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 第二章 窥 视 ...
-
我那么一想,就怕怕的躺倒在那个大床上,真是高床软枕,窝在这里面有种安全感,很稳妥的安全,手就像游泳一样的上下的划动,突然碰到一个有点四四方方的东西,掀开被子以后,哎呀,真是他妈的踏破棉拖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是一本装帧及其精致的小本子,扉页上大大的五个字:陶芝的心情。
我挑了个向阳的位置,坐在一个乳白色棉质的沙发上,怀着一种合理偷窥者复杂的心情,开始了对沈陶芝此女的理解,按照谛听的话说,这叫尽快入戏。按照地藏的话说,这叫避免六道中的妖魔鬼怪沦落于沈陶芝魔掌的最有效准备。
按照我的说法是,啊呸,还不是为偷窥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阳报上经常有这样的说法,说花开得太好,所以摇摇欲坠,人过得太好,也是一样的。所以,后面的人就概括出红颜薄命的说法,其实也不是所有的红颜都有资格薄命的,要薄命,首先要有绝世的美貌、随便绉绉也能出名句流芳百世的才华、更重要的是可以令后人幻想联翩的情事、最好在死前还有决定死后坟地的权力,因为出生地和生命最后到过的地方是非常重要薄命红颜的标准,没有一本小说中的美女是生长在干枯的沙漠里的,这样的个例很多,其中比较有名的是苏小小,我见过她,是很漂亮,就是因为是病死的缘故吧,变成鬼以后就没有什么气质了,所以说人的命真真的不值钱。
大概这个沈陶芝是不能算红颜的,至少肯定没有资格薄命,因为看过她写的日记,我发现即便我没有写现代文的经验,我也不会写那么流水的日记,天啊,我可以想象为什么有总裁愿意包养她,真是典型的有胸无脑,而且是典型的作女,加一句,小白作女,因为也有作女是挺聪明的,比如唐时的那个薛涛,作是作的,但是很有才。
看得出来,她毫无城府,毫无心机,也毫无大脑。
3月12日
我发现老大老是针对我,不让我干这个不让我干那个,那么我干嘛还留在这个杂志社里。下面的人又老是针对我,我觉得我又不是缺钱花,我干什么要在这里受气,我要去告诉老公去,让他不要再赞助他们了,哼哼。
4月5日
刚过生日,今年的天气暖得那样的慢,我觉得心里的冷一层深过一层,该怎么办呢,老公说他以后不会再喜欢我了,也不想再维持这种关系了,我该怎么办呢?为什么呢,我其实也没有老啊,还是当年那样的年轻貌美。
4月15日
老公今天半夜前就回去了,最近他的脾气反反复复,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我害怕他如果真有一天离开我,我该怎么生活下去,我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没有可以生存的本领,杂志社肯定也不会要我了,不过他还是很顾念我的,说这套房子和曾经存在我名下的那些钱都还是给我,不会不留一点后路和余地给我,我其实爱的是他,并不是他的钱,可是他总是若即若离,不肯多走近一步,尤其是最近,连靠近我都不太愿意。
4月20日
杂志社里的事情已经把我折磨的那么痛苦了,回到家,他在,两个人不声不响的吃了一顿没有味道的饭,饭后就开始为了没有什么意义的事情吵架,我哭得很厉害,他却完全不来理我。他说我的品味底,说我没有思想没有文化,自知道花钱打扮,偏偏又打扮的不伦不类,像个不会买衣服不知道自己尺寸的暴发户,我真的伤心死了,我身上一万八千块港币买来的LV吊带衫,居然被他职责为闷骚。
4月22日
他喝醉了,居然今天特别的温柔,亲亲我的额头,他叫的确实别人的名字,“姗儿”是谁,肯定是个女人无疑了,但是他有了我为什么还要去找另外的情人,我已经是第三者了,难道还有第四者、第五者和第六者,哎呀,我要疯了,我该怎么办呢?
5月15日
整整二十多天,他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个短讯,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打了很多电话找他,他都没有接过,但是这个月帮我找的业务,倒是又如期到账,令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单位里又是出了不少的岔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到处出错,在这种金融危机,全球经济不景气的时候,再大的公司也不敢那么出乱子,我们这样的小刊社,居然屡次出问题,真是要命,要我写检讨,我写什么,什么也不让我插手,我在刊社就是个摆设,就跟进门处那个花瓶差不多,摆摆门面还不错,就是没有什么大的用处。
5月18日
终于可以年休了,为期5天的假日还是让我小小的高兴了一场的。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惊喜的发现他站在我门口,手里拿着那把钥匙,放在我手心里,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说:“我以后不会再来了,钥匙你收好,以后找个好人嫁了,这个房子就当是我给你的结婚礼物。”我哭着问他为什么,还差点跪下来求他别走。他说:“你还是个孩子,你不会明白的。”我还是抓住他的衣袖死命的问为什么,他拗不过我,只好说:“陶芝,我心里有了别人,是一个梦中的人,但是我从来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也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但是从她梦里的谈吐来看,绝对不是你,你相信我的理由吗?”
