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枇杷记》四季发爷

2、第 2 章

　　抟九被堵在了路上，微信上和他妈的解释似乎没有得到谅解，因为他又接到了他妈妈的电话。
　　“喂，妈。”
　　“抟九啊，在哪里了？”
　　“xx路。”
　　“你十分钟前不是说在旁边那条路吗？怎么还在那边啊。”
　　“堵车。”
　　“诶呀，你这人，也不知道早点出门。”
　　“妈，我已经提早很多出门了。我平常不太来这一片吃饭的，没想到会这么堵啊。要不我跳车去坐地铁吧。”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尽量早点吧。”
　　“行，我知道了。”
　　抟九按掉电话，有点邪恶地想，要不干脆堵到八点算了，省得去吃饭，正这样想着，前面的车子开始移动了。
　　抟九叹了口气，真是不想什么就来什么啊。

　　抟九迟到了大概半个小时，但从他家的家教来看，已经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不知道桌边的人正在说什么，大家笑得开怀。他推门的声响可能有点大，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抟九你终于来了啊，我们正说你呢。”
　　抟九边脱下外套递给一旁的服务员，边往餐桌边走过去：“说我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张琼道：“说你小时候啊，和奕奕玩过家家说要结婚呢。”
　　抟九笑了：“那你可得把陈望煦给叫来，扮王子的可是他。”
　　张琼撇了他一眼：“还是你们年轻人记性好，我就记得你们当时关系可好了，长大了也不能疏远啊。”
　　抟九笑着坐在季鹏瑞旁边，没有说话。
　　张琼见他不语，又转过去和好姐妹说话。
　　季鹏瑞凑过来和抟九说话：“你妈和你说了今天李阿姨他们一起来吃饭吗？”
　　抟九道：“没。”
　　“那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啊。”
　　“谢谢。”抟九冲过来送水的服务员笑笑，“望煦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小道消息，就提前告诉我了。”
　　季鹏瑞有点惊讶：“知道了你也来？”
　　“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啊。我妈希望我来就来呗。”抟九看着一脸笑意的张琼，对他父亲说，“你怎么也来了？”
　　“你妈希望我来我就来了呗。”
　　抟九转过头对他爸挑了挑眉毛，也收到了相似的表情回应。

　　在旁边的年轻女孩专注地看着父子二人的互动。突然年轻男人的视线向她投过来，还含笑的眼睛让她微愣，随后扬起的嘴角更是让红了脸颊。
　　明明他才是她小时候的王子，而王子和那时候一样好看，而且她变成了公主不是吗？

　　抟九看着那盘清蒸鲈鱼从桌子的另一边准确地被转到了自己面前，在抬起筷子的同时抬头，想看看是哪位好心人。
　　目光和汤谧奕接触的时候，抟九瞬间想收回筷子，但很快就制止了自己想法，冲对方笑了一下，把鱼眼珠夹到他爸的碗里。
　　季鹏瑞看了一下自己碗，立马夹起来吃掉，转头说：“谢谢儿子。”
　　“……”他的鱼眼睛啊！

　　张琼把话头转了过来：“你们父子俩说什么呢？”
　　季鹏瑞微笑着答：“没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说抟九去年自己出去玩了，拍了好多照片，今年说是打算去哪儿来着？”
　　“冰岛。”
　　“诶，奕奕你刚刚不是说一直想去北欧那边玩嘛，你妈妈觉得不安全不让你去，正好啊，和抟九一起，让他一个人出去我也不放心，正好姑娘家心细，有个照应。”
　　“他刚和我说，导师今年可能会开新的课题，估计会忙得没时间出去了。”季鹏瑞插了一句。
　　抟九转头看了他爸一眼，默默地在餐桌下竖起了大拇指。
　　张琼转头向身边的姐妹抱怨：“诶，这孩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忙这种事。”
　　汤母笑着道：“是正事啊，多好啊。”
　　“抟九哥，我们加个微信吧，你要是还打算去冰岛的话，找不到伴可以找我的。”
　　抟九看着她递过来了二维码，也不好意思回绝，就拿出了自己手机：“诶，好。”拿出手机的时候突然想到上午和某人说过打电话的事情，又不能当着汤谧奕的面再提醒一下对方，只能又把手机收起来。

