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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摆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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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意识的苏醒,耳边响起一阵暴响,盛云拧了拧眉,才发现此时手中正拿着一把枪,瞄向的对象,正是坐在左上位穿着一身高开叉的鸾凤旗袍的女子,此时外面响起不断的枪声,炸得桌上的麻将都晃下桌了几张,而那包间里只有盛云和那个女子而已。
盛云搞不清状况,但还是冷着眉拿着枪——那女子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仍从从容容地坐在椅子上,一双莹白的双腿交叠着,姿态优雅,也不知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太太,那样从容淡定的模样,定然不会是一个十几岁的稚气丫头,倒像是个见惯风浪的人物。她的面孔生得很美,几乎没什么岁月的痕迹,一双燕眉底下映着一双带着些水色的眼睛,只那一双眼睛,便可以认定出她是绝色,放在战争年间,兴许就是倾国倾城的佳人,名气再大点,便会留名青史,被刻在诗文里,或成为人们在茶馆厅堂里闲谈的女主角。
“将军是看够了吗?”女子端着手中的茶杯,扣着茶盖轻轻笑了。
盛云抿了抿嘴。
“若要杀便杀了好了,成全将军一个忠义的名声,也成全小女子一个好听的说头。”女子放下茶杯,也不知那茶到底有没有喝上一口,还是只做摆设了。
盛云皱了皱眉。
此时,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两位身着便装西服的男子,两位皆是衣冠楚楚,只是都衣服上沾着血,一位是袖上沾着血,一位是裤腿上有着一道长长的血痕。
“将军,外面已经清理好了,我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那位袖子上沾的血的站在盛云身后说道,连看也没看那椅子上的女人一眼。
盛云点点头,环视了一眼周围,发现桌子下还躺着两具歪倒着的尸体,一位身上披着貂,一位身上穿着身蓝黑的西装,大概生平都是地位不凡的人物,只是现在都躺在地上横七八扭的——这大概又是刚刚这位的杰作。
盛云这下明白些大概的状况了。
“将军,那她……”那位裤腿上带着血的说话了。
盛云手里还拿着枪,盛云望着她,见她仍慢条斯理地弄着指甲,仿佛对接下来的事情一点也不在乎一般,他见她如此,便笑了。
“关起来,好生看管。”
盛云放下了枪,那两人随即便应了声。
只见那女子缓缓起身,还拂了拂旗袍,那双红唇轻启:“将军若是瞧上这身皮相,早同我说便是,如今做个入幕之宾也不是什么羞耻难当之事,又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
旁边的两人一听这话,便举起了枪,也没有什么怜香惜玉。
“将军不杀你,是给你条活路,你还这般无礼!”那位裤腿上带血的发话了。
女子望着桌上地上散落一地的麻将,也不看他,轻轻捂着嘴笑了,她一抬手,盛云才发现,她手上的指缝里还夹着血,这会儿一拿起来,那血就跟着往下流,红艳艳的,把那蓝色旗袍也滴上了几滴,恰好落在那鸾鸟的眼睛上,那鸾鸟的眼便一下子成了红色了。
“这世道,死与不死,又有什么分别?”女子的妆容还是那样漂亮,唇红发黑,那一身旗袍也都是稀缺的好料子,料想是平常过惯富贵日子的,也不知为何会生此感叹。
“你若要死,那便成全你。”盛云拉了把椅子,坐了上去,座椅上还带着血,盛云眼睫微微颤了颤,但还是当没看见。
盛云说:“想死自然是最容易的事了,你若想死,此时从那窗户那落下去便可,我也不阻拦你,若是想换个方法,一头撞在那墙上也是个办法。倘是看得这样开了,你便不用找我也可以一了百了,那样也最好,反正这也没个活头了,我也省个功夫,干净了手。只是你若想为你那夫君找我复仇,死了自是最不值当的,与你这般,与你那地下的夫君也是这般,我还是劝你活下去好找我这个恶人报仇。”
盛云示意旁边两位放下了枪,那女子望着盛云,也不笑了。
“将军好口才。刚刚都拿着枪指着我,我心中畏惧,原以为是要死了,也没想到将军是这样高洁之人,还肯留我这个落魄家的寡女一命。”
“况且生死有命,我自是不敢说什么复仇之类的话,将军说笑了。”
女子缓缓行了个礼,也没等盛云开口,便自顾着起了。
女子只是说了这两句,原先锋利的眉眼也淡了下来,再一看,同刚刚那人分明是两个气质,她此时闭着嘴,垂着眼,也没看地上那尸体一眼,踏着那两具尸体的缝隙便过来了,身旁两位顺势把她挡住,拉着她走开了。
“好生招待她,衣食寝居万不可慢待。”盛云吩咐了一句,望着那女子娉娉袅袅的身影拐过门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