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少爷不容易》潘彩虹

19、第十九章

　　几天之后，宋明川上门拜访了沈坤。进门先找了一圈，沈坤在玄关口看他鬼鬼祟祟地，颇为无奈地说：“别看了，钱遥又有别的任务，不可能在别墅里等你的。”
　　宋明川讪笑：“我又不是找她的，”他一秒变正经脸，“我主要是来找您的。”
　　沈坤表面把他往屋里迎，心中却暗想，现在孩子们的“戏”实在是太差了。

　　宋明川来，是因为两个叔叔终于一起找自己谈话了。开诚布公，以宋家人的身份。
　　这让他有些惊喜。宋家人在他看来是个很重要的身份。而小叔似乎从没有接受过他的这个身份。
　　宋明川说现在自己要从基层做起，重新熟悉业务，然后再慢慢晋升。小叔也愿意给他时间，这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事情。沈坤倒是一点也不介意这样的结局，按照他的话说，一个活儿结束了还能有宋明川这样的回头客，对于他来说是赚的。毕竟碧玺在做的事情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接受，多认识一些“有钱人”，对他来说绝对有好处。
　　宋明川还有点别的担心：“我父母……”
　　那天做梦之后，沈坤把那副全家福带走了，说是要超度。虽然好像只是少了副图，宋明川却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爸妈也没有再在梦里出现过。
　　他之后和梦秦聊过一次，对自己态度的尴尬感到万分的忏悔。但梦秦说这是正常现象，像宋明川这种已经有了新的生活轨道的，再面对父母时，内心的巨变是很难被外人想象的。
　　这段时间宋明川往碧玺跑的久了，也看开了很多事。他觉得自己一夜长大了。
　　眼见着钱遥不在，沈坤聊个两句也是兴趣缺缺。于是就借口说回公司准备离开了。临走时终于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最近钱遥都不怎么理自己。
　　沈坤：“年轻人，心思琢磨不透也很正常。”
　　宋明川：“但我以为她没有那么多心思。”
　　沈坤摇摇头：“我说的不是她，是你琢磨不透她很正常。你确实没有这个脑子。”

　　宋明川不知道，钱遥一直很苦恼她和宋明川的关系。在她的认知里自己应该和沈坤他们再进一点，但因为宋明川，她突然又对年轻人的世界产生了兴趣。
　　“可能，我还是需要和年轻人在一起呢？”钱遥跑到骆逸的店里发呆。骆逸无奈地望着她坐在自己店里，对着同样坐在那里的傀儡说。
　　比起要和年轻人在一起，钱遥现在更需要的只是单纯的活人吧。
　　骆逸：“你这么和我说了，我要不要告诉沈坤？”
　　钱遥：“随便啊，反正你是我爱豆，你做什么我都能接受。”
　　骆逸浅笑：“那你和我说说，你在烦躁什么。”
　　钱遥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这个工作到底是干嘛。这段时间我一直跟着走，但还不知道自己在忙些什么。”
　　“这样啊，”骆逸放下手里正在整理的木偶，“你不如想自己是个连接器。”
　　“连接器？”
　　骆逸点头。
　　“真实世界和灵异世界是不流通的，只有连接器可以串联起彼此。你不如就想自己是那个连接器。至少是其中的一环。人间就是人与人之间，像宋明川叔侄，表面上是关系问题，其实是心理问题，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问题挖出来。”
　　“那不就和侦探一样？”
　　“人类对这世界的本质就是探索，我们可以探索宇宙的边界，收回来就是探索自己。”
　　“哦，”钱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宋明川家的房子也是探索出来的吗？……”
　　骆逸：“如果不是那个房子，可能这件事还没有那么复杂。那房子变成了宋明川父母执念的载体，可是不会轻易消失的。
　　钱遥问：“那副画被送走了，宋明川的父母在哪里呢？”

　　早上，宋明川家里。
　　他给自己冲了杯咖啡，抬眼看表发现时间不够，就急匆匆地喝了两口，放下杯子回书房收拾材料。早上的例会如果迟到了可是要被领导骂的——宋明川的顶头领导是宋何阳的心腹，可不会对他心慈手软。
　　他出门时习惯地环视着房间，爸妈“消失”后，虽然生活并没什么变化，宋明川却依旧过了好久才适应过来。他把自己的感受定义为PTSD，每次出门前的环视，都好像一次对自己伤口的检阅一样。
　　但，他就是控制不了。

　　宋明川环视四周，当然什么都没有发现。他内心自嘲着自己的敏感，默默地关上门离开了。
　　咖啡杯放在桌边，一半悬空在桌子外面，就这样维系着微妙的平衡。
　　大约宋明川关门一分钟后，那杯子开始缓慢地、缓慢地移动着，一点点又被推回了安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