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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混沌初开麟儿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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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雪。一骑奔突在林海雪原之上。风雪弥漫。来人一袭黑色斗蓬,掩住了冬日的严寒。只是,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上一场拼杀,真是惊心动魄。拼杀中,他一共折损了十一名侍卫。还有,一匹极品‘照夜白。’最后,他拼尽全力,抢了对方一匹好马,终于奔了出来。离汴京,还有五十里。
而皇宫马苑中,也是一片嘈杂的声响。因为,随妃林子言抢了皇帝的车辇,正准备冲出禁苑。林子言厉声喝止近身的几个将士,因为,她奉了皇帝的口谕,行紧急之事,必须马上出宫。只可惜,她手中没有任何信物。一队将士将她围在垓心,却不敢继续冒犯。
林子言提起马鞭,用力抽在了四匹骏马背上。骏马吃痛,一声长嘶。两蹄一扬,就要冲出人群。只见,一个人从斜刺里迅速冲过来,一手按缰,便拽住了尚自奔突的骏马。这人好大的臂力。林子言暗暗一惊。原来,是他。
初瞑拽住了尚自奔突的骏马,一闪身,便跃上了车辇。他来势凶猛,一个手刀,便逼近了车上的人。只是,他看清了来人的长相,立刻收起攻势,往后一跃,稳稳地站在地上,一拱手,说道:“见过随妃。”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林子言说道:“我要出去,救一个人。”初瞑目光闪烁,终于,一挥手,一队将士整整齐齐退下。初瞑立在原地,轻声说道:“我立刻去禀报皇上,而你,自己保重。”
林子言微微颔首,一扬鞭,皇帝车辇便冲出了皇家马苑。林子言一路急行,直到西边角门。她伸出一只纤手,撩开了门帘,轻声说道:“皇帝出行。”众人一惊。皇帝夜行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而且,车辇还是祭典中才会用到的黄金车轿,见者如皇帝亲临。众侍卫恭敬地跪下,谁也不敢谮越。林子言轻轻一推,马车便如同有人驾驶一般,静静驶出门外。
门楼之上,有明光在夜色中流动。两个人负手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真的不用拦截吗?”一个人轻声问道,一边轻握手中的□□。黄衣王者看了看属下,突然冷哼一声:“我想,初瞑的弓箭也不是那么锋利吧。否则,她又怎能活到现在?”暗夜中的人儿立即直直跪下,不再说话。黄衣王者握紧右手,却长叹一声,消失在高大的城楼上。
今夜,在离京五十里的林海中,他又遇到了这批人。熟悉的血腥味。还有,风中凛冽的杀气。他的心脏不禁收缩。好久,都没有遇到如此大的危险。他不由握紧手中的一柄短剑。自小,他学习各种武术,对于手执利器的人,是有一定的鄙视的。强大的人,似乎是不需要任何利器的。可是,对这些潜伏在暗处的杀手,一柄利手的武器简直太有用了。他提紧马缰,迅速往前赶。
只是,林中嗖嗖风声传来,让夜行的人有了一丝警觉。一只冷箭破空而来,袭向来人面颊。另一只冷箭却直直插向来人右腿。只见陈轲不慌不忙,平平从马上跃起,堪堪避过了两只飞来的冷箭。他的身形,也如同大鹏一般,缓缓下落。
只是,第三只冷箭同时袭来。与第二只冷箭同时,却直接射入马腿,劲力不减,继续向前冲去,钉在对面的一棵雪杉上。李义一惊,顿时明白了对手的用意。只是自问,即使提前知道了这只箭的走向,还能把它打下来吗?电光火石之间,陈轲心中念头急转,退回马前。
马儿已长嘶一声,前腿跪在地上。陈轲后退,就是为了检查骏马的伤势。只是,看到树上箭头泛着的绿光时,他迅速掠到树后。这是通往汴京的最后一关,解决这些人之后,五十里,对自己应该不是问题。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判断出对手的位置。不知是哪方面的人,居然动用如此精英来对付他。对手三人一组,隐藏在离他不远的林地里。现在,三个方向都有敌人围过来。对手速度很慢,却极为谨慎。行走之处,竟没有丝毫破绽。对于这样的高手,陈轲只觉背后凉意顿生。他本不是以武技为长的人,更何况,十年的丞相生活已经悄然磨灭了当初的激扬斗志。
他暗暗使劲,终于,拔腿奔出。经过长时间的战斗,他已经没有多少体力可消耗。现在,即使死,他也要离汴京近一点。耳后风声大作。潜伏的人都找到了一个机会,各种暗器,顺势发来。杀手们,也加快了奔袭的速度。只是,一骑车辇在林中出现。明黄的车辇一下子吸引了杀手们的眼球。它毫不犹豫地挡在陈轲面前。一个声音从车辇中传出:皇帝口谕,即时撤走。杀手们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车辇。一些人更是乘机靠了过去,手中弓弦未收。突然,一个白衣美女站到了车辕上,大声喝道:“大胆,还敢惊扰皇帝圣驾吗?”众人皆惊,不由后退了一步。面前这位宫装美女,赫然举着皇妃级别才能用的金鱼袋。莫非圣上亲临?众人不由大惊,不由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林子言迅速驾车后退,一把将车侧的陈轲拽上了车。众人眼看车辇走远,却不再敢拿起武器。
只是一刹那,林子言已经架车离开了这片雪林。而陈轲的脸色,却万般变化。没想到,最后遇到的救星,居然是她。一路上,沉默。直到,他们终于来到陈府面前。林子言却没有退缩,纵身一跃,便跳上了陈府的墙头,这里,似乎是最快的通道。
陈轲也毫不为意,也同时跃上墙头。只是,他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声:“为什么要来救我?”“因为,”她沉默道:“因为她是我的朋友。”陈轲心中一惊,旋即释然。原来,她已经是你的朋友。而我们,终将什么也不是。
屋内的情况却已非常不妙。希禾的鬓发散乱。她双手紧紧抓着床上的雕栏,似乎要将血肉扣进去。而嘴里,却已经发不出哭喊了。一块丝帕塞入她的嘴中,另处两个侍女,紧紧抓住她还在痉挛的双腿。血色在一瞬间蔓延,只是,连最有经验的接生婆,也不仅倒吸了一口冷气:天啊,这孩子的脚,先露出来了。可是希禾的身体,虽然极力抽搐,却再没有力气,将孩子生出来。
“史太医。”一个仆妇立即奔出去,寻找门外的史太医。而他,似乎早已准备好,就立在门下。一听召唤,他立刻跃了进去。没想到,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
毫不犹豫地,他将早已灸好的银针封向希禾的数个麻穴。接着,又点燃一束燃烧的香草,轻轻放在希禾鼻下。闻到香味以后,希禾似乎突然清醒过来,汗珠涔涔地落下。她咬紧牙关,嘴角已渗出血迹。“孩子。”她喃喃说道,泪水也不仅涌出。但,没有丝毫变化。她望向门外。她,究竟在等待什么?
两人破门而入。陈轲奔至床前,紧紧握住希禾紧扣的双手。希禾眼前一花,只见一个男子已抓住了自己的双手。“柯。你来了。”她轻声呜咽。意识已经模糊,她的声音也低得可怜。陈轲似没有听到希禾的低语,只是用力托起她的身体,将一股真气徐徐透入。林子言静静凝视着他,他脸上的汗珠已不停落下。只是曾几何时,他也这样担心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