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也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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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都没有早朝，折子已经堆得很高了，但盛云仍是无心于此，每日皇后依然会送粥来，他仍然吃着，胃口却也未见好转，似乎，紫云妃的死带走了他的许多生气一般。
这日，他把微云和唤云都遣到殿外，一个人坐在殿外看着梨花。
如今那花开得盛，雪雪白白的一树，很是美丽，只是到底见来还是觉得不如之前的心情。
盛云正坐着，忽地，外面传来了吵闹声。
盛云只是觉得聒噪，正想耐着心等门外的宫人把那人赶走，但却心有不忍，还是走了出去，打算一瞧究竟。
此时，一个身娇体弱的女子正满脸泪水地跪坐在地上，口里还嘟囔着什么，只是那话说得又急又快，盛云听不清晰，唤云见盛云来了，正想把那宫女拖出去，盛云只觉得地上的宫女似曾相识，再一问一旁的微云，原是紫云妃身边的宫人。
盛云示意唤云将那宫人放开，唤云撇了撇嘴，却还是走到了一边。
此时那女子身上沾了许多灰尘，衣裳也破了，但脸上却干干净净的，隐约看上去有些紫云妃的影子，再一细想，原来盛云与那女子是见过的。
盛云心有不忍，让微云扶她入殿，微云便搀着那宫人进来了。
“你闯入殿中到底是为了什么？”盛云坐在凳子上，开门见山地说出来了。
那女子抬头看了盛云一眼，泪眼汪汪的。
他错了，紫云妃是绝不会这样的，她也只是与紫云妃有两分相似罢了。
“奴婢既然来了这一遭了，许多事情自然是顾不得的。奴婢要说的，自是一件极为至关重要的事。烦请陛下先将无关人等遣开。”那宫人虽然此时狼狈，但说话仍有理有据，即使先前狼狈至斯，险些被拖出去，但此时说话仍不失体面妥帖。
盛云点头应允。
唤云却微睁了眼，正想出声，却被微云一同拉着行了个礼便出去了。
“她们已经出去了，有什么话你且说吧。”盛云向着她笑了笑。
那宫人低着头，不知思索什么，一会儿，又抬起头，此时刚刚的泪痕已经消散许多了。
“娘娘在临终前向奴婢说起一桩秘辛，说是无论如何也要让奴婢把信送到陛下这里。娘娘身前于奴婢有恩，有如亲姐一般，奴婢不能不从。”那宫人声音微颤着，但却努力表现得体面。
“你且说吧。无妨。”盛云又想起前些日子刚听到紫云妃病逝时的情景，心中未免又增些伤感。
“娘娘同奴婢说……陛下前些日子的昏迷绝非偶然，而是，而是……”那宫人又抬眼看了一眼盛云，见盛云神情依旧，便鼓着气将话说了出来：“而是唤云和皇后一同下了毒。”
盛云微微垂眼，想起殿内的香炉和每日的白粥，只是觉得有些无味。
“紫云妃又是如何得知？”他哑着声开口问。
“紫云妃娘娘病逝前一天，皇后曾去找过她……”宫人垂着头，话仍说着，但句句都是滔天秘密。
盛云沉默了。
只是将身上挂着的玉饰拿给了那宫人，道：“你且将这玉饰拿着吧，若日后有人要害你，便拿这玉饰来找我。”
宫人谢恩，临出殿时，又转回了，跪伏谢恩。
盛云摆了摆手，只是觉得一切更加无味了。
皇后会下毒，简直是意料之中的事。关于他以为的好感与恋情，不过是种一厢情愿罢了。
是啊，皇后曾经可能与那文彦是一对的。他真是个坏人。不仅毁了他们的姻缘，前些日子，又将文彦贬了官，在皇后看来，这简直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羞辱吧。
也罢，也罢。
此时，微云和唤云又进来侍候了。
唤云正为他斟茶，而微云正将之前吃过饭的碗筷收拾下去。
他看着唤云，唤云也未抬头。
忽地，他开口问道：“唤云，皇后娘娘可曾于你有过救命之恩？”
唤云手一抖，转而又继续斟茶，说：“陛下难道是忘了吗？皇后娘娘在入府前曾经在奴婢沦落街头时为奴婢赎身，都是因了娘娘，奴婢才有入宫的好福分。”
他抬眼，见她神情不变，只是叹了口气。
此时，微云已经出去了。
他说：“跪下吧。我都知道了。”
唤云正碰着茶壶的手一抖，倏地，那茶壶便碰了地，碎成了一片渣。
唤云垂着头，说：“奴婢不知。”
盛云微微一笑，只是说：“你以为你还瞒得过吗？”
唤云低着头，不肯开口，只是额角出了汗。
盛云叹了口气，站起身子看着唤云，她此时正跪伏在地上，一副恭顺模样，盛云开口，说：“自下毒的那一刻起，你的命便已经悬在刀刃上了。不曾想我如此信任你，竟落得如此结局。”
唤云仍不开口。
此时，门开了。
微云见着此般场景，一愣，转而又跟着跪在了地上。
“你可知道？”盛云问起微云。
微云默了，此时这堂皇的殿内一片死寂，连那窗外的梨花也如假花一般无色。
“奴婢知道。”微云开口了。
“那你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盛云问，脸上神情淡淡，但却露着股倦意。
“奴婢未曾听起唤云说过，但奴婢猜测，大约是从一年前宫里调了个新太医开始的。那太医……奴婢领每月奉赏时常常见着他出入长生殿。奴婢本是怀疑，却不曾想，唤云竟敢真犯下此事。”
微云抿了抿嘴，又接着说：“奴婢本想是说的，只是见唤云得陛下宠信，不敢、不敢说出罢了。”
此时唤云转过头，看着微云，眼中恨恨，微云却是低下了头。
“罢了。”盛云见着这番情景，只是觉得一切虚妄无味。
曾经就活生生站在眼前的扶风美人，一夜之间就没了，而他同皇后的曾经温存，看起来似乎也只是成了一场谎言。或许，在皇后打算将真相告知紫云妃的那刻，她便早料想到他此时的失落了吧。
你们都很聪明，就是这样。
盛云心里失望,不愿再问下去,让微云出去遣宫人将唤云关入牢中,择日处理。
忽的，盛云又有些好奇，他问跪在地上的唤云：“是你吗？”
唤云的头只是低得更低了，此时微云带着殿外的宫人来了。
“陛下……奴婢很抱歉。”唤云低低说了句，接着便被一众宫人拖了出去。
盛云不愿再见那场面，他又坐下，此时茶杯里的茶已彻底凉了，盛云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却只感觉喉中涩极。
良久，微云又入了殿。
盛云察觉到她的脚步声，背着她说道：“把这殿里的东西”，盛云又望了一眼这周围的朱绣锦帘，又想起了过往的时光，但接着又说：“都换了吧。”
“另宣皇后来。说有要事。”盛云哑着声，声音说的很轻，似乎每说出一个字都要费他许多气力一般，只觉得心间隐隐绞痛。
他试着回想起之前的事情，却觉得都如同谎言一般。不愿再想，但种种画面却难以消失，只是不断倒带。
“罢了罢了罢了。”他不断重复着，试着宽慰自己，却只是觉得徒然。
良久，他闭上了眼。此时隐约觉得眼里不适，但却一滴泪也流不出了。
也罢。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也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