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攻略女主游戏》枪花枪花

54、地平线

　　该来的那一天终究会来。
　　第二天清晨，盛云一醒来，就觉得心口压得慌，这次倒没咳血了，但似乎一夜之间，他的身体就虚弱了不少，不明缘由。
　　盛云起身，打算去隔壁房门找娜塔莎，但却每一步都走得轻飘飘的，喉头发涩。
　　随着敲门声的响起，门就在两三秒之内开了，跟着，盛云就倒在了娜塔莎的怀里，连她当下又惊又慌的神情也没看清。
　　“怎么会”娜塔莎怀里搂着盛云，看着他苍白的脸，只觉得有些茫然——不是说好了一起继续沿着公路走下去的吗？
　　但她从来不是一个怯懦的人。
　　她先打了个电话找到楼下的门房，接着就摸到盛云的口袋找出了房卡跟着把盛云房间里的东西收拾好了。
　　兴许旅程也来不成了，她想。
　　门房来了，她拜托门房同她带着盛云去了附近的医院，办好手续，又回了酒店拾掇好盛云的行李，便带着去了车上放着。
　　她没什么行李，只有一把吉他而已。
　　回了医院，她默默地坐在走廊上。
　　她没有找任何人来，没找塔伦蒂诺，也没找柯特妮，谁也没找——伊莱大概也不希望任何人看到他这样。
　　现在是下午，医院里的人来来往往，各自做着自己的事，走廊上有的人在哭，也有人默不作声，总之来来往往，各自沉浸在各自的故事之中，别的什么也不关心。
　　她起身，推开病房门，见盛云还在床上默默躺着。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把他送到医院然后就一走了之了，但她不希望他因为当他醒来时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而难过。
　　她独自在外许多年，她向来是知道寂寞的感觉的。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盛云的脸，昨晚那个鲜活的人，如今就一无所知地躺在床上了。
　　他的肌肤还是温热的，但双眼此时静默地合着，见来也无太多生气。
　　“癌症晚期 。”刚刚检查完后，那个医生这样和她说。
　　他说，他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兴许今晚也过不了了，一切都手术和抢救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个人，昨日是活的，此刻也是活的，而明日兴许就死了。彻彻底底地死了，没声了。
　　她向来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但还是因他而落下了两滴泪。
　　她不喜欢流泪，也不喜欢伤感的气氛，她起身，走到房间的窗前，望着窗外站住了，医院附近人流量并不算大，楼下有着许多小小的灌木，一簇一簇的，绿莹莹的，煞是可爱。
　　恰是此时，背后传来了急促的咳嗽声，一声一声都嘶哑无比，像是扯着喉咙一般。
　　娜塔莎没有转过身。
　　她不喜欢抒情的部分，该流的泪刚刚已经流了，此刻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盛云揉了揉眉心，心里烧得慌。
　　兴许活不过今晚了。
　　“娜塔莎。”他向着窗口那个站里的背影唤道，声音哑哑的。
　　娜塔莎没有回头，也没有应。
　　盛云看着手上的针管，默了。
　　他现在，大概就是一个病患吧，开始答应的什么旅行他大概也没办法带着娜塔莎完成了。
　　“娜塔莎。”他说。也不期待娜塔莎回复。
　　“等我死了，那辆车就给你了，行李里的衣服也都捐了吧，里面还有些钱，应该够你生活一段时间了……算了，你愿意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丢了也行。”
　　接着，娜塔莎也没回应。
　　窗外的天光暗了，黄昏也快来了。
