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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下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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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晴的日子渐多，夏也渐渐来了，因是初夏，天气还不算热，常常是天气有些热，但接着一场雨又把热气冲走了，故而天气倒也算是怡人。
今天盛云又起得很早，今日正是上朝的日子，盛云迷迷糊糊地把衣服穿好，等到了殿上才觉得兴许清醒了一些。
早朝开始了，宫人拖着声音开始宣布早朝开始。
“有事起奏……”宫人开着嗓子，整个大殿都听得见。
“臣有本启奏。”一个陌生脸孔上了前，声音也很普通，大概是在你面前说再多话，你也不会有印象的那种。
盛云颔首，等着他说话。
“臣参吏部侍郎文彦渎职枉法，借陛下任用之际中饱私囊。”接着，那人递了一张折子上来，上面细细陈述了文彦借选人之际贪污受贿的经过，有理有据，甚至上面的证据和当事人都列得清清楚楚，很容易查证。
盛云接过折子，只是心惊。
他默默抬眼，看向文彦，但文彦却默默看着前方，仿佛这是同他无关一般，仍是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
盛云暗叹一声，那折子说得有理有据，他也不能光凭着对文彦的欣赏就把此事按下。
他把折子又递给旁边的宫人，说道：“查。”
盛云回了殿，心中有疑，那人把事情写得很清楚，折子里写文彦公然在府里接见学子，同他们说若然行贿便可博个好功名，那大臣有个侄子也是学子，他本以为是有上官赏识，没想到竟是索贿，便向大臣说起，大臣细查，竟发现许多学子也有此经历。
盛云心中不宁，又是疑文彦真有此事，又是想起他那日在赛马场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不信他会如此自毁前程。
若是有人诚心要毁他，怕是做足了功夫，即使盛云要查，恐怕也查不出什么，大抵也是找个安慰罢了。
盛云心中暗叹，这时，皇后的每日一粥又来了。
自那日后，皇后便每日都会送粥来，盛云也是笑纳——毕竟那粥的味道很好，又是热气腾腾，很难让他不喜欢。
盛云正尝着粥，又想起文彦的事，琢磨着要不要同她说起。
“宣皇后来吧。”他向着唤云说，这些日子他对她冷淡许多，但还未到完全不理会她的程度。
“喏。”唤云便跟着出了殿。
不一会儿，皇后便到了。
今日仍然是一身紫色宫装，那衣裳剪裁得很好，又是妥帖又显得很端庄。
皇后款款入殿，向着盛云行了个礼。
“起吧。”这次盛云扶她，她终是未避开了。
皇后缓缓起身，此时她衣裳的飘带恰飘到了盛云衣上，盛云微微错开眼，皇后只是一笑，又起了身，那飘带便跟着又回去了。
盛云和皇后一同落座，微云在便上倒了两杯茶候着，那茶还是热的，冒着些热气。
盛云有些不知如何开口，皇后却默默候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仿佛无论他说起什么，她都会悉心倾听一般。
“陛下且说吧。”她很通人心意，察觉到他的迟疑后便默默拉住了他的手鼓励他。
他看向她，说：“今日朝中有人参奏文侍郎，折子我已经看过了，证据确凿。”
皇后神情不显，只是笑容已没了。
“那该如何便如何，陛下休要顾及臣妾。”
盛云有些哑然，只是颔首，便也拿了跟前的茶来抿了一口，这茶实在有些涩。
“那便如此吧，我尽力。”
文彦才情十足，又是皇后故人，盛云无心非要让他到那样境地，无论是有过还是无过。
盛云想起早上的白粥，心生好奇，又问：“我也试过按照你的方子来做那粥，为何味道截然不同？”
皇后微微一笑，只是说：“哪里是粥不同，分明是送粥的人不同。”
盛云一时涩然，竟然无话。
皇后正要开口说起什么，原先在殿外守着的微云突然又进了殿，颤颤巍巍地行了礼后又哑着声说：“陛下……陛下……紫云妃殁了。”
盛云一时心中空空，直愣愣地站起身来，忽地忘了自己刚刚听了什么，他抖着手，颤得厉害，又指着微云，说：“你再说一遍，你刚刚说了什么？!”
微云跪扣在地上，身子依然颤得厉害，仿佛站在她面前的盛云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一般。
“紫云妃……紫云妃殁了!”
这次终是听清了。
盛云一时不能发出言语，只是默默地瞧着窗外，此时梨花依然开的娇，只是当时与这景一同的人已不在了。
盛云无心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让微云下去。
皇后一直站在一边不语，她此时也有些愣神，但并未太多惊讶，她心里很清楚，紫云妃之死，一点也不是意外的事情。
紫云妃同盛云关系并不算亲密，但也算是曾经的朋友，他也曾对她有过好感，他也曾讶异于她的美丽，而今日，而今日，她忽地就死了，不见了。
盛云一时心中酸涩。
皇后正欲上前宽慰，但望见盛云此时模样，心中震荡，只是无言，便行了礼去了。
此时殿中无人，皇后、唤云、微云，都不在，空荡荡的殿中尽是罗琦锦绣，遍眼繁华，但除却这无用的东西之外，这似乎什么也没了。
连空气似乎也是灰的。
盛云一时心中沉沉，又出了殿，向着正守在殿外的宫人说:“传旨下去，送紫云妃入皇陵，以贵妃之礼追封。”
之后盛云便进了殿，又坐在桌前，默默饮着茶，香炉里的香还在袅袅升着。
而斯人已逝。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你就这么去了。
真是遗憾。
盛云一时垂下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