我茫然的摇头,我不要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这是什么狗屁理由,这是一个男人要抛弃一个旧爱的托辞,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是啊,我爱你像海水一样微微泛着潮水的眼睛,但是有时候,我也看不清它在诉说什么,我只好这样静静地盯着它看,一遍又一遍。可是你却说放开就放开,还是在我最迷茫和无助的时候。我要狠狠的抱负他,他欺骗了我,我决定在月底他的公司十周年庆典上自杀,我要全世界都知道这个男人的始乱终弃。
看得出来,一个被抛弃的女人和一个实在无法忍受其肤浅的男人。
下意识的看看墙上的大钟,日历上明白无误的写今天是5月23日19时40分,那么今天正好是她年休的最后一天,等等,按照沈陶芝的计划,她是要死的轰轰烈烈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能够引起轰动,但是为什么谛听的先知是她烧炭自杀呢,她不可能是在大庭广众烧炭自杀的,为什么谛听的预感现在偏差率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呢?还是,她根本不是按照她计划中自杀的,而是出了其他的意外,那么我该怎么想办法保证沈陶芝不死呢,除了自杀是可以控制的,其他的事情是防不胜防的啊。
我真想回拨一个电话给地藏,但是刚才那个电话没有任何的显示与纪录,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找到地藏和谛听,真是挫败。
唯一的收获是我终于从日记的蛛丝马迹里看到了我需要的一些消息,还有她随手交在本子里的名片,而且更加高兴的一件事是,那个老总情人不会来了,因为他们已经SAY GOODBAY了,我不用担心被性骚扰了,尽管我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高潮了,但是我依然不是那种为了高潮饥不择食的女人,我还是很有鬼的操守的。
我宗觉得虽然是为了救人,但是看日记始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我很迅速的把这本笔记本放回原处,就当是高尚的为了救人,就当是高尚的事业。
这么一想,我轻松了很多。
于是我就在地毯上沉沉的睡去了,第二天清晨,我是在阳光的亲吻下醒来的,想起昨天居然累的忘记洗澡就睡觉了,下意识的看看四周,发现地藏和谛听都不在这个世界里,这样就很幸福,因为你要知道,你每天跟着一只很难看的魔兽在一起,不洗澡就成为了一种罪过;而且还是每天跟一个对鬼神事无所不晓却装着什么也不知道的神在一起,很脏但是不洗澡是多么难堪的一件事情。所以,幸好,他和它,均不在。
我看见地毯边上的小茶桌上不知什么时候摊着一件花花绿绿的衣服,就像昨天的小碎布片的那种颜色,很夸张的对比色,但是我有一个奇怪的错觉,总觉得这件衣服昨天在她的衣橱里没有看到过,而是昨天夜晚,谁连夜用小碎布拼凑起来的。
可是这里只有我一个披着人皮的鬼魂而已,我确定我没有梦游症,在六道里,是不允许有梦游症的,因为人吓人,顶多是吓死两个主体,如果是鬼吓鬼,会吓死周围很多鬼的静气神魄的,轻则吓得变形,重则魂飞魄散,灰飞湮灭,所以,有梦游症的归还者都会被引渡到六道以外的其他地方去,隔离开来。每年六道里都是有程序严格的体检的,你们以为,做鬼很容易吗?
那么,由此可证,我没有梦游症。
同理,昨夜我没有起来过,更不可能做衣服,我前生为人的时候一个媚眼,一段舞蹈就令多少有钱有势的男人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我从来不会自己做衣服。
同理可证,这件衣服不是我做的。
但是,昨天晚上,确实没有一件这样的衣服在衣橱里,更没有一件衣服会放在我眼皮底下,我却没有注意的。再次说明,我也不是色盲,因为体检报告说我裸视很好,没有色弱、色盲症状。
所以,我毛骨悚然。
我对着镜子打扮了很久才出门,赤脚穿一双细跟缎带的凉鞋,脚趾上涂上我喜欢的孔雀羽毛的颜色,白色绢丝的细褶裙,孔雀绿的绣花棉质衬衫。
旧主的东西很多很精致,各式各样的衣服,风格各异,说明我曾经非常的迷茫,永远不知道自己将要做什么?只是想赖在男人身边做一个温顺的孩子,但是孩子,你知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永远的不变就是改变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