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少爷不容易》潘彩虹

10、第十章

　　钱遥和宋明川都去上班后，沈坤就在家里等待骆逸的到来。
　　两个人直到出门前一刻还在争执。宋明川说要送“大佬”去公司，钱遥说他狗腿之后就抵死不从。
　　“如果公司同事看到我和你在一起，我瞬间就死了你信不信？”钱遥说。
　　“那如果我们两个关系是真的，谁敢让你死？”宋明川反问。
　　“你！”钱遥发现还真说不过他，“我，我自杀行了吧！”

　　两个人就这么打打闹闹的出门，就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沈坤望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内心感慨，这别墅好久没有年轻人的气息了。骆逸来了之后，他把自己的想法又说了一遍：“年轻人果然还是和年轻人在一起有活力。”
　　骆逸挑眉：“我们很老吗？”
　　沈坤：“那不一样，他们很不一样。”
　　干这行久了，看得也多了。钱遥难得的并不是多高的天分，而是她还没有被黑暗侵蚀。
　　“你什么意思？”骆逸笑了笑，“碧玺还承担介绍对象的工作？”
　　他带着自己惯常带的傀儡出现，脸上戴着的是标志性的眼罩。骆逸笑了，那傀儡似乎也露出了嘲讽的笑容——骆逸第一次在沈坤的脸上捕捉到了老父亲的表情。

　　想来钱遥来碧玺的时间最短，而且年纪最小，看上去倒真像是他们几个的妹妹。只是她平时之和碧玺的人混在一起，时间久了，难免有不属于她那个年纪的老成。
　　多和年轻人相处，反而更“正常”一些。
　　他们这些人的特别，不过是已经无法正常了。
　　“我总不能把人家孩子带坏了，”沈坤给骆逸倒了杯茶，“她师父的嘱托是要我好好教她，想让钱遥也能拥有普通的快乐，普通的快乐，你懂吗？”
　　骆逸浅笑：“我连不普通的快乐都忘了。”
　　他手边的傀儡仿佛也受到感应似的，嘴角上扬露出了同样的笑容。
　　骆逸将茶杯握在手里，感受着茶的热气一点点温暖了他的手。他道：“你是觉得宋明川这个人靠谱？”
　　“不知道，”沈坤摇摇头，“但至少不是危险人物。”
　　“他的那个秘书……”
　　沈坤抿嘴，“找人查过了，那个何秘书据说是急性肠胃炎，持续高烧不退，现在已经好多了，但还在疗养中，看来……没什么问题。”
　　骆逸浅笑：“看来他是做错了什么。”
　　沈坤道：“把那么一套古怪的茶具送到宋明川身边，难怪会出事。只是高烧还真是便宜他了……”
　　骆逸道：“也许并不是想要害他，只是一个警告吧？”
　　沈坤：“什么意思？”
　　骆逸想了下，身边的傀儡动了动眼睛——这是他思考的标志。骆逸说：“就目前的情况看，何秘书直接和那副画有关，宋何阳则是和宋何星有关。最有可能的，就其实这是两条并行的线。一直分开并没有交集，但宋何星找了你，我们碧玺介入，反而把这两条线汇集在了一起。”
　　沈坤蹙眉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催化了矛盾？”
　　骆逸点点头：“我之前和你说了，傀儡去宋明川房间的时候感受到了灵气的存在，而那个东西也一定感受到了我的傀儡。如果我们假定那东西是宋何阳放的，那出于自保他一定会采取行动，所以……”
　　“所以宋何星出事了，”沈坤望着骆逸说，骆逸赞同地点点头。沈坤想了想，无论是何秘书发烧、钱遥被吓还是宋明川夜晚惊魂，这三件事对当事人的心理伤害全部都低于身体伤害——也就是说，那画里的东西只是想恐吓他们，并不是真的想要伤害谁。

