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攻略女主游戏》枪花枪花

51、科特

　　大概是暮色时分，看上去店里没有什么人，只有里面的走廊那亮了一盏廊灯，塔伦蒂诺在侧墙上摸索了一会儿，把灯打开了。
　　接着，大概是察觉到大厅的动静，走廊那走来了一个身形高挑的男子，一头金黄色的头发卷卷的，发尾大概是染了色，带着些蓝，又带着些黑。
　　“伊诺，好久不见。”塔伦蒂诺上前，很自然地拥抱了那个男子。
　　那个男子深吸了一口塔伦蒂诺身上的味道，紧紧抱着，好一会儿才放开：“我和科特经常说起你，我们真的是很久没见了。”
　　“楼上的酒柜里还有一些酒，我来把那开了吧？”伊诺看了一眼众人，又上楼去拿酒了。
　　“亲爱的，我不知道科特也在。”塔伦蒂诺脸色有些不好，他侧过身，拉着柯特妮，避开了盛云和娜塔莎的视线。
　　“我刚刚看见他了。”柯特妮没有看塔伦蒂诺的眼睛，只是盯着墙上的壁画看——那是一副很大的画，描绘的是诸神在举行盛宴聚会时的场景，花神在旁边撒花，而朱庇特坐在中间向着诸神举起了酒杯，众神神情欢悦，好不自在，而那画下方还有着一排小小的署名，科特作。
　　这是盛云第一次看见塔伦蒂诺叹气，虽然他背对着盛云，但盛云也能很敏锐地感受到现在并不太妙的气氛。
　　“娜塔莎，我们出去逛逛吧。”大概塔伦蒂诺同柯特妮有话要说，盛云便拉着娜塔莎避开了。
　　“谢谢。”塔伦蒂诺向着盛云点了点头。
　　盛云刚出店门，就同刚刚在门口抽烟的那个男子撞了个满怀，离得近了，闻得他身上都是烟味和香水味，这样的味道大概不是娜塔莎喜欢的，她侧着身捂着了鼻子，而盛云只笑了笑。
　　“这是我第一次来德城呢。”盛云同娜塔莎走在第三大道上，步子也迈得不算快。
　　“我可能以前也来过，但后来可能忘了。”娜塔莎淡淡说道。
　　“刚刚不是说要给我弹一曲克里斯汀的歌吗？”盛云与娜塔莎之间的距离忽远忽近，但都可以听清彼此的话语。
　　娜塔莎笑，放下背上的吉他，也没挑位置，就站在街角就开始轻轻弹唱了，如同之前许多次一般。

