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宴》常怀山

5、第 5 章

　　五、
　　正午强烈的阳光被厚实的窗帘阻挡在外，从浴室传来的流水声与瓶瓶罐罐碰撞的声响流窜到房内，手机在柜面不停震动的声音逼得沈袁不得不从浓烈的睡意中挣脱出来，她怕是工作上的消息，她侧过身，睁着惺忪的眼睛，拿起手机来，一百多条群组未读消息，都来自于她的同学群
　　从同学们的只言片语中，她得出这是昨晚单身派对的照片分享的结论，她放下手机，继续与残存的睡意做着斗争，她忽而想到周昶的脸，那双清澈动人的眼眸以及他说着晚安的神情，记忆自动倒着带，引她入那惊险的一瞬间
　　假使昨晚周昶邀她去她房间坐坐或是有心引诱她，她那脆弱的心理防线也将随之坍塌，于她，周昶始终是个危险的人
　　“小袁袁，你醒了啊”
　　徐嘉敏三步并作两步地横向卧倒在沈袁的床上，从中压住沈袁的小腿位置，这是她惯有表示亲昵的方式，酒精还在试图与她的理智做斗争，她享受地侧躺着，绕有兴趣地看着沈袁沉思的模样
　　“嗯”
　　沈袁还陷在对自我薄弱意识的认识当中，她闷闷地中喉咙里发出这个类似于承认的音节，合着的眼睛感觉着光线的方向，混乱的思绪及睡眠不足使得她觉得疲劳，若不是徐嘉敏压住了她的被子，她肯定是继续躺一会儿，放松一下紧张的神经
　　每当她的睡眠不足时，她的理智总是会被感情主导，往往会造成一些意外
　　“昨晚是周昶送我回来吧，怎么样？”
　　徐嘉敏笑意盈盈地看着沈袁，沈袁快速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明亮的眼睛溜溜地向左转了转，脸上有疑惑的情绪浮动着
　　“什么怎么样？”
　　沈袁不明所以地问着徐嘉敏，她抬起右手来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与此同时避开了徐嘉敏探究的视线，她将目光落在电视机柜后的洁白墙壁上，似乎在那里能找到答案
　　“你和周昶呀”
　　徐嘉敏理所当然地说着，她说着便坐起了身，视线由斜视改成了直视，以此来表达自己对这个话题的重视性
　　她从沈袁闪躲的视线中得到一点有用信息，沈袁和周昶之间什么也没发生却不代表往后不会有火花
　　“没怎么样，他送你回来，我也替你送送了他，就这样”
　　沈袁平淡地说着，她掀开被子，趿上拖鞋后便朝着浴室走去，她打开洗手盆上方的水龙头，听着水砸在洗手盆上的声音，她弯下身，掬了一捧手，半温的水敷在脸上，大脑感到一阵轻快，她微仰起脸来，由得水珠滴在地上还是睡衣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般打量着
　　“你现在对周昶有什么感觉？”
　　徐嘉敏收起了玩笑的口吻，她半倚在浴室的门边，严肃地询问着沈袁，关于她对周昶的感觉
　　“见到他时，依然会觉得很心动，但是心里的那头鹿已经老了，老得它只肯站起身来挪了挪坐地，嘉敏，重蹈覆辙是件可怕的事”
　　沈袁抽过毛巾架上的毛巾，双手捧着毛巾，将毛巾盖在脸上，轻轻地按着毛巾，使毛巾吸收脸上的水珠，她确实害怕承认自己已经老了的这个事实
　　徐嘉敏没有说话，从安静的气氛中，她能听到徐嘉敏离开了，行李箱被放倒在地上，拉拉链的声音都在证明她的观点，她将毛巾从脸上拿开，在重蹈覆辙这件事上，徐嘉敏拥有的经验比她多，自然也会认同她的忧虑
　　在简单的梳洗和略微的粉饰后，她走回了房内，徐嘉敏上身换了一件淡黄色的衬衣，她正蹲在地上，在行李箱内翻找着什么
　　“我们等下下去吃午饭吧”
　　徐嘉敏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来看了看沈袁后，又继续翻着行李箱
　　“好”
　　沈袁简洁地答着，凭着她们多年的友谊，许多话不必说，彼此都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