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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STAGEⅣ~Ⅶ STAGE ...

  •   STAGE Ⅳ 蜗牛说只要有时间我也能爬上天

      ———东京租界
      坐落在如今已经荒废很久的电器之乡秋叶原中心路段23号的破旧大楼里,棕色短发的青年正熟练的操纵着电脑侵入一个又一个系统。
      “怎么样了?”身后传来人的声音,是个年纪较长的黑发男子,乱糟糟的胡子扎在脸边形成了一圈。
      青年嘴里咀嚼着口香糖淡淡说完全没挑战啊…那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在对方用肯定的语气说出疑问句以后,男子再次确认了一次他这边工作的情况。
      “已经确认了,所有该安排的都弄好了?”
      “没问题,中央系统入侵很顺利,整栋大厦都在我的控制下,接下来的就要你们负责了吧……”
      “很快就会开始行动的。”

      “……□□!”
      “□□!”

      电脑屏幕里安静显示着的建筑物。
      是阿什福德学院。

      “校体育馆改建?”朱雀抱着一堆会议材料跟在米蕾•阿什福德后面。
      “对啊~本来是打算在去年就完成的,可是后来发生了不少事情……”金色卷发的少女显得有点落寞,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外显她又挤出一丝笑容补充道,“可是现在已经都过去了吧!”
      可朱雀没有回答。

      米蕾微笑着垂下头说Zero已经死了吧……
      “……恩……”
      “那回来的又是谁呢?”
      少年抬起头,天空晴朗的没有一丝云彩。

      阿什福德的学生会仍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即使失去了记忆,那些本性中存在的美好也不会抹去,米蕾一进办公室利巴鲁就围了上来,夏利拼命抱怨着鲁鲁修公然翘课翘班翘约会,而事实上她口中的上班就是在学生会里众人一起泡蘑菇,约会自然就是共进午餐。
      朱雀趴在从前位置的桌子上安然眯着眼睛假寐,他在享受生命里少有的平淡幸福,有熹微的阳光透过毛细血管满布的眼皮射进玻璃体。

      今天鲁鲁修不在,可是大概下午就会来,听罗罗说是有点感冒了。朱雀不禁失笑。昨晚意气风发的站到护栏上吹风今天就告病请假,该说他好笑还是可悲啊……果然自己这样的身体还是好很多,记忆里朱雀是很少生病的,即使病了也能在不吃药的状态下很快扛过去,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天注定了。

      娜娜丽将作为11区的新总督择日来到日本,枢木朱雀知道这件事情是在半个月前,他用了十天思考一天决定然后当晚告诉了基诺,后来收拾东西办理手续到乘上浮游设备只身来到这边又用了两天,昨天晚上例行公事一样的联系里基诺告诉他终于获得了许可会在两天后过来,而娜娜丽总督则是在那之后。

      “来的时候记得帮忙捎上Lancelot。”现在每天无所事事想要调整一下机体的输出都没办法。
      “你工作上瘾了啊好好在那边歇着什么都别想。”基诺说这话的时候仍旧黑着眼圈,阿尼娅很少见的连续几天都没有在电子版的可视系统里出现,她还在补眠中。
      朱雀这边作息正常,可基诺那边本来就有时差最近工作还基本都是在没黑没白的赶工,他说话的时候还不忘瞟一瞟身后已经堆成小山一样的协议书委派安排还有任务报告,无比怨愤的嘟囔政府什么时候这么勤快舍得短时间内解决这么一大坨问题了?!
      “最近很辛苦吗?”朱雀注意到他脸色不好。
      对方立马干笑了几声说没有啊还是一样轻松到死。
      “你少骗人不是前几天才从EU那边回来。”朱雀用干毛巾擦着头发不悦道,他意外的讨厌基诺对自己说谎。
      “真的还好啦~~”基诺一脸被你看出来了的样子。
      “………………”
      “我是说其实事情还有点多。”
      “…………………………”
      “好吧忙死了真的快忙死了。”
      “阿尼娅呢,还在睡觉?”
      “她熬夜不行,其实基本也没怎么让她熬,睡得最少的大概是卢西亚诺,那家伙又输给俾斯麦了。”
      “让莫妮卡做点补充能量的东西吃吧!”
      “不要,前几天她和诺内特在厨房里吵架差点拆了最后的那间,说起来到底是谁规定圆桌需要自己料理饮食起居的?”
      “这种事情你去问贝尔托莉丝小姐吧……”
      “我现在宁可面对这些埋死人的文件也不想去看她那张臭脸。”基诺说着不由自主想起几天前那女人把自己和阿尼娅的出差申请扔进垃圾篓里的一幕。

