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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遇见 “到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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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吗?我只能给你半小时的时间。”接到江承颢的电话时,颜轲萱已经坐在了他的专属保时捷上,车子里安静的仿佛连坐在驾驶座位上都能把电话里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他的声音依旧一如既往的从容、冷漠、淡然,好像没有温度似的,无论碰到什么情况都风淡云轻的。
车子在不徐不慢的行驶中,颜轲轩心事重重的看着路边飞速后退的树,心里仿佛有一百个念头也在跟着飞速徘徊。
突然间车子徐徐停下,再一看前面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排了这么长的一列,后面的车不间断的涌入她们的车道,变得异常拥挤,形形色色的周围仿佛都是车。
“怎么办袁叔?我可能没有很多时间。快到了吗?我就不麻烦你载我过去了吧,我自己走过去!”一路上太过寂静,她忍不住去问前面驾驶座上的人。开车的依旧是江家的老司机老袁。但再精明、健谈、随和如他,扰是为了上车时脱口而出的那句,少奶奶,一路也没再跟她说上一句话。是啊,少奶奶,曾经的少奶奶。做了5年养尊处优的少奶奶,突然被夫家协议离婚,然后他又迅速另娶别人。扰是曾经跟她相处再友善的人意识到这些,往事重提,都会感觉到尴尬吧。“别着急,还有很长一段路呢,那个会所比较偏僻还是得我给你送过去……前面好像发生了车祸堵住了,但是你看交警已经在旁边疏导了,应该马上就能开过去了。”老袁和颜悦色的说我后,车内又恢复了平静。
她看着老袁想起了当初,不禁失笑,想想离开的时候她是怎样的心情?好像忘记了。不过肯定是有想老死不相往来的,可现在呢?她却为了自己,不得不再去找她的前夫——江氏集团总裁江承颢,可能真的还是不习惯的原因多点吧,毕竟当初的五年她有多依赖他。虽然永远都是面对这样冷漠的脸,但她永远都是受他的权利与责任保护的那个人,她不用像现在一样手足无措、抛头露面的到处求别人帮忙,不用担惊受怕哪怕只是一顿简单的早饭而已,不用去放弃自己的追逐与想要的东西!他将她护在羽翼下,却是生生折断了她的翅膀,让她离开江家,离开他之后变得一无是处……
汽车在一处幽静的场所停止,颜轲轩踏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进入会所大门,穿过浓郁却不失优雅的过道,看到窗户边穿的一丝不苟的江承颢时开始心猿意马起来。跟着侍从走着走着竟然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他身边。
“我知道,离婚时我并没有给你很多的补偿,几百万确实不及五年你待江家和我的情。但我也承诺了会一辈子照顾你。你如果需要,我可以另外每个月定期给你汇款,但是梧桐树商标注册申请,我并不能帮到你。我也劝你放弃。”转身就递过来一张没有填金额的支票,却仍是那副不可一世又薄情的表情。她看着他递过来的支票欲言又止:“可是,我……”就是过来请求得到你的帮助的?那句想脱口而出的话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我不但不会帮你维权,还会尽我所能的阻止你。事实上我已经开始行动了。你不会想知道我们跟董氏之间千丝万缕的商业联系的。也希望你能考虑清楚。跟董氏和江氏争取商标注册,简直天方夜谭。”他转身继续说。
“原来如此,所以之前想尽办法阻止我去注册的也是你对吗?”