　　“看来我们首要的问题还是得解决宋何星。”沈坤陷入了沉思，“只是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骆逸对于客户背后的故事不感兴趣，一个人为什么选择走上这条路的原因他也不感兴趣，于是完全没有搭沈坤话的意思。沈坤独角戏似的又说了一会儿，意识到不对，站起来抬脚踹了下坐在沙发上发呆的骆逸：“说话呀，来我这儿睡觉来啦？”
　　骆逸：“分析客户解决问题是你的事，我只提供工具，不负责研究。”
　　沈坤无奈道：“但现在那个小宋总云里雾里还吓个半死，指望他无论哪边我们都摸不清楚啊！”
　　骆逸坐在那里看着抓耳挠腮的沈坤，有些幸灾乐祸地：“那不如让他来别墅住个一两天，慢慢研究不就好了。”
　　沈坤摇头：“他来了，他家那副画还不知道怎么样；再说……我可不想让宋何星缠上我。”
　　宋何星不足为惧，要是惹到他身后什么人反倒是麻烦。
　　骆逸说：“他不来……你可以让人去啊？”
　　沈坤：“……你该不会是说？”
　　骆逸点点头。

　　阿嚏——
　　钱遥在宋何阳办公室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宋何阳坐在她对面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可能是着凉了。”钱遥讪笑。
　　她不知道沈坤他们在讨论自己，只当自己被宋何阳查验的眸子给吓到了。如今的钱遥站在宋何阳对面，更觉自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宋何阳：“着凉？是因为昨天没有睡好吗？”
　　“啊？”钱遥一怔，还真反思了一下。但沈坤明明还吐槽她昨天睡得和死猪一样，怎么可能……
　　她脑子一转，宋何阳大概是知道宋明川昨晚连夜跑到自己家，没查出什么原因所以直接叫自己来问。
　　钱遥的小动作被宋何阳看在眼里：“昨晚有事发生，对吗？”
　　“您怎么知道的啊？”钱遥嗫嚅地说，索性心一横，边做出小女生娇羞的模样，“昨晚是有一些事……”
　　宋何阳点头：“我知道。”
　　钱遥咬着牙持着嗔怪的语气继续道：“宋明川怎么这样啊，说好了谁都不说的，转脸就告诉自己叔叔了。”她知道宋明川一定不会说，猜想就是宋何阳派人监视着自己的侄子，现在只要将屎盆子都扣到他那里，再两个人串供就好了。
　　“你们昨晚聊了什么？” 宋何阳问。
　　他的手指缓缓地敲击着桌面，眼皮微抬凝视着钱遥：“公司的传闻我也略有耳闻，作为长辈想要了解一下。”
　　然而钱遥知道，宋何阳并不了解她和宋明川，那还不想怎么编就怎么编？于是她添油加醋地把宋明川如何看中自己，大半夜跑来和自己告白的事说了一遍，并且表示她虽然震惊但仍然很感动，两人促膝长谈一夜所以自己感冒了。

　　宋何阳面无表情地听完，一声不吭。
　　他没想到眼前的小妮子扯谎的功力这么强，看她长得眉清目秀，却没有魅力到让宋明川夜不能寐的程度。这样的女孩太多，新鲜感一过都大同小异——没想到自己的侄子还会中招。
　　真是太年轻了。
　　“这事情你还和谁说了？”宋何阳问。
　　钱遥：“我刚到公司没多久您就叫我上来了……”说到一半她的眼神扫过宋何阳的，慌忙改口道，“不过就算有人问我，我也不会——”