　　盛云望着窗外的风景，默了。此时正有一股风钻入窗里，卷起了薄薄的窗帘，飘到了娜塔莎身上，但她仿佛没有感受到一般。
　　“娜塔莎。”今天不知道唤了她多少遍，但他似乎就想唤她的名字。
　　“好累。”
　　不止是躺在床上的拘束感，还有来自于即将面对死亡的疲倦感——他很早就对现在有准备了，真到了这时刻，反而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知道 。”娜塔莎终于出了声。
　　娜塔莎垂着眼，夕阳下她的身影是那样单薄，他发现她的头发也有些乱乱的，风一吹，就散了，她也没注意。
　　莫名地，他忽然有些愧疚。
　　虽然他没有具体的理由。
　　夕阳已至，娜塔莎望着天边低垂的一大片云朵，夹着一个红得耀眼的太阳，此刻宛如朝阳时分一般。
　　“为什么就这样自然地接受了这件事呢？难道不可以……算了。”娜塔莎转过身，问，此时她背光而站，一头金发的边缘被夕阳照得发亮，那真是很美，但他看不清她的神情。
　　“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吗？人就是这样，总要死的。我不甘，我抗拒，又能怎么样呢？”盛云淡淡说道。
　　“是啊。”娜塔莎笑，也未多说。
　　她都明白他的意思。
　　但是……她希望他不要生病，她希望他能长长久久地活着，和不和她一起也没有关系，她最不希望看见的，就是眼前这个人，她在意的人，就这样轻飘飘被死神夺走了。
　　她希望他活着，至少是今晚要活着。
　　见娜塔莎神情有些怅然若失，盛云便知道娜塔莎此时心情不佳，但他也无别的可说了。
　　他问：“你刚刚带了车钥匙吗？”
　　娜塔莎点点头。
　　“走吧。最后一程。”他拔了手上的针管，手上的小血点又出了血，他拿纸巾压了压，便好些了。
　　“喏，给你。”娜塔莎把车钥匙抛给他，他笑着，接过了钥匙，拉起了娜塔莎的手，十指相扣。
　　接着，他带着她穿过了医院，飞奔着，空气从耳边吹过成了风，他似乎也觉得轻松起来了。
　　到了车边，他坐上车，系好安全带，望着旁边的娜塔莎笑了。
　　“就当是最后一次旅行了。”
　　明明知道自己快死了，兴许是回光返照，现在倒不觉得疲倦。
　　“走吧。”
　　话一落，他便踩了油门，带着娜塔莎又开出了德城。
　　离德城开得越远，村落便越少，不知开了多久，此时远处的地平线那现出一个大大圆圆的太阳，火红的颜色染红了天边的云，美得如同一场幻境。
　　停车了。
　　娜塔莎将手轻轻搭上盛云的手，一句话也没说。
　　她放下了，她想。
　　她望着盛云的侧面，见他神情宁静，忽然又想起初见的场景，哪里是他傻，分明是她比较好骗。
　　她靠在盛云肩上，闭着眼。
　　“你想去哪，以后我替你去。”娜塔莎说。
　　“好啊，我想去看瀑布，想去看有漂亮街景的城市…我想去的地方，有很多，那要辛苦你许多了。”盛云笑。
　　“哪里会辛苦呢？”娜塔莎靠着盛云，心中安定。
　　“我其实蛮愧疚的。”盛云望着窗外的夕阳，只觉得有些倦了。
　　“愧疚什么？”娜塔莎笑。
　　“你别太在意自己了，这一切可都不是为了你呢。”娜塔莎靠在盛云怀里，望着盛云。
　　盛云忽然觉得很累。连娜塔莎的话也有些听不清了。
　　“娜塔莎，我走后，你一定要好好生活。”盛云的声音轻飘飘的，最后一个字说出来像是没了力气一般。
　　娜塔莎摇摇头，起身，轻轻地在盛云的眼睑上落下了一个吻。
　　“我不会忘记你的。”娜塔莎说。
　　她捧着盛云的脸，蹭了蹭他的额头。
　　“你怎么不回答我？”
　　“快醒来啊。”
　　“刚刚是骗你的。”
　　“算了。”
　　……
　　夜幕已至，旁边的人彻底安静了，没了呼吸。
　　娜塔莎想哭，却流不出泪。
　　她趴在盛云肩上，望见窗外的夜空，繁星点点，却只觉得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为什么不能选择留下呢？”她垂下眼，心口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