不要紧，一看差点没手一抖把握着的腰带直接扯断了！
她居然在脱衣服！本来就没穿两块布的她，正在解她自己的腰带！
她要干什么？！她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韩非平时到底都教了她什么？！！自己脱线还教得她也这么不靠谱！！！
眼见她三下两下就要把腰带解开，也来不及多说什么了，他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袍，朝她兜头扔过去。
见她被整个罩住之后，他才转身开口，“你在做什么？”，语气不能说不严厉。
“脱衣服啊？！”莫名被罩了一脑门黑衣的她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他的问题，下意识的就先回答了。
——她的衣服看起来少，其实这件里面还有一件，她可以把外面这件跟他换的。
……
他觉得他今天实在没法跟她交流，想直接放弃。但是，一想到她可能还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还是先问清了才好应对。
于是，他耐着性子接着问，虽然声音已经可以结冰了，“脱衣服干什么？”
“不脱你怎么穿？”她从脑门上拽下挡住视线的黑衣，一脸懵懂，语气却一副理所当然。看着他的背影，似乎停下了动作，于是她又疑惑道，“师傅你怎么不脱了？”
……
他为什么要穿她的衣服！？！
他是真的不想再跟她说话了！但是，她到底是误会了什么，才会觉得他“要”穿她的衣服？！如果不说清了的话，不知道她还要误会他什么！
于是，他死死的皱着眉头，咬着牙齿，勉强再次开口提问，“为什么。”
他觉得他这两天已经用尽了一生的耐心了——小赤练蛇的“龙门客栈事件”和她的“脱衣服事件”，简直不能忍！(눈_눈)
她发觉他的语气不对劲，终于反应过来，她肯定是会错意了！
虽然还不知道他脱衣服是为什么，但是，还是先立马狗腿万分的、一五一十的解释起来，“我以为您要跟我换衣服来混淆敌人视线来着，，”
说着说着，她忽然不小心脑补出了，她英明神武的师傅，穿上白亦非审美风格的粉白宫装。。的样子，，，
……
虽然师傅是肤白貌美的大长腿，而且银发飘飘，怎么想都适合那种粉白粉白的系列。
但是！配上卫庄特有的超不爽表情，外加这攻气十足的身材，只怕是要辣眼睛啊！
见身后又没了动静，他不禁侧首用余光瞄了她一样——不要他一会儿没看着她，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了。
只见她愣愣的抱着他的外袍，盯着他的背影发呆，一脸吃到了狗肉的表情？——
她不吃狗肉，从来都不会吃，即使不小心吃到，也一定会立即吐出来。无关味道好不好，只是因为那是狗的肉，所以她不吃。
而此刻，她就一副吃了什么坚决不能吃的东西，即便已经吐掉了，还直犯恶心般的样子。
可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盯着他，做出这幅表情来？
她到底又脑补到了什么！
他想知道！所以他一直拿锐利的眼神盯着她，等她扛不住自己招。不过，她似乎完全沉浸其中，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想到这，他有点不爽，于是上前两步。
不过，她太沉溺其中了，连他已经转身踱步到距离她不到三步的位置都没察觉，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可以自然的吸引她的注意力，所以，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头顶的发旋。
他看见，她莹润的耳朵，玉色的耳垂上挂着一个细长的耳饰——她什么时候换了耳饰了？银色金属线穿过耳洞，前短后长的垂着，随着头发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前端的球形宝石在月色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在她的耳垂边缘荡漾。
小小的宝石，小小的耳饰，小小的耳垂，小小的她。
他忽然不想追究她到底脑补了他什么，如果是她的话，他可以不介意，不那么锱铢必较的。
她脖子上裹着的纱布，隐隐可以看到还在渗血，这是白亦非弄的吗？据唐老大的情报，白亦非十分喜欢少女的鲜血，所以她脖子上才会有伤，所以才会被包扎吗？
那，，，
白亦非是怎么操作的？划伤之后采血吗？还是，，直接覆在她脖子上吸？
所以她才会穿成这样？这样“衣不蔽体”？！方便他的操作？
想到这，他忽然觉得有点恼怒、愤怒，他刚刚不该就这么放过白亦非的！
“师傅？！”她终于回过神来，抱着他的衣服咋咋呼呼的，眼神闪躲，很是心虚。
夜风阵阵，吹起了她的裙角，抚上她的发。
他为什么一直看着她？眼神还越来越凌厉了！
他是知道她脑补了什么了吗？所以眼神这么凶恶？怎么办？好心虚，根本就不敢看他。而且，也不敢让他看她了，她一向扛不住他的眼神的！
不行了！已经扛不住了！
他看到，她忽然的就转过了身，背对他。他有点不明所以。
但是，她这一转身，他才看见，她瘦弱的背上已然青紫一片，还有蹭破皮的地方，在柔和的月色下，看起来好不狼狈。