　　见娜塔莎和盛云两人出去了，柯特妮也不顾什么，就扑在了塔伦蒂诺的怀里，一句话也没说，塔伦蒂诺只是轻拍着柯特妮的背，轻声哄劝着。
　　有人进来了。
　　塔伦蒂诺抬眼一看，只觉得那人有些熟悉，他望着那人，好一会儿，才发现原来是个故人。
　　那人进来后，只是看了一眼塔伦蒂诺，也没多在意，便找了张沙发坐下了。
　　而柯特妮是背着店门站的，还不知道原来科特已经来了。
　　“来，喝酒吧，我的朋友们。”伊诺已经下来了，见娜塔莎和盛云不在，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没问出口。
　　塔伦蒂诺轻轻放开柯特妮，柯特妮端过了伊诺手中的酒杯，又递给了塔伦蒂诺，塔伦蒂诺轻轻一笑，又接过喝了。
　　柯特妮隐约感觉有人在看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视线又飘过去，见是来人，又飘回去了，仿佛两人根本不相识一般。
　　“柯特妮，是你吗？”坐在沙发上的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声线倒和柯特妮有两分相似。
　　柯特妮低着头喝着酒，也不知在想什么，塔伦蒂诺望着柯特妮，第一次有些不安。
　　“姑娘，你们是认识吗？”伊诺笑笑。
　　柯特妮轻轻摇摇头，又走到了沙发那边去，面对着科特坐下了。
　　“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其实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即使是对于陌生人来说。
　　科特又点了根烟，他看着柯特妮，也没说什么。
　　“如果没什么要说的，我就先走了。”柯特妮看着科特，眼里也没什么情绪。
　　“那是塔伦蒂诺吗？”男子忽然开口，他低着头抽着烟，兴许有些呛着了，又咳了起来。
　　塔伦蒂诺正在和伊诺说话，聊起过去，聊起现在，虽然正说着话，但心思却飘在了另一边上。
　　“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从你走的那一天开始，你已经就知道，这个家和你彻彻底底地不相干了。”柯特妮望着科特，发现原来他也变了许多——和小时候的样子比起来，大不一样了。
　　科特沉默了。
　　“母亲死了。”他又点起了另一根烟，柯特妮发现烟盒子快空了。
　　柯特妮捂着脸，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想要镇定下来一般。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柯特妮还是捂着脸，没看科特。
　　“前两个月，我托一个朋友回去看看……发现母亲已经死了，是姑姑帮着料理的后事。”他的烟夹在手上，一道烟雾缭缭而升，还没飘到天花板就散了。
　　柯特妮抬起了头，说：“那样也好。”
　　母亲的死，对于哥哥，对于她来说，都是解脱。
　　父亲在他们兄妹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去了，后来母亲养着他们，被男人追求，又被男人抛弃，他们没钱，母亲也找不到工作，整日咒骂他们，靠着姑姑家的救济过日子。她总是打骂哥哥，小时候的哥哥一直忍着，青年人脾性也躁，后来他们大吵了一架，哥哥就走了。
　　“我以为你会骂我。”科特望着外面的橱窗，说道。
　　柯特妮摇了摇头，说：“我没什么理由。”
　　自哥哥走后，母亲的打骂对象就变成了她，当她被打得很惨，牙齿掉了，血也出来的时候，她真的很希望很希望哥哥会回来帮帮她，但哥哥就那样一去不复返了，她当时，的确是恨过哥哥的——为什么，当初不肯带她一起走呢？再后来，邻居家的塔伦蒂诺要离家，便带着她一起走了。
　　说起来，她也很久没回去了。兴许她走了，对母亲来说也少个厌烦的人选。
　　“你什么都没做错。”柯特妮不愿再争辩什么，她起身便走开了。
　　“柯特妮。”科特叫住了她。
　　柯特妮没有回头，走向了塔伦蒂诺。
　　兄妹间失去的时间和情感，大概再也找不回来了。什么亏欠不亏欠，她也没精力去再数起旧事了。她知道，父亲有错，母亲有错，哥哥有错，兴许，生在这个家庭的她也是有错的。但还好，她有塔伦蒂诺。
　　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我很抱歉。”科特轻声说。
　　柯特妮听见了。
　　她听力一向很好——没办法，流浪在外的人没法不敏锐。
　　“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不用再提起过去了。”柯特妮回过头，粲然一笑。
　　科特低着头，看着那烟，已快燃尽了。
　　他抿了抿嘴，抓住桌上的一支笔和一张白纸就开始写了起来，他看着那纸上的一行字，想了想，还是起身，又走向了塔伦蒂诺，说：“我知道你对她很好，谢谢你照顾我的妹妹。”
　　他一天之内很少说这么多话，通常他都是寡言的。
　　“这是我的地址，如果有什么事，请来找我吧。”科特把那张纸塞给了塔伦蒂诺，见塔伦蒂诺点了点头，便转身裹着风衣走了。
　　“他总是这样。”伊诺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般，笑道。
　　“没事了。”塔伦蒂诺抱着柯特妮，这才发现，原来柯特妮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母亲死了。”她说。
　　纵然她有诸多不是，但在父亲离开之前，母亲还曾是天底下最好的那个母亲。
　　如今母亲走了，她也见到哥哥了，一切好像都被轻拿轻放了。
　　“就这样吧。”她说，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兴许她和科特，也就是哥哥——让她最后一次在心里这样叫他吧，再不会相见了。
　　她是不愿再找他的。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