      “朱雀最近过得好不好?”
      “还行。”这样说着少年又拿毛巾抹了抹头发补充道,“其实也不太好,我和以前一个朋友出现了不小的矛盾。”
      “他生气了?”
      “没有。”
      “哦。”基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撇了撇嘴,这是他最不擅长的领域。

      每天晚上的联系是必须的,朱雀在临走的时候郑重其事答应了基诺,但这样继续下去很显然会扰乱对方的正常工作。
      “我挂断了,明天还有早课。”
      “行,不过我好想念朱雀做的点心,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了。”
      “等过来了我做给你。”
      “好~~”对方很显然又干劲十足了,朱雀淡淡笑了笑说你别太累着自己。
      基诺咧着嘴说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边说还边低下头身体动了动似乎是正在踢醒劳累过度睡死在过道的十骑士。

      挂了通讯朱雀又开始担心,觉得自己确实走的不是时候。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还是爬起来连夜做了不少点心,冻到冰箱里的时候他不禁自嘲想这时候做了又不能送过去在这边发什么神经呢!
      于是那些基诺等到流口水的点心都扔到学生会抢去了。

      思绪渐渐飘了回来,朱雀看看表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说我下面还有选修上课去了。
      可还没走到学校就被人撞了个满怀,朱雀一脸迷茫的抬起头来见是个和自己穿着同样制服的少年,那少年见到自己显得很吃惊,“你……是枢木朱雀吗?”
      朱雀点了点头。
      “正巧本来准备去学生会找你的……”少年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一些闪断的情节,“……刚,刚才我看到兰佩罗齐同学到还没有开放的体育馆去了,你知道,这是违反校规的,所以说是不是……”
      朱雀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他迅速打断少年,“听着,这件事别再告诉其他人。”然后转身就跑。

      他有种感觉,很多事似乎和鲁鲁修有关,又或者…………和Zero有关。
      如果猜不中的话就好了。
      朱雀觉得自己即使在奔跑的时候太阳穴仍旧鼓鼓的疼。

      尚未竣工的新体育馆远观还是相当宏伟的,米蕾提到了也许会翻修游泳池和新建一些可以锻炼体能的设施,朱雀已经想到了鲁鲁修在看到那些新设备的同时猪肝般的脸色和硬咽回去的哀鸣。
      还是忍不住泛起了一丝笑意,“果然……那个时候还是替他求情吧……”
      这样想着少年已经冲进了体育馆内部,本以为对方会在更加隐蔽的地方,然而鲁鲁修却在察觉到自己的同时驼着背从几乎没有光线供给的建筑物里一脸诧异回过头来。

      “鲁鲁修!”
      “朱雀!”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个音色响彻在偌大的空旷区域。

      ———东京租界秋叶原区域
      “捕捉了!”坐在屏幕前的青年冷笑着说道。
      “开始吧……”

      就在两个人同时发出感叹的刹那,轰然巨响和颤动的地面告知了危险的到来,脚下似乎踩住了松软的棉花瞬间就崩裂坍塌下去,这一次连对方的名字都来不及呼唤,两个少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弥漫的尘土和滚落的石屑中。
      掉下去的时候朱雀突然就有点后悔自己把做好的点心拿来了学生会,早知道就留在宿舍好歹还能当遗物给基诺。

      巨大的震颤惊动了阿什福德所有的学生,利巴鲁从窗口探出头说怎么了怎么了恐怖袭击还是政府演习?
      夏利也扑了过来问你看那烟是从哪飘过来的?
      “不会是体育馆吧……”米蕾抱着亚瑟从旁边凑过来,朱雀无论去哪里都会带着自己的宠物猫,这次也不例外。
      “好像真的是那里啊……”罗罗眯着眼睛希望能看得更清楚些,毫不知情的他倒是希望那栋破体育馆赶快报销否则他宝贝哥哥又要煎熬了。

      ———东京租界秋叶原区域
      “……成功了……”青年自己也松了口气,他为今天的演出准备了很久。
      “很出色的爆破,吉田。”胡子男人揉了揉对方棕色的发说你倒是真的没有估错,他立刻就赶过去了。
      “那当然了。”被称为吉田的青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接腔道:“那个叫兰佩罗齐的布里塔尼亚人是他过去的好友,虽然没什么特别的资料似乎对日本也没什么芥蒂但还是要委屈他了。”
      “这一次要你好看,枢木朱雀,布里塔尼亚的走狗。”胡子男人冷冷骂着。
      吉田淡淡瞟了他一眼问那边的人撤出来了没有?
      “这次没有直接介入,我让他们找人的。”

      “这样……就好了吧……”在确认了爆破以后,阿什福德学院附近的一个孤僻的小巷子里,刚才通知朱雀的少年冷着脸看向站在对面举枪对着一个女孩儿的男人,对方倒也完全不介意他杀死人的目光联系了另一边,在真正得到肯定的答案以后才慢慢放下了枪。
      女孩哭着跑过去叫哥哥。
      在最重要的存在遇到危险时无论让自己去做什么事情都可以,无论多么卑鄙。

