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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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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府瑾院
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屋内,镂空的雕花窗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洒落在屋内,粉红色的帐幔,头顶一袭袭的流苏,随风轻轻摇曳。
床上的人一身白色衣裳,高大的身板有些单薄。一张瘦条脸,脸色显出一种病容似的苍白。身上是一床锦被,窗边铜镜置在木制的梳妆台上。
夏瑾睁开眼睛,他是那么的不安,不适的动了动,却发现身下的床榻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坚硬,即使那华美的云罗绸铺于身下。
榻边便是窗,夏瑾知道打开窗,窗外一片美好,假山,小池,碧色的藕,朵朵绽开的粉色水莲,只是现在无心欣赏。院子里不时有小厮穿过,脚步声极轻,谈话声也极轻,深怕惊扰了他人。
夏瑾许久才叫唤小林,很久也没有人应,走进来的是父亲安排在身边的小许。
“公子,有何吩咐。”小许跟夏瑾没有多久,没有什么情义,说话也就有淡淡的疏离和冷漠。这世界上就是这样,唯有她会那么不求回报,真心真意的对待自己,只是重来一世,还是把那个人弄丢了。不管小许的敌意,夏瑾淡淡的问到。
“小林呢?现在几时了”
小许眼神飘忽,支支吾吾的说:“小,小林,受罚在祠堂跪着。公子大婚后已昏睡了两日。”
两日了,那,那人呢!
“帮我更衣,我要出去。”他心急如焚,好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拿鞋子穿好,衣裳不整的就要出门。
小许恢复那淡淡的语气说:“主公还吩咐,公子已是出嫁之人,且是有孕之身,待公子醒来便立即出府。”小许没有说的是将夏瑾除家族族名,扫地出府。
有孕……
怀孕……真的,真的怀孕了。还有,楚沫,你摆脱不了我的,我这就去找你。
对于父亲说的话夏瑾一个字也不放在心上。可笑,那位好父亲,外人皆道贤良聪慧,待人温和,视前嫡子为亲子的大度主公,其实是个心思深沉,设计陷害前主公,容不得沙子,对没有使用价值的棋子,便随意丢弃的人。离开夏家,求之不得。
夏瑾收拾完东西,将母亲还在世时私底下留给自己的银两装起来,一路上面对下人异样的眼光,夏瑾不在意,接了小林,就去告别高高在上的父亲。
“哎呦,夏府瑾公子,出嫁之日克死了新婚妻主,还怀有来历不明的野种。可谓锦城乐事啊!”说话的是夏府嫡公子夏柯,他的目光散发着一种可怕的气息,危险的微笑着,给人很亲切的样子,但实际让人无法直视。
惺惺作态的父亲痛哭着诉说自己的无可奈何,阐述夏家的为难,名声……夏瑾没有拆穿他,毕恭毕敬的行礼告辞,离开夏家。
爹爹,我终于离开夏家这座牢笼里,求你们保佑孩儿。
带着受伤的小林和银子,夏瑾将两人的头发弄的乱乱的,找了两件普通的粗麻衣服,在身上涂涂抹抹的装扮之后的夏瑾主仆,只见稚嫩的鼻子和干裂的嘴唇,干枯的手拉。
寻来路边的商贩询问楚沫的埋葬之地,急匆匆的赶去。楚沫,等我,这一次一定要等我!
夏瑾赶到的时候,已经葬送完毕,楚沫的新家,过一山坳口后,平坦开阔,佳木茏葱,青竹翠绿,野花飘香,虫鸣鸟叫,一清流水,从高处花木深处泻于石隙之下,格外清净优雅,符合楚沫的喜好。
坟前披着丧服的楚越和君依,沐管家三人跪着烧纸钱。楚越的脸色苍白,眼眶深陷,眼中还带着好些血丝,嘴唇因长期干燥而裂出了口子,气宇轩扬的他如今变得瘦小,无助,脸色惨白,低下高昂的头颅,泪水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姐姐,君家我们会好好的经营,等孝期一过越儿和君怡姐就成亲,她会对我好多,君怡姐你说是不是”说完朝君怡挤出一个凄惨的微笑,此时的他仿佛一阵风吹就会把他弱不禁风的身子给吹倒。
你的嘱托我什么都可以做到,但是除了替你们报仇,越儿不要做一个无忧无虑什么都不懂的人,从小越儿就知道姐姐承担的太多太多的责任,您安息吧,就不累了。
“小姐,我君怡发誓此生只娶越儿一人,永不纳侍,一心一意对越儿。”君怡看着虚弱的楚越,认认真真的发了誓,都是因为自己离开,小姐才会离去,都怪自己,以后就算死也不会离开君家了。
只是小姐,君怡不会为难瑾公子,只是旬家,恕难从命。君怡咬着牙,抿着唇,指甲深深的陷进皮肤里,仿佛要抠出血来。
日落西山,两人的手紧握着在一起,有太多的话要说,可此时语塞,默然良久,任凭泪滴从脸颊滑落。三人回头看一眼,便毅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