是那个时候，她撞在护栏上弄成这样的吗？就是看到那个女尸，手脚并用的、疯狂后退的时候？
只是个死人而已，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她为什么总是为这些个不值一提的小事，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还一声不吭？
他觉得更不爽了！
他想教训她两句，但是，无意中，他看到她脚边的蛇诚惶诚恐的看着自己，察觉到他在看它，还畏畏缩缩的往她腿上凑了凑，然后才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露出脑袋朝他探了探信子，似乎在挑衅他。
一副它是有依仗的，它不怕他的样子。
就像她刚刚，仗着有他在，挑衅白亦非的样子。
算了吧，她就是这样的，一直都是，根本拿她没有办法，韩非也好，他也好。
他在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上前两步，抬手越过她的肩侧，从她的怀里拿过他的外袍，展开，罩住她瘦弱的肩膀，遮住那些刺眼的伤痕，嘴上却道，“白色太醒目，容易被发现。”
？？
师傅不是要凶她？只是要帮她披上外袍？
她不见了他会来找她，会从那个吸血鬼的手上把她带出来，还会把衣服借她穿，教她剑术，带她不厌其烦的认路……
他跟九哥哥、父王一样，对她特别好。
恩？九哥哥？！
对了！她当时信了那封假信，没有按照真信上的指示去明珠夫人那里找父王，那九哥哥的计划？！
于是，她急忙转身，攀住他的衣袖，急急的问，“那之后怎么样了？九哥哥还好吗？父王是不是也很担心我？”
她回头的很突然，张口就是韩非跟韩王，他不爽，不过，还不等他说什么，她又急乎乎的接着问道，“师傅你怎么样了？那天那个黑白双剑是伤到这儿了吧？”话音未落，她就就着攀着他袖子的姿势，向他的右臂摸去，轻轻的蹭了蹭衣袖，似乎是在感受他的衣袖之下有没有绷带，又怕弄疼了他，动作格外轻柔，似乎是摸到了绷带，嘴上接着道，“要紧吗？还疼吗？”
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些皮外伤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她十分担心他的样子，他还是觉得心底满满当当的，那点不爽也消散了。
听口气，看来她还什么都不知道，于是，他便把千面君、尚公子嬴政的事都告诉了她，包括那天晚上韩非的计划，和八玲珑、黑白玄翦的事，当然还有她心心念念的韩王并未察觉她被抓的事。
最后，还跟她着重强调了一下，黑白玄翦那样的人不是她能对付的，让她以后安分点，别老是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让他，，，担心。
当然，最后一句他没说。
不过，他也没提白亦非，因为，有关白亦非，还有她，他还有问题要跟韩非问清楚！等他问清楚了再说，他垂眸瞄了她一眼。
“那白亦非抓了我之后，跟你们谈什么条件了？”她穿着他的外袍，扎着他的腰带，抱着她腿，背靠树干，坐在树下，抬眸看着树下五米开外的他问。
白亦非特意找千面君假扮她留在宫中，目的应该就是不让父王知道她的真实行踪，看来他应该是不想在父王那边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但又特意把她骗到紫兰轩再带走，说明白亦非的目的应该是九哥哥，或者是只有九哥哥才能给的什么。
不过，好像这么说又有点违和，好像忽略了什么，，，
所以她又重新推演了一遍，但是逻辑上，情理上都说得通，，她的结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可能是她刚刚被那个女尸给吓到了吧，才变得这么疑神疑鬼的。她试图说服自己。
不过，一想到那个笑着死去的诡异女尸，她不自觉的手臂收了收，把腿抱的紧了点。
“还没来过。”他尽可能简单的回答。
“诶？什么情况？不过，师傅，我觉得，，”她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先她一步打断了。
“不早了，睡吧。”他知道她一向很敏锐，所以他不想说的太多，怕她注意到韩非一直遮遮掩掩的、谁都没提起的秘密。有关这个秘密，他要先她了解情况。
诶？不给说了？她还想问他要多长时间才能回到新郑来着！
不过师傅已经原地坐下，还闭上了眼睛，俨然不想跟她多说的样子，她还是老实点好了~
而且，刚刚太紧张，又跟师傅飞了一路，一直没时间分心，倒是现在停了下来，才觉得背上火辣辣的疼，估计是那时候在护栏上撞伤了——
当时她太害怕了，没注意别的，就只想着快点离“她”远点儿。
不过，那个女子实在是太诡异了——那个笑容，还有“她”鼻尖的温度，明明几十秒之前还听到“她”说什么不冷了，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尸体都凉透了呢，是那种在冰箱冷冻好久之后才有的那种刺骨的寒冷。
太诡异了。