      ———布里塔尼亚本国帝都,骑士离宫

      “基诺……这里又打错了你有没有认真啊……”诺内特打了个哈欠抱怨着,她是负责校队的可基本上每次都是基诺这边有大大小小的漏洞。
      而被指责的那个犹如死尸一样趴在桌子上张了张嘴发的音大概是我~~要~~挂~~了~~

      也不能怪基诺会这样,为了能尽早完成任务他基本上都是连夜加班,不光包了缺席的朱雀那份还义无反顾的担起了阿尼娅那边的重任,而实际情况是阿尼娅终于还是挥泪放送了限定版朱雀有表情的那几张照片。基诺抹干了额头上的汗拍着胸脯说你可以去睡了。

      莫妮卡极为“体贴”的端上来了特浓咖啡,而可怜基诺最近几乎把咖啡当水喝了已经到闻到那股味儿就发抖的地步,他从桌子上弹起来吼着你赶快把那个端出去我继续我继续还不行嘛……
      最近几天负责值夜班的是九骑士和十二骑士,顺便还挂着基诺这个额外的时不时添添乱,当然他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好使用的。

      金发的女性骑士一脸委屈的说我看你困了拿咖啡来你还凶我,亏我还是用朱雀的马克杯给你冲的呢!
      然后基诺面无表情的扭过头来说女神请你帮我把那杯咖啡递过来好吗还有请务必不要换杯子谢谢。

      莫妮卡笑呵呵的过来了,可朱雀一直在使用的银灰色马克杯却在基诺的手指还没有触到的时候突然“啪”得一声裂了口子,深褐色的液体就毫不客气涌了出来。
      “哎呀好不吉利。”诺内特条件反射说道,然后立刻遭到双重鄙视死光,最后她缩到墙角自己鞭笞自己去了。

      基诺看着平白无故碎掉的马克杯,皱着眉头突然就有很不好的预感。
      而他的预感,一向都是无比精准的。
      STAGE Ⅳ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快!查看有没有伤者,疏散人群!”米蕾•阿什福德无比干练的指挥着事故现场。
      “不行!所有信号都被屏蔽了好象有特殊装置。”夏利放下手机将目光投向仍然可以听到坍塌和碎裂声音的体育馆。
      罗罗•兰佩罗齐毫不犹豫的就准备往宿舍走,对于他来说唯一重要的就是鲁鲁修的安危,然而利巴鲁一把拉住他直接就拽上了摩托车二话不说开着就走。

      “你带我去哪里啊?!!!”罗罗几乎憋红了脸吼着,在这里使用Geass范围要求太广况且利巴鲁这边也不好解释。
      “去警局!”
      然后摩托车风一样飚出去了。

      枢木朱雀觉得自己一直在做梦。
      他疲倦的阖着眼睛,仿佛看到了八年前花园里大片开着的双生芥。
      红色的,白色的,从郁绿的青草间纠结向上。
      自己和另外两个孩子开心的笑仿佛世界上再也没有能够让他们悲伤的事情。

      那份被遗落在记忆归路的平定,被静止的时间牵绊缭绕的温柔。所有的记忆都并不很远,就在他们曾经同行过的苔痕映照静寂的林间。
      还有那个河畔开满了白莲的夏天。

      朱雀真切的认为如果再不睁开眼睛那也许这辈子都会如此沉睡下去。

      然后有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出现,模糊却有着无与伦比的温暖。
      他对自己伸出手,说朱雀,我们回家。

      后来梦醒了,朱雀怔怔的盯着隐约可见的高耸石堆和裸露出来盘旋向上的台阶框架,他试着动了动身体,感觉还在就是全身骨头都跟断了一样的疼,约努力了几分钟,朱雀彻底不准备思考自己出去干脆等着救援了。
      然后他想到了鲁鲁修。

      鲁鲁修•V•布里塔尼亚。

      他是和自己一起掉下来的,这种程度的疼痛少说也有五六米了,直接到地下了还是掉到地基部分朱雀也搞不清楚,他只知道一想到鲁鲁修也被困在了这里,那种涌动在身体里的激化因子就活跃起来,必须要保护他的安危,这是对娜娜丽最后的交代,也是对鲁鲁修,对自己。
      最后的妥协。

      深深呼了一口气,枢木朱雀不知第几次不肯放弃的试图坐起来,他终于做到了,而代价就是短时间内都别想再动一下甚至是手指。
      呼吸的不顺畅是当务之急,他觉得自己似乎是肋间膈肌伤到了,自主呼吸的进行很吃力,左边脚踝的地方肯定扭到了并且此刻绝对肿的和馒头一样,右边胳膊似乎在掉下来的时候割伤了,血液都凝结成痂的话,自己大概昏迷有不短的时间了。