　　宋何阳办公室的门被人用力推开，钱遥受惊转身，看到宋明川正站在门口，面露焦急。
　　宋明川：“你、你怎么在这儿啊？不用工作的吗？”
　　他到公司没一会儿就被几个秘书处的缠住了，好不容易脱身想要找钱遥，却听说钱遥已经被小叔叫到39楼了。他来不及多想就跑了过来，猛地推开门后看到两张懵懵地脸，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鲁莽。
　　钱遥背对着宋何阳，冲着宋明川挤眉弄眼，道：“是宋总叫我上来的啊，你说现在超忙吗？那我要不去工作吧……”
　　她一副五官多动症的样子看得宋明川一怔，好在他反应过来，马上说：“啊、啊对啊，你还不赶快……”
　　“等一下。”宋何阳此时开口，“明川你进来。”
　　“我就不进来了吧，我还有文件要看。”宋明川讪笑道。
　　“不急。”宋何阳淡淡道，原本那些文件就不需要经过宋明川，让他看不过是让他熟悉公司业务，“我有些事情要问你……是关于钱小姐的。”
　　宋明川：“钱小姐是谁啊……”钱遥瞪他才反应过来，没憋住笑出了声，“你是钱小姐啊……”
　　“闭嘴。”钱遥白了他一眼。
　　钱小姐这种端庄的称呼，和钱遥的感觉真是大相径庭。
　　宋何阳：“你昨天去找钱小姐了？你们是什么关系？”
　　钱遥倒抽一口气，望向宋明川的眼神突然变得紧张。
　　原本想要之后和他套词，没想到宋何阳下手这么快，搞得她措手不及。慌乱间，她灵光一闪，将手放在身前宋何阳看不到的地方，两个拇指对在一起微微轻点，同时满心期待地望着宋明川——这种小孩子把戏在此时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宋明川看着她紧张的脸觉得更加好笑，忍不住就想要逗逗她，他眼神凝望着钱遥，深情地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钱遥浑身一颤：“我没说什么啊……”
　　“没说什么是什么？”
　　“就你小叔问我们的关系，我们就随便聊了聊。”
　　宋明川露出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抬眼就望向宋何阳问：“小叔你很好奇我们的关系吗？”
　　宋何阳一笑：“你昨晚找她，彻夜未归，我问一下也很正常吧”
　　“很正常”宋明川挑眉，“但我很好奇，小叔是怎么知道的？”
　　宋明川这人看上去清秀，眉毛一凛却也有不怒自威的气势。他望向宋何阳的眼神中看不到任何私人情绪，这让宋何阳内心一沉——这小子果然还是宋家人……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宋何阳随即笑出了声，道：“你这小子是怀疑我吗？最近二哥的事情让我突然对安全十分在意，所以特意雇了保镖暗中保护你。”
　　暗中保护换个说法就是暗中监视，这是二叔在敲打自己吗？宋明川看不清楚。

　　宋何阳道：“你半夜出去的时候他们就通知我了，原本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没想到你跑去找钱小姐了。”
　　钱遥突然被叫到名字，仿佛回到了上学点名那刻全身的毛发都竖起来了。她下意识地填了几声“哈哈哈”的社会笑进去，让气氛变得更加突兀，刚刚剑拔弩张的状态倒是冲淡了。

　　宋何阳：“这位钱小姐倒是挺特别的。”
　　宋明川抿嘴，道：“多谢夸奖，我刚想介绍您认识……”他抬手揽过钱遥的肩膀，把她拉到自己身边，道：“她就是我的女朋友。”
　　“谁是……”钱遥转头瞪他，宋明川也瞪大眼瞪了回去，两个人维持着剑拔弩张的状态约莫3秒，钱遥率先败下阵来，扯着自己的嘴角，僵着一张脸道：“昨天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还没有想好。”
　　宋明川一笑道：“那你就再好好想想。”

　　宋何阳冷眼看着这二人斗嘴，心底一沉，明白不能从钱遥这里问到什么了。
　　只是原本他以为宋明川的眼光是不会看上钱遥的，如今倒觉得是自己高看侄子了。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
　　……
　　走出办公室，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钱遥轻睨着宋明川：“可以啊你，看得懂我的眼神和手势。”
　　宋明川轻笑：“我不是看懂了你的手势，只是我想如果小叔真问起来，以你的脑容量也想不到更好的理由了。”
　　钱遥不屑地假笑：“那您还真是聪明，干脆你家合照的事情就自己解决吧。”
　　说罢她顺势要走，宋明川一把拉住，钱遥转头便看到他一脸求饶的表情。她恨铁不成钢地撇了下嘴，边说话边甩开他的手：“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胆子小……”

　　宋明川符合钱遥认识的一切“普通人”的特征，包括不管外表多么强势，提起灵异事件腿肚子就转筋。她可不想做他的心理辅导。
　　等到电梯来了，宋明川还一直跟在她身后，就搞得钱遥不自在了，她猛地转头。
　　“你干嘛？！”
　　宋明川道：“你不是回办公区吗？我刚好也要去……”
　　钱遥：“谁说我要回办公区了？我要去17层喷泉那里透透气。”
　　宋明川不解：“可是……现在是上班……”
　　钱遥小头一歪，瞪大眼睛做懵懂状：“请问我要的人设是寰宇优秀员工吗？我为什么要那么踏踏实实的上班？”
　　宋明川一怔，钱遥望着他人畜无害的样子，心想这小子真是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而此时的宋明川心中却只有一个想法，你放水的如此明显，恐怕过了这个上午，钱遥在寰宇的人设就是“某人的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