她不自觉的回忆了一下“她”的样子，当她在脑海中把“她”的样子再次描绘出来的时候，那种手脚发软、晕眩想吐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现下，除了月光再没有其他光源，周围的草丛层层叠叠，不时有微风吹过，黑色的影子不停的攒动，有一种随时都会窜出什么东西的感觉。
她忽然想起了盗墓笔记中，三叔笔下的禁婆，黑色的长发湿冷，会忽然从黑暗中缠住猎物并麻痹四肢，然后被俘获的人就只能清醒着神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一点点拖走，还没法呼救。
不知道在那层层叠叠的草丛后面到底是什么？
她忽然觉得背后抵着的树干也不那么安全了，头顶是生长茂盛的树枝，时不时发出沙沙的声音。
刚刚一直在跟师傅聊天，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师傅不说话了，睡了，周围变得静悄悄的，就好像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在一样，好可怕。
恩？一个人？
她立马看向他的方向，确认他还在那儿，确认这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当看到他银色的短发在黑暗中散发出月华的光泽，她这才安下点心——没关系，师傅就身边不远处。
——话是这么说，可是，她还是觉得好可怕。
犹豫再三，还是抵不过心底的恐惧，于是，她起身，尽可能安静的朝他的方向蹭过去。
他虽然闭着眼睛，却一直警醒着。
本以为，在他不说话的时候，她会安安静静的睡着——她一向都是这样的。
但今天她也不知是怎么了，呼吸声一直很乱，一点要入睡的样子都没有，而且越来越乱，最后更是朝他快步走了过来。
周围明明什么情况都没有——他虽然闭着眼，但他能察觉的到，周围很安全。
所以，她在搞什么？难道白亦非还对她做了什么？所以才这么大方的放人？！
想到这一层，他立刻睁开眼睛，确认她的情况。
他看见她本来的动作还能算的上轻柔——可能是怕吵醒他。后来看到睁眼之后，更是动作不管不顾起来，像是被什么追赶着似的，几乎就是朝他扑了过来。
剑客的本能让他立马起身，单手紧握一直插在泥土中的鲨齿，仔细观察周围的敌情。
于是，当她扑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就直直的栽进他的怀里，几乎是同时，她就紧紧的勒住了他，就像他第一次带她从湖心小洲回去的时候一样，她害怕的勒紧了他，用尽全力。
她很反常，他对自己说。
可是，周围确实什么都没有，她这是怎么了？于是，他就问了，“发生什么事了？”
直到听到他的声音，她才反应过来她做了什么——丢脸丢大了！
她刚刚想禁婆想的太入迷了，特别是一旦开始有动作之后，更是觉得身后好像真的有禁婆在追她一般，于是，她迫不及待的想躲到他身边，脚下更是生风一样，对着他就就来了个饿狼扑食。。。
可是，在他看来，她一定是脑子坏了，才会莫名其妙的就朝他扑了过去。。。
而且他已经开始发问了，她要怎么解释才能显得不那么蠢呀？！急，在线等！o(╥﹏╥)o
她不敢抬头看他，也想不到要怎么回答他，更不晓得接下来需要干甚么，，
于是，她就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虽然要多鸵鸟就有多鸵鸟，但是，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啊！！
他看见她一动不动，也不回答——她似乎已经敲定主意要沉默到底。
不过她好像没有什么问题的样子，是又抽风了吗？他问自己。
又起风了，把她的黑色衣袍吹起，把她脖颈后的头发吹乱，露出她绑着绷带的脖子。
他的衣服很大，她根本撑不起，用腰带整了又整，才勉强固定住。此刻，他的兜帽坠在她的身后，把后领扯下，露出了一小截肩背。
从她的后领处，他能看见她的皮肤很白，很细腻，在月色下透着玉一般温润的光泽，她果然是韩王最宠爱的小公主吗？从小这么养尊处优的，所以才养的这么白白嫩嫩？
再往下一点，就是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了，看起来比刚刚更严重了，那些原本青色的痕迹在一点点的变紫变黑，在她身上，显得格外狼狈。
他记得，她是看见了那个微笑的女尸才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的，她当时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去撞的护栏？
他不知道，，，那现在呢？她还在害怕么？所以才这么不管不顾的冲过来抱紧他？
他问她，但她不回答，所以，他想从她的表情上看出些什么。但是，她把脑袋狠狠的埋在他胸前，藏的深深的，从他的角度什么都看不见。。
倒是她头顶的发旋，还是那么一派乖巧的样子，而她做出的事情，，也还是那么一派让人摸不着头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道阻且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