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似是故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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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丧礼在半个月后举行。
一切都很仓促，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父亲会这么快走，姐姐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一连十多天都没来，玉娘请她上门帮忙主持丧礼她也回拒了，盛云和玉娘只当她是伤心过度，也就罢了。
今天城中父亲曾相识的那些人家都来了，有昔日的同袍，也有些城中的大户，主席前几天托人来了一封信电来吊唁，葬礼上众人都安安静静的，有的老辈虽然话少但眼角还挂着泪，盛云就站在父亲的灵柩边招呼着来往吊唁的人们，大家或多或少都说了些宽慰盛云的话，但盛云也觉得一句话一句话说下来嗓子干，心头闷。
拜得差不多了，饭也开了，盛云环顾了一圈，发现今天姐夫来了，但大姐却一直没有现身，盛云心中疑惑，落座后问：“姐夫，怎么今天姐姐没来？”
赵姐夫尴尬地看了他一眼，说：“她这几天思虑过度，夜里着了凉，病了。”
盛云知道那是托辞，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盛云起身敬酒，勉强笑着，向着大家说：“诸位今日到场，柯某不胜感激，若父亲在天之灵，一定会感谢诸位在此时的关心挂念。柯家今日准备了好饭好菜，愿诸位吃好喝好，不虚此行。”
盛云环视着众人，却见其中忽然见着一张熟悉的面孔，那张面孔对他来说十分熟悉，明知是故人，却偏偏又想不起，盛云多看了两眼，那人望着他，专注地听着他说着话，见他望过来，只静静望着他，仿佛两人并不相识一般。
盛云落座，又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个故人，再三回忆，也想不出那是谁。
他真的认识那个人吗？或者，这些天他忙过了头，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夫君，怎么了？”玉娘发现他的失神，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没什么。”盛云笑。
“开饭吧，玉娘，你多吃些，这些日子你也操劳了。”
玉娘看着他，眼睛润润的，眼下还挂着一道黑，这些日子，从餐食和布置，都是她一个人在主办，她实在辛苦许多。
“这有什么呢？夫君知道关心玉娘，我很开心。”玉娘腼腆一笑，即使相处有些日子了，但她对他依然有些拘束，和她说起话来总是轻声细语温温柔柔的，但这似乎也是她的可爱之处，似乎逐渐地，他也开始渐渐喜欢上她了。
盛云摇摇头，笑：“我只是会说些言语上的东西罢了。”
玉娘笑。
饭后，盛云下意识地又去看刚刚的那个位置，却不见那个女子，他正想上前看看，却又被父亲的同袍绊住了。
“贤侄，想当年你父亲也是个战场上的风云人物，不仅会打仗，人也不错，哎，可谁知，我们这一批人，苦也经过了，战场也奔波过了，谁也没想到，竟会死在这病上……”
“哎……”旁边的另一个父亲的同袍闻言叹息。
盛云默然，心中也有些莫名的哀伤。
虽然父亲于他并不算重要，但他毕竟是他的父亲，因他的离去他心中也会或多或少生出一点感伤。
盛云正沉默间，三两步外正走过来两个身穿长裙的太太，一个身穿深紫色的绸缎衣，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一个身穿浅蓝色的长款旗袍，身段窈窕，一步一步都轻飘飘的，仿佛踩在莲花上一般，自她们走过来，盛云就注意来了。
“不知将军可还记得我这个老太婆啊？”那个身着深紫色绸缎衣的富太太开口了，她有些微胖，笑起来一双眼睛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好相处。
盛云记不起那人是谁，但仍点了点头，他不会让任何人难堪。
那太太知道盛云认不出来了，也没当回事，说：“我与你母亲是旧相识了，只是自你母亲去世后，我们两家就少有往来，如今你父亲又去了，我这老婆子，似乎感觉也老了，哎，不说这些了，这些年来，你父亲过得可好？”
“父亲前些年一直在北边，后来落了病回了乡，一直缠绵于病侧，也不好过……”
那个浅蓝色旗袍的女子一直站在那个太太身边，低着眉，不知为何，盛云总是忍不住看她。
“这样啊……”那个太太叹了口气。
盛云想问起那个女子，却知不合时宜，便压住了心中的好奇。
那太太很是机敏，察觉到盛云的目光，便收回了感伤的神色，笑着介绍说：“瞧我这记性，我还没介绍吧？这是我的干女儿，真真。”
盛云点点头，就在看向真真的一瞬间，忽然想起另一个人的面孔，恰好与此时真真的眉眼相重合，盛云心中一跳，却将要唤出她的名字，那名字就到嘴边了，但盛云却压住了。
盛云知道这不是个适合的场合，移过眼，又和那位太太说了一些从前的旧事，心中却一直不宁。
他有很多很多问题想问她，但此时他不能开口，因为他是柯家的独子，也是今后柯府唯一的话事人了。
他不能不体面。他决不能开口问起陌生女子的事情或者表现得太过关注。
她见他在看她，仿佛如同第一次见面一般，轻轻福了福身，算是打过招呼了。
回座后，玉娘给他端了一碗银耳莲子羹来，盛云笑着接过了。
“夫君，刚刚沈太太身边的那个女子可是你的旧相识？”她问他，也不掩饰。
盛云心一颤，面上却未表现出来。
“如何看出？”盛云问。
“看来夫君是真认识她了，竟没有直接否认。”玉娘手中盛着那莲子羹，面上云淡风轻。
盛云不喜欢这样猜来猜去，便只说：“那人……是以前的旧相识，只是很久没见面而已。我们之间，并无太多关系。”
玉娘并未回答，自顾着品着那莲子羹。
盛云叹息，说：“我又何必骗你？玉娘，你才是我唯一的妻子，也是柯府唯一的太太。”
玉娘放下碗，看着他，说：“此话当真？”
盛云揉了揉她的眉，见她神情哀愁，心中一时心疼，软着声说：“此话当真。”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似是故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