      而这个时候,大约是事故发生后的第五个小时。

      救援队完全没有出现的意思大概是因为大楼破损的过于严重了,这样思索着的朱雀扶住身边石堆里的一块慢慢支撑起身体,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倒霉什么事情都能撞上。
      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朱雀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融入到身边的环境中去。

      试着挪挪吧……大不了就是摔一跤……
      如此想着朱雀缓缓让自己的脚离开地面,一公尺。

      “你倒还真是执着。”正对面的不远处突然响起了嘶哑却无比熟悉的声音。
      朱雀松了口气觉得至少用不着费神找他,而且都没死。

      然后他那只抬起来的脚就迅速放下去了,原因要归咎于少年再次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他刚才抬起来的是那只面包脚。
      站也不行坐也不行,全身的肌肉都释放着乳酸。
      朱雀不得不维持着一手扶在石壁上一手自然下垂,全身重量都集中在一只脚上如此扭曲的姿势。

      “你还活着刚才干吗不吱一声?”几乎是没好气的责问,话外音是看我在这边努力就那么好笑吗?!
      “……吱……”
      “现在吱有什么用!”
      “干吗不坐下,你这么站着不累啊救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鲁鲁修说话和自己一样有气无力。
      “算了,我坐下了大概就再不想自己努力站起来了。”朱雀说着一只脚使劲把身子扭了一下靠到石壁上去算是歇着了。

      “你闲着没事跑这里干什么?”朱雀突然想起来问道。
      “我还想问你呢!我刚吃了药准备睡觉你发个邮件给我说有事要谈一个人去体育馆等着。”
      “胡说,我什么时候发邮件给你了我根本不会用邮件!”
      “你真好意思说。”

      “那你跑过来干吗?”鲁鲁修也换了个姿势,他也伤的不轻。
      “算了,我中邪了才过来的。”朱雀已经想到大概了,而聪明如同鲁鲁修自然更早就明白自己这次是彻彻底底被牵连的。
      “我们被困在这多久了?”朱雀突然反应过来。
      “从我醒来开始算大概两个小时吧!手机也没信号。”
      “你早醒来了干吗不叫醒我?”
      “我叫了你倒是要能醒过来啊……”

      朱雀叹了口气觉得他们俩这样对话大概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什么也不用想不用去思考去顾及,只是朋友而已,或者关系再浅一点,只是相识的人而已。
      其实在这种时候,反而容易说真话。
      但是朱雀已经不在乎了,他不想耗费那个脑筋去考虑如何拐弯抹角的打听鲁鲁修是不是Zero,没那个必要自己也没那个精力,他是Zero又能如何?不能活着出去他是Billion也没用。

      “你猜,救援队会不会来?”鲁鲁修突然开口了。
      “八成不会吧……首先不能确定有没有人困在这里,其次……”朱雀觉得自己有点站不住了。
      “这家伙爆炸简直是艺术品,完美至极的内部解体……”鲁鲁修接腔道。
      “……而且居然没有伤到主构架,所以现在外面应该还是体育馆的大型建筑,只不过里面是空心。”
      “情况很糟糕啊。”
      “你说的这么悠闲我感觉你就是那个爆破的人啊……”朱雀几乎是吐糟般说道,顺便摇晃了一下身子似乎再这么站下去他就要僵住了。
      “要是的话我早就出去了还干坐在这等着,说起来我右边小腿骨似乎裂开了。”
      “真巧我是左边脚扭了。”
      “果然还是先处理伤口比较重要吧……”
      “这里是地下,可以闻到轻微的水的味道,中枢水脉大概就在这下面一点。”
      “你是狗吗鼻子那么灵。”
      “如果你不想变成尸体就赶快闭嘴。”

      朱雀真的变了,鲁鲁修这样想着,至少单就吵架方面很有长进。

      “中枢水脉的话,地下二层?”鲁鲁修也开始试着挪动自己了。
      “地下三层吧!我觉得至少掉了六七米。”
      “这样都没摔死还真是命大。”
      “保健室在几层?”朱雀终于可以脱离那块石壁自己站起来了,他甚至兴奋的语气里都带了点颤音。
      “原来在二层,现在应该也到地下了吧……能不能保存完整都是个问题。”
      “应该没事,刚才坍塌的中心点在靠近门的位置,保健室一般都设置在受力墙的旁边。”
      “我倒真没看出来你懂这么多。”赤裸裸的嘲讽。
      “我也没看出来原来你一点也不懂。”赤裸裸的回敬。

      事实上刚才朱雀说的那些常识鲁鲁修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只是没话找话罢了,不过这种感觉不坏。