“不可否认,虽然永远不可能发生,但是我仍然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他的不可否定,就像是一瓢冷水泼醒了她,让她觉得异常湿漉还有灰心。“你明知道这个商标对我们拥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却让我拱手让人?”她让他亲眼看着支票从她手中片片破碎又弃之在地,“江承颢,我们的商标才是合理合法的,所以,打扰了。”
她想转身离开,却又听得他说:“颜轲轩,你不愿接受支票和解,也不注销申请,非得等五天后跟我的律师一决高下吗?你要知道江氏集团的律师团是怎样的雷厉风行。不管怎么样,闹剧终归是会结束的。”他皱着眉头说,仿佛这样的表情就是他能表示的极限。“那么江先生,我拭目以待了!”她走的果断。因为她觉得自己真是太可笑极了,原本以为请求他帮助,就像孤海漂泊中抓到的一根浮萍。却没想到浮萍无法依存,反而让变的更加孤立和无助。
从会所走出来,心里空空如也的,再沮丧也没有一点力气去想什么了。她知道,江氏集团的律师团就算不作为不行动,一旦案件开始审理,不断的应诉,拖也会拖垮了她们。而她那个小小的不堪一击的工作室,已经再无法承受这种摧残了。
她感觉仿佛真的走到了尽头了。真的觉得非常疲惫和无助。正想着什么,突然电话响起,她看了一眼接的非常迅速:“喂,王姨,橙橙怎么了?哦,好久没有来医院,忘记了答复你,已经欠了您三个月的看护费了?实在不好意思!王姨,我过两天想办法凑给你好吗?真的很抱歉,喂,王姨,王姨,王姨,你在听我说话吗?我一定会把钱给你,真的,你……你别…你别走,我马上就到医院了,真的,你再等我半小时,真的王姨…………拜托……”最后的拜托停顿在不尽的忙音中。
她匆匆打的赶到医院,看护的王姨已经离开很久了,再持续的打她电话时,她却只一味的说,自己的难处与困苦,仿佛很需要钱,已经迫不及待的找到下家了,希望她能够不要打扰她的新工作,在最后还恳求她能尽快把三个月的看护费结算给她。
她望着病床上沉睡不醒的好友程橙,突然陷入到了无边绝望之中,她真是心疼极了,也懊悔极了。
“医生,她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你们说少则半月多则半年或者一辈子她的情况到底是哪一种?医生你能再帮她想想治疗的方法吗?”她一遍遍的问起主治医生,但是总是得不到准确的回复。以前也许医生还能提醒她,建议她能够通过她的亲人爱人用爱的力量来唤醒她,或者尝试一下新的药物及治疗。可是现在她欠了医院那么多费用,医生跟她说起也仿佛有点心不在焉了。
催款单每日像下雪一样的下到她手里来,原本一天例行的许多检查都停止安排了。VIP病房的查房和护理变得逐渐简单起来了,甚至连咨询也变得更加不耐烦待见她了。
此时她再看着毫无一点知觉和意识的好友,心里一片凄凉:“橙橙,你说怎么办?我们可都是孤儿,我哪里会有办法去寻找你的亲人来唤醒你?事实上我也是你的亲人了。我的亲情力量足够唤醒你吗?来,你来听一听我说的话!你能听到我在说话吗?我来唤醒你好不好……你能不能快醒来?”她抓着她的手不禁苦笑,“我们已经欠费许久了,要不是在医院,医生们的医德高尚。我真怕是要跟你睡大马路了。”她看着昏睡的她,塞的满满一抽屉的催缴单,又想到商标注册和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终于忍不住悲从心来:“橙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真的,我之前其实已经做好了接受最坏结果的准备了,可是事实竟然始料未及的糟糕,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无能?你知道吗?我常常在想,如果那天,出车祸的是我而不是你,我们工作室的处境会不会就不是这样不堪了?可是橙橙,为什么你会要推开我?为什么要留下的是我而不是你?我愿意承受和面对这一切,我可以经历什么都可以没有,我也可以接受重头开始,但至少需要你在我身边,所以请求你,能不能醒一醒?醒来斥责我留下的这堆烂摊子。醒来埋怨我的无能……我真的需要你!”她趴在她的床边忍不住轻声抽泣。却不想这个时候传来了病房的敲门声。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庞,看到虚掩的病房被打开了,门口有人温文尔雅的朝他一笑,然后问她:“颜轲轩小姐,我是明尚的律师,请问我能约你详谈梧桐树商标注册吗?”她这样在哭泣,其实是很抵触被别人看到的,更何况是他,但他这样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她反而不好意思拒绝了:“原来是你!不是说明天吗?你们未免也太操之过急了吧,想我离开会所也就这样短短的一点时间而已……”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她为她整理,盖被子,突然又说:“颜轲轩小姐?不管怎么样,我们能约去其他地方详聊吗?在这不远处有个极清幽的茶室!因为我很排斥医院的氛围和味道,所以还请将就我的不请自来以及不情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