　　一行人走出包间，汤母回身对走在最后的儿子说：“抟九，你把奕奕送回去吧，我和你汤阿姨去逛街，让你把送我们。”
　　抟九刚拿出手机解锁，心里已经把骂陈望煦的话写成长篇论文了，应了一声，随后看了一眼走在他身边的女生，微笑着又把手机收起来。
　　“你是有事吗？有事的话我自己打车就行了，我家就在附近。”
　　张琼的耳朵在这时格外的灵敏：“他能有什么事啊，就算有事也要先送你啊，别天天打车打车，那个什么打车软件不是出了好几次事情了嘛，多危险啊……诶，小伙子，你别站在这不动啊，你这菜不着急着送过去啦？”张琼的话头断了，看着面前端着一大托盘汤面的小伙子，对方站着不动，她这边也不方便走过去，怕把那汤水给打翻了。
　　“嗯，我送她吧。”抟九抬头对着母亲应声，也注意到了送菜的小伙子，好几碗汤大概是刚刚出炉，腾腾热气往上走，从抟九这边看不太清对方的容貌。
　　对方听到面前人的话，手里的托盘微微一抖，但很快就稳住了，侧身让行：“不好意思挡到你们，你们先走吧。”
　　“小伙子，你想什么想这么出神呢？下次可别这样了，万一菜撒了可不好。”张琼快步走过，“谢谢你啊，小伙子。”
　　对方后背贴着墙纸，冲妇人和气地笑：“应该的。”
　　抟九走在最后，路过的时候冲对方笑了一下，那人似乎有些愣，但很快也冲自己笑了一下。
　　他眼睛上的痣满显眼的。抟九心想。

　　上车之后一路无话，车程过半，女生先开了口：“刚刚吃饭的时候，你好像一直在摸手机，是有什么事情吗？”
　　“啊？没有，没事。”抟九一愣，刚刚他是摸了好几次口袋，陈望煦这人也太不靠谱了，他又不好拿出来发信息，出去打电话的话也未免有点明显，本以为还蛮隐蔽的，没想到只是自我感觉良好。
　　抟九觉得自己是不是否认地太快显得太刻意了，决定还是挽回一下：“我就是蛮喜欢玩手机的。”
　　汤谧奕笑了一下：“这样啊，我也是，我妈一直说我上瘾了。”
　　然后，话题结束了……抟九都觉得有点尴尬了，重新开启了话匣子：“你是高中的时候就出国读了吧，然后现在是读完书回来工作了吗？”
　　“嗯，考了公务员。”
　　“公务员挺好的，我好些女同学都去考公务员了，看他们的朋友圈蛮丰富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想干什么，听大家说得就去试试了，没想到就考上了。”
　　抟九打了一把方向，转过了导航上的最后一个路口：“你挺厉害的，听人说这个挺难考的。”
　　“大概是运气比较好吧。”
　　“运气好才特别厉害呢。”抟九笑道，“到了，是这个小区对吧？”
　　“啊？”女生转头看到窗外熟悉的几个大字，微微有些遗憾，“嗯，到了，谢谢你。”
　　“应该的。”抟九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看对方解开安全带。
　　“我……”
　　汤谧奕似乎还想说什么，抟九的手机突然想响了起来，他掏出来看到上面的三个字，冷静地抿起嘴告诫自己不生气，然后边抬起手腕示意了一下，边转头略带歉意地女生说：“不好意思啊。”
　　汤谧奕稍微一愣，打开车门下了车：“我先走了，你慢点开。”
　　抟九转过头，听到“砰”的关车门声，边划开手机，边打方向盘：“你是想死吗？”

　　陈望煦觉得今天过得完美，除了忘了给季抟九打电话。
　　他下午要上一节三小时专业课，结束的时候已经不早了，给专业课的学生布置了第二次作业，毫无意外地收获了哀声一片，但说完这次作业算他们的期末成绩，也就意味着这学期末没有闭卷考试之后，场面瞬间就扭转了。
　　他笑笑，关闭ppt，收拾东西走人。

　　他已经很久没去健身房了，他的年卡已经因为之前半个多月的赶稿而搁置在沙发的夹缝里不少时光了，一屁股下去的轻微不舒适感让它在昨晚被主人想起。
　　想来无事，他打算今天去一趟。

　　进门的时候那个小姑娘居然还记得他也是蛮意外的，但那句“来了呀”也可能只是她对所有客人的客套话。
　　洗澡洗到一半的时候洒花出不来热水的时候他有点崩溃，拨通前台电话的时候突然想到刚刚是个小姑娘，万一要进来弄的话应该是不太方便，他记得当初有一次就是一个小伙子进来弄的。
　　正想着，电话通了。
　　嘿，是个男生。
　　不知道是不是以前见过那个贼帅的。

　　前台给他递过来了卡，他没接，就顾着看那人了。
　　对方见他没反应，也不说话，把卡放在他面前的台子上，又转过去对着电脑屏幕了。
　　陈望煦觉得这人怎么就被招来当前台了，之前见他好像就没听他开过口，他伸手在台子上敲了敲：“诶。”
　　对方抬起头看他，还是不说话。
　　两人大眼瞪小眼相互看了一会儿，陈望煦先笑了：“你叫什么？”
　　对方皱了皱眉，答非所问：“干嘛？”
　　“留个联系方式呗。”
　　“欢迎下次光临。”
　　陈望煦盯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拿了放在面前的卡：“下次光临的时候记得给我联系方式。”
　　回到家，把包里的衣服拿出来放进洗衣机，然后把自己甩到床上。
　　果然，太久不动要累死了。

　　睡醒之后摸到手机，打开朋友圈看了一下，第一条就是有个同事在吐槽她今天的相亲对象。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