      黑发的少年终于也挣扎着站起来,身上的灰和石屑就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他厌恶的撇了撇嘴,这是很少有的经历。
      然后两个人都默默的,以前所未有的扭曲姿势向保健室可能的方向蠕动。

      不说话是因为都憋着一股劲要是放了那大概就真疼得走不动了。

      冷汗沿着鲁鲁修端正的五官伴着脸上沾染的灰土滑下来,朱雀咬着下唇的牙已经嵌进了肉里。
      大概就这样前进了将近五分钟,鲁鲁修实在忍不住靠在旁边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狠狠喘气,前面几步的朱雀听见他停了头也没回就把自己搁到另一块残垣上休息,心说你真能忍着么久幸好停了再不停我就真要停了。

      就体能这个问题,枢木朱雀如果输给了鲁鲁修•V•布里塔尼亚那还不如给他一刀痛快的,至少尊严是保住了。

      终于挪到保健室的时候,鲁鲁修差点就扑过去了,他头一次在昏暗中看到那块已经变形了的红十字架如此亲切。
      朱雀努力了半天也没办法把损坏的电子门打开,迫于无奈的情形,他和鲁鲁修合作抱块石头直接砸了过去,因为是从上层跌落下来的,里面基本的设施都还齐全只不过玻璃制品差不多全报销了。

      找了很久鲁鲁修才翻出来少量的纱布和消毒水,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移动的困难性。而朱雀直接就奔后面的柜子去了,打开柜门破碎了的瓶瓶罐罐全都滚落下来,少年眯缝着眼睛看不清楚,最后终于掏了手机照出来点亮。

      棕褐色瓶子保存的Aether Anaestheticus和密封保存的trichloromethane居然都有,这简直让朱雀喜出望外,摸到一个注射器他吸了不少的trichloromethane直接就静脉注射。
      刚才一直忙着消毒的鲁鲁修回过头来看到朱雀的动作脸色立马就白了。
      “你疯了!!!”他一个箭步站起来然后原位置坐回去了龇牙咧嘴的喊叫,“那是□□!你注射那么多都致死的量了!”
      然而对方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只是面无表情的说我在军里受伤的时候几乎天天都要注射这个,身体都基本适应了量太少不起作用。

      鲁鲁修突然就意识到朱雀之前一直都在过怎样出生入死的生活。

      缓缓推送完大半管的药物,朱雀拔了针头舒口气,他慢慢靠在金属质感的立柜上清浅的呼吸,这种麻醉剂一般情况下会危害到中枢系统,临床不推荐使用,注射初期还会有头晕恶心等等不良症状。
      坐在对面已经包扎好腿伤的黑发少年几乎是紧紧瞪着对方,唯恐眨一下眼睛朱雀就倒下去了。

      仿佛对于类似的反应已经习以为常,枢木朱雀很快抬起头来擦了擦冷汗说你那个必须用木板固定,然后他步履轻快的抽出来一个护理用金属托盘,“没别的了就拿这个代替吧……”
      朱雀走过来先递了Aether Anaestheticus说你用这个就好至少缓解疼痛有效果,然后他俯下身子准备固定托盘,却在垂首蹲下去的那一刻被坐在病床边上的少年狠狠搂近了怀里。

      从来没有注意过,也许朱雀胳膊上已经扎满了针眼,用那种不要命的方式来缓解疼痛甚至是已经到习惯的地步,他都在过着怎样的生活?
      在昨天晚上到今天之前,鲁鲁修已经想好了一万种理由把自己驳倒从此以后严守观望与想像的距离。可是此刻,充斥在少年脑海里的只有朱雀压抑着疼痛的隐忍姿态,他祈求着请让所有的时间与空间都不再遥远。
      哪怕是重新相识。

      鲁鲁修一直都不敢去想,枢木朱雀会在不久后的某一天彻底离开自己直到永远,又或者战死沙场,在自己不知道的时间和不知道的地点,陪在他身边的不是自己。
      纵然天高地厚竟也容不下我们的距离!!!

      他恨,恨得咬牙切齿。

      察觉到拥着自己的人身体都在颤抖,朱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问:“你很冷吗?还是害怕打针?那么我来吧至少注射我还不错毕竟经常都……”
      “闭嘴。”低沉的鼻音,鲁鲁修真的很奇怪为什么每次一到这种时候对方就会再次变回天然呆的状态。
      然后朱雀就乖乖得闭了嘴,并不讨厌鲁鲁修的拥抱,只不过和基诺的包容感完全不是一个等级,朱雀纳闷的想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这些复杂的肢体语言,虽然自己并不反感。

      鲁鲁修•V•布里塔尼亚已经在慎重的思考着如何把朱雀狠狠捆在自己身边这个问题了,为了避免之后不可料想的结局最好还是尽快动手,他其实是个实践主义者。
      很多时候起飞是自愿的,而降落才是强迫的。他现在大概正在半空盘旋。

      张了张嘴还没发出音,伪名Zero的少年就听见朱雀叹了口气慢吞吞开口说鲁鲁修你要是还不放手我脚就疼死了虽然打了针但还是有知觉的啊……
      所以他们真的缺乏沟通,无论哪种方式。

      简单处理了所有伤口,朱雀顿时觉得浑身都顺畅了。
      然而鲁鲁修却无比不爽的瞪着对方说你就不能找个好看点的固定吗我蹬着个盘子等会儿出去怎么见人啊!

