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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府里红烛高照,今天是傅家四少爷傅吟的大婚之日。傅家在朝廷上威望很大,六代辅佐君王,都是忠心之臣。今日确实来了不少人,都是朝廷重臣,只是每个人对这场婚礼都带了些戏谑。傅家的四公子,从小就是个病秧子,虽说长得是俊俏了点可到底也是个药罐子续出来的命。而这今日和傅四少成婚的就更有的说了,曲烟,曲丞相的嫡女。听着身份尊贵的很,可能把嫡女嫁给一个病秧子,看来这嫡女也是个不得宠的。
众人猜着这其中弯弯绕绕的故事,正堂里的新郎新娘已经拜完堂了。“礼成”相对鞠躬的两个人直起身子,新娘起身时盖头上缀着的流苏碰撞着,这样清脆的声响让傅吟微微晃神。曲烟被喜娘搀扶着出了大堂,去了四少爷的小院,傅吟则留下来和父亲照应着客人。新郎穿着大红色喜袍,更衬得脸色苍白,的确是个多病的。傅吟不多说话只呆了一会就说身体不适要先回去了。众人理解,笑着让傅吟赶紧回去陪新娘子。
出了大堂的傅吟一脸淡漠,丝毫没有新婚的喜悦,迎面而来的冷风让傅吟咳了咳,傅吟不耐的皱着眉回到自己屋里。推门的一瞬,床上坐着的人动了动,傅吟没搭理,径直靠在一旁的榻上歇息。新娘听了半天不见动静,只得耐性子等着。许久,只听见一道慵懒的声音:“曲烟”“嗯”听那人一阵轻咳后:“来给我倒杯水。”傅吟看着自己的新娘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傅吟不耐皱眉走过去,一下子掀开盖头:“怎么不动?”
这是傅吟第一次见自己的新娘子,也是曲烟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夫君。曲烟的眼里满是惊慌,眼眶有些红,头上沉重的凤冠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昏昏的烛火,她小心地打量着眼前的人,面色发白,眉目清明,有些病态却不失英俊。曲烟叹着,傅吟和他的大哥傅沉竟有着一样修长的凤眉,是她所喜欢的……
直看到眼前人皱了眉曲烟才收回目光。傅吟冷哼了一声,重新回到榻上,脚步有些虚浮,人累了,嘴上却不饶人:“看完了就快来倒水。”顿了顿又说,“是不是觉得自己嫁了个活不长的,难受的很……”曲烟不理会他的嘲讽拖着厚重的长裙半跪在他身旁的矮几前,倒了杯水递给他。男人接过水润了润自己的嗓子:“不过,能让你嫁过来,想来也是个不得宠的吧。”毫不留情的,傅吟不留一点颜面的嗤笑着自己的新娘。
这不像他,傅吟平日里话不多大都沉默,可今日,就现在,眼前的人沉默着,他就特别想逼她开口。可眼前人只安静跪着,也不看他,像做事的丫头。傅吟气结:“原来曲府嫁来的是个哑巴吗?”一身嫁衣的曲烟终于抬头,他的一句话让她的眼比方才更红了。“我只知道,这辈子就掀一次的盖头,傅少爷这般随意就......”
曲烟咬唇,她不是想说这个的。矮几上的红烛映着曲烟晃了傅吟的眼,这一瞬间化了傅吟心中所有的郁气,最后只剩下两个字:“抱歉……”曲烟怔愣着,意料之外。随后曲烟见傅吟抬起手触上她头上的发簪,稍稍用力,垂着的发簪被放到矮几上。曲烟诧异抬头想看他,傅吟的手抚了抚她的脸颊,示意她别动。
于是一室烛光里,抬手都觉得费力的傅少爷认真地拆着自己新娘的一头发簪。曲烟的头发梳的巧,簪子全拆下来头发才会散开。傅吟耐着性子,终于最后一根簪子被他取了下来。傅吟笑了笑,这么大的人了,竟然会因为这件小事而有成就感。取下的一瞬,眼前女孩的长发兀得散开,如绸缎一般散在腰间,映着一袭红衣。傅吟片刻失神:“很漂亮。”可被夸的新娘子就那样认真地看着他哭了,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傅吟无言,他可以理解,曲烟才十七八岁,嫁到这里,嫁给一个病秧子,赔上一生。
傅吟将手掌翻转接住了她的泪,委屈了这个女孩要陪他度过剩下不多的日子。曲烟抑制不住的哭着。傅吟没再说话,收了手掌走出屋外,门外一直候着的丛生迎了上来,只听自己的主子叹:“丛生,我又耽误了一个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