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往北以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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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夜里，盛云已经下榻了，却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很响的敲门声，不一会儿，亲卫来了，说是老爷的马车到府了，大小姐已经在那等着了。
纵然是答应了这门亲事，但盛云依然没有回到柯府中，前些日子燕姑来问了一句，但还是笑着回绝了。
亲卫备好马车后，盛云便乘着马车去了柯府。
柯府位于城南，附近都是些老邻居，都是些达官贵人的后代，只不过有些或因子嗣不肖，或因后续无人而衰败了，柯府建得很大，兴许是祖上人丁兴旺，但传到柯老爷这辈，就只有柯家两姐弟而已。
盛云入了正厅，便见一个鬓发苍白的老年男子在和大姐说话，他坐在大厅的上位，神情自若，很明显，那就是柯老爷。
他上前行了礼，向大姐打了个招呼，就找了个下首的位置坐了，柯家的仆人很体贴，还未坐下，茶就已经上了，只是盛云现在没有喝茶的心思。
盛云听着大姐和柯老爷对话，都说的是一些家常话，大概是问大姐过得如何，府里又如何，燕姑在柯老爷身边候着，低着头，看上去很恭敬，似乎也很怕这个老爷。
“婚礼的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柯老爷抿了一口茶，问。
“大概都妥帖了，北家姑娘的生辰八字我们也看过了，聘礼我也已经准备好，只等选个吉日派人送到北府去。”她笑着说，看上去像是个十足的大家闺秀，和那天见面时的样子截然不同。
“嗯，那好，等那边回话了，这边就开始准备吧。”他脸上什么神情都没有，仿佛这只是件寻常公务事一般，让人猜不透。
“是。”大姐看了老爷旁的燕姑一眼，跟着燕姑就过来，低着头，大姐便附耳说了些话。
好一会儿。
“父亲，既然没别的事了，那我先下去。”大姐说。
柯老爷点点头。
接着，大姐便告辞说回府了，临走时和盛云说了一声，盛云应下了。
此时大厅里只有盛云和柯老爷还有燕姑，不知为什么，柯老爷刚刚把其余下人都遣下去了，唯独没有唤燕姑下去，盛云这时才细细看了燕姑一眼，发现虽然她的皮肤已经显出老态，但她衣着整洁身板挺直，看上去很精神，虽然她没怎么细细打扮，但她身形很好，不难看出她年轻时也曾是个略有模样的姑娘。
他不知道她是否婚否，但她整日忙忙碌碌，也没有见过她与谁太亲近。
这些都是猜测，不管怎样，柯老爷是相当信任她的——府中没有女主人，大小姐已经嫁出去了，而盛云又不便插手事情，内宅中的所有吃穿用度人事管理都由她一手操办，在柯府，她就是类似于半个主子一样的存在。
人散场了，开始清算了。
“跪下。”柯老爷忽然开口，声音冷淡，也没看他一眼。
盛云端在手上的茶杯一晃，撒出些水来，掉在了衣领上，燕姑刚想过来，又被柯老爷的咳嗽声定住了。
盛云不想跪任何人，作出婚礼的妥协已经让他厌倦掉了这个世界一半，此时如果他再跪下去就是彻彻底底磨掉了他的棱角，如果他跪了，那么就说明这个世界对他的驯化已经成功了。
即使以前的柯澍青是跪过的，抑或跪惯的，但盛云不愿如此。
盛云轻笑：“恕难从命。”
说罢，便转身走，柯老爷似是被这事一下子激怒，旧怨添新恨，一下子就咳嗽得厉害，右手紧紧地握着拐杖不放手，燕姑赶忙端来茶水，柯老爷茶水刚下了喉，便冷声说：“怎么，我供你吃，供你穿，你是不认我这个父亲了吗？”
盛云顿住，又回头。
见他满脸通红，又瞪着眼，仿佛恨极了他，这神情看上去哪里是父子，分明是仇人才对。
盛云心中莫名哀伤，分明是夏季，此时却感觉是有片秋天的枯叶落在了心上一般。
他转身跨出了门槛。
“站住！”
“站住！”
他用着手中的拐杖重重捶着地面，想要起身，去觉得腰身酸痛，昔日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如今连起身都觉得困难，燕姑想要去扶，却被柯老爷重重推开。
“逆子！逆子！”他撑着一口气，终于起了身。
燕姑上前去扶，这下他终于没有推开。
“老爷，少爷只是在气头上，打心底里，他还是敬你爱你的。”燕姑在旁边劝道。
柯老爷望着正厅前的一片夜色，二子早已不知所终，此时在身边搀扶着他的，唯有燕姑一人。
他对谁都硬得起心，即使是相伴多年的发妻，即使是他的儿子和女儿，但他最放心不下的，还是燕姑。
“唉……”他叹息了一声，又回到了座位。
“他怎么这样冥顽不灵？”他双手交叠在身前的拐杖上，低着头。
“慢慢来吧。”燕姑摇摇头。
柯老爷想到什么，又抬起头，看着燕姑，问：“这些年……你还好吗？”
燕姑笑：“有什么好说的，日子就那样过着，少爷和小姐都很听话，院里的下人也都很规矩，没什么可操心的。倒是你，何必来操心我，养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最关键的。”
柯老爷难得一笑。
“还是你……”
最明白我。
剩下的四个字，他还是没能说出口。
盛云回了府，便回到案前想起以前的事，忽然，一阵风吹来，有张还未拆封的公函落到了地，盛云捡起，不知怎的，又起了想看的心思，拆开，便见里面这样写道：
“最近北方战事吃紧，亟需人才，若有意愿的高级将领愿为国效力，便可至署中携公函，即可酌情提一级军衔，有重大贡献者，主席亲自接见。愿尔等为国奉献，为主席效力。”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灯，有些暗，盛云凭着那昏黄的光看了那封公函一眼又一眼，良久，终于他放下了公函，出了房熄了灯。
他打算，去北方。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往北以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