      STAGE Ⅵ脑子空不要紧,关键是不要进水啊

      “怎么回事?”米蕾无比郁闷的叉腰站在只剩下外部框架的体育馆前,“利巴鲁去警局死在半路上了吗?!夏利,信号怎么样了?”
      “一点也没有恢复,这边人员疏散的都差不多了,要不然我们自己进去看看。”被问话的少女由于之前的苦力工作,即疏散人群累到几乎挪不动身子,整个人窝在树下。
      “也不知道鲁鲁这会儿怎么样了,倒也多亏他没来上课。”很显然她并不清楚其实里面埋着的就是自己倾慕的人。

      而此时的利巴鲁和罗罗,正因为唯一的交通工具报废在半路而郁闷不已。

      “先去找点能照亮的东西吧……”朱雀边往通到上面的方向走边用手机往远处照了照,确实是相当完美的爆破,内部构架几乎彻底瘫痪了而外部的支撑点却完好无损。
      “这个人绝对是个完美主义者。”鲁鲁修跛着脚驼着背跟在他后面,完全没有把只剩五分之一电量的手机掏出来的意思,掉下来恢复意识的时候他一度用那个东西寻找朱雀的所在,连挪带爬的终于算是找到了基本上也彻底动不了了,于是安然的坐在他对面等对方醒过来,这其实是个相当美好的过程。
      至少对于鲁鲁修来说,枢木朱雀就在自己身边本身就是件值得安心的事情。

      他也很奇怪自己居然真的没有再去怨恨朱雀背叛的意思,毕竟一开始就说谎的,是自己。
      尽管在没见面之前他曾经想象过无数次狠狠的踩踏对方尊严甚至剥夺他自由的报复方式,但终归还是未果。这一切计划在见到枢木朱雀的同时就彻底烟消云散了,朱雀真的变了很多,不再执着于彻底的正义和罪恶,对于鲁鲁修这是件好事也不是。
      改变他的人本该是自己而事实上却不是,只有这个无法原谅。

      “鲁鲁修!你看!”被对方几乎是带着惊喜的呼叫扯回了思绪,鲁鲁修有些闷骚的恩了声抬起头来。
      “电梯并没有被毁坏。”朱雀回过头来用手机照到了对方的脸,强光让他眯了眯眼睛,“抱歉。”
      “没什么。”如此回答的黑发少年在看到朱雀快步过去随手搬开几块挡在电梯门口的小型石块时已经基本明白了他的意图。“你确定吗?”
      “什么?”完全没有打算停下手中的作业。
      “我是说……爬电梯。”
      “当然。”朱雀理所应该般扭过头来念叨着你过来搭把手我看不清。
      几乎是自暴自弃般走过去,鲁鲁修拿着手机帮他照亮说你应该考虑考虑我的盘子。

      然后朱雀真的停了下来用一种让鲁鲁修极为不适的眼光盯着他脚上的盘子看,“如果这附近有绳子,把你绑在我身上然后……”
      “你就不能认真点吗?”鲁鲁修怒了。
      “我是认真的啊!”朱雀完全不解。

      如果自己是衣衫褴褛被绳子绑在朱雀身上还踩着个盘子出去,那他还是死在这里好了至少还能保住名誉。

      “好了。”朱雀把卡在电梯附近的障碍都清除干净然后转过头来说你从那边拉我从这边把门弄开。
      鲁鲁修其实真的很想拒绝一切体力活这不是他擅长的,但想到自己擅长的东西在如此情况下大概没一点用处于是他乖乖过去了。
      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才拉开一个很小的口子,鲁鲁修抹了把汗说这样就可以了吧!
      “如果你只有一本书的厚度那就可以了。”朱雀仍然在用力,有刺耳的声音刮过鼓膜,估计是电梯门已经到了某种极限然后右边的那半扇终于“吇啦”一声划开。
      朱雀喃喃说这要是公物的话大概又要跟基诺借钱了。

      用手机直直照上去,感觉就像是看到了深渊的底部,暗无天日的幽闭空间里只觉得日夜更加昏黄无光,那种索然和空茫把人的心剖开了。
      朱雀怔怔看着,然后开口说我们该庆幸电梯的缆绳断了它没有停在上面。
      那个瞬间,鲁鲁修以为自己认识的枢木朱雀消失了。

      印象里少年应有的线条是柔软且温暖的,而此刻展现在鲁鲁修•V•布里塔尼亚面前的却截然不同,那种生气那种执着都像是伪装的产物,真正的他从来都没有外露给自己,憎恨着被憎恨着,原谅着无法原谅着,他们的关系过于复杂已经超出了可以阐明的界限。
      对此少年除了苦笑真的想不到其他表情了。

      金属质地的应急爬梯在距离电梯门约一米的位置,他们需要沿着狭窄到只有半脚宽的墙壁爬过去才能够到,鲁鲁修冷笑了一声觉得与其掉下去摔死还不如饿死在外面来的容易。
      朱雀说你少废话给我过去。
      然后对方用无比怨愤的目光投向自己,用简直不敢相信的语气说我也是有人权的。

      以形如壁虎的姿势往过挪动的同时鲁鲁修脸狠狠贴着墙壁,想想身后的朱雀应该也和自己是一个架势,一面是坚冷的墙壁而另一面则是看不到底的黑暗深渊,他减慢了些移动的速度。
      “怎么了?”
      “………………我腿肚子有点抽筋…………”

      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够到了梯子,鲁鲁修边爬边说现在大概是一楼了。
      “到二楼?”
      “不,还是去三楼吧!”黑发的少年沉吟道,“虽然内部垮了但基本构型应该没什么变化,器材保管室在三楼。”
      “之前不是在二楼的吗?”
      “前段时间会长挪到三楼了说是要扩建二楼的泳池。”

      本就熹微的光线骤然减弱,“怎么了?”鲁鲁修少见的有点惊慌。
      “啊…没事。”朱雀几乎没有情绪的波动,“快没电了。”
      “那还是先关了吧……至少现在用不着。”
      “恩。”

      朱雀并不是极端讨厌黑暗的人,虽然一度执迷于光明的耀眼却发现那种热度会让自己燃烧,直到尸骨无存。
      于是他闭上了眼睛,习惯了安于现状和依赖他人,这是弱小了,但也强大了。
      他需要用这种羁绊一样的情感维系力量的来源。

      黑暗曾经是他的阻碍,而如今却成为了他存在的方式。

      “到了。”鲁鲁修显然并没有发觉朱雀消极的想法,他缓缓出了口气然后准备以和之前同样的姿势挪到一米开外的电梯门那去。
      “等等。”朱雀打断了他的动作,之前鼓起来的勇气瞬时泄掉大半,“我先过去,你拉不开门。”
      然后可以感到少年从下面缓缓接近了,“让开点我过去。”鲁鲁修被对方一句话堵得不得不维持着半个身子探到梯子外侧,挂盘子的那只脚也挪了出来。
      真恐怖。这是他的第一也是唯一的感觉。

      朱雀慢慢爬过去,说我叫你了再过来。
      从鲁鲁修这个角度看过去,少年正缓缓走进没有尽头的黑暗。
      他非常不喜欢这样的过程。

      朱雀用了很长时间把电梯门拉开一个缝,完全没有着力点让人几乎无计可施,少年一只手狠狠攀进身侧的墙里指尖血肉模糊,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一样用另一只手去抠电梯门的结合点,用力的程度几乎让他全身骨骼肌都战栗了。

      总算是弄开了半人宽的缝隙,朱雀灵巧的窜过去然后从外侧扩大了门的开放领域,这个过程很快,鲁鲁修只注意到少年身体动了一下就从视线里消失了,本就黑暗的环境让他突然就有种错觉朱雀掉了下去。
      他蓦地想起了一年前在神根岛的枢木朱雀,那双冰碧的瞳孔宛如失去了生命的气息,深邃到没有尽头的阙夜。
      那双眼睛里曾有自己的倒影,但是没有过光彩。

      那个瞬间,鲁鲁修松开了紧紧窝着爬梯的手。

      “过来这边!”朱雀从电梯里探出半个身子递过手来,鲁鲁修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是……朱雀…………?”
      “你在说什么疯话?”对方很显然完全没有听取自己意见的表示,但伸出来的手却没有收回去。

      已经,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看着自己安静的微笑眼中有揉碎的碧波了。

      鲁鲁修递过手去和对方的握在一起,那一刻他多么希望能永远这样不再改变,自己只是鲁鲁修而他只是朱雀。
      什么都是注定的。
      注意到对方冰冷的体温和手上粘稠的触感,鲁鲁修在来到电梯外侧的瞬间就吼了出来,“你就不能珍惜自己一点吗?!”
      “你说什么?”朱雀倒是完全没想到自己费了那么大劲救人而被救者劈头盖脸就是骂人。
      完全没有理会少年口气里的疑问的愠火,鲁鲁修恨了朱雀一眼抓过他的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仅剩的纱布。
      “算我拜托你,哪怕就一点,珍惜自己啊……”

      这句话和不久之前基诺•巴因贝鲁古的重叠在了一起。
      “请珍惜自己一点,哪怕是为了我。”
      朱雀完全忘记了那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背景是哪里,唯一深深烙在脑海中的,是基诺海蓝色的瞳孔和那之中隐忍的疼痛。
      也许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朱雀才真正作为一个人类活过来了,因为还会有人替自己伤心,还有人会为自己难过,只是这样的价值也足够了,是被需要着的,只是这样就足够了。

      一想到基诺,朱雀又微微笑了,他说我没事,真的。
      鲁鲁修发誓自己再也没见过朱雀发出比这次更加泰然的笑容,即使是在弱光的情况下也能够分明感受到对方存在感的轮廓迅速柔和下来。

      但是这个笑容并不是为了自己。
      身为Zero的直觉这样告诉他。

      体育馆三楼本身是为了一些项目的准备活动而设置的,总空着就变成了杂物堆放处时间一长米蕾直接就让人把二楼的器材保管室原样安了上去。
      “找到了。”朱雀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箱子里翻出来照明棒,“咔啪”一声从中间弯折,整个房间就有了微微的暖光。
      “这些东西其实和体育器材一点也扯不上关系的吧……”鲁鲁修讪笑着也折开一支。
      当时由于学生会杂物储藏室已经满的要爆出来了,迫于无奈所有成员在米蕾会长的带领下偷偷把大批杂物挪放到了体育器材保管室。
      金发的少女用一贯豪迈的口气说你们谁把这事说出去了都要烂嘴巴哦!

      “真怀念,这是在男女逆转祭那次用的吧!”朱雀又从箱子里翻出了鲁鲁修最不想见到的东西。
      “拜托你把那些收起来好吗我看着心烦。”

      ———东京租界秋叶原区域

      “怎么可能?!建筑内部有热能反映?”吉田冲到电脑前飞快的运算起来。
      “真是福大命大啊……”胡子男人冷笑道。
      “感应装置的反映很小,这个不能感知人体只能察觉异物,在三楼……反映不止一个,他们怎么上去的?!”
      “不管他是怎么上去的不管存活的是一个还是两个,你知道我们的目的吧!”
      “我当然知道!”青年狠狠瞪了一眼男人,“很好……那么来玩个游戏吧……布里塔尼亚的白色死神。”

      楼体的骤然震动是完全无法预料的,正在怀旧的两个人被突然而至的巨响惊到,朱雀先反应过来吼了声快出去然后一马当先的往房间外面冲,但是他冲了一半就马上折回来拉了鲁鲁修一把才让仍旧发呆的某人回过神来。
      “快走!”朱雀推了推他回过身去抓了两把照明棒继续往外跑,他还不想永远安静躺在一堆石头里面。

      鲁鲁修先冲了出来,朱雀后脚刚迈出来器材保管室就彻底塌了,然而两人还没站稳下一波爆破又开始了……

      “往这边!”鲁鲁修急忙冲着一个方向跑去。
      朱雀想也没想就跟着去了,在危机关头他还不善于动脑子。

      爆破一直在身边进行,朱雀突然就联想起来自己还是一等兵时候总进行的肉搏式对战,如果放在战场上大概就是这种状态吧!他突然就很想很想Lancelot……
      “这里!”鲁鲁修拐个弯停下了,朱雀认得这里,他们旁边的墙就是整栋建筑的支持面,一旦这里被毁了那体育馆也就塌了。

      “……呿……”吉田看着屏幕脸上挂着恶意的笑容,“很行嘛……”

      “里面怎么还在爆炸啊?!”米蕾几乎是惊诧的说道,“会不会是哪里出现机械事故引发的?”
      “不知道啊。”夏利站了起来,盯着仍然在摇晃的楼体突然就莫名的不安。

      ———阿什福德男子公寓

      “果然当时还是阻止他过去比较好吧……呐…玛丽安娜……”C.C.嘴里含着披萨的一角喃喃道。

      “对方是个完美主义者,光看他爆破的手段就能感觉到,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毁掉自己的艺术品的。”鲁鲁修说这句话的时候几次要到了舌头,他还喘不匀气。
      “完全是在跟着我们爆炸啊……能感觉到吗……”朱雀也在喘气,之前注射的麻醉剂似乎有点多。
      “之前明明还很安分怎么突然……”
      然后两个人同时回过神来,“热能波动感应装置!!!”

      “关键问题是怎么分散他的注意力。”鲁鲁修暗自想着,“朱雀,你刚才还拿了不少照明棒吧!”
      “用不着那个。”少年完全理解对方的意思却否定了他的策略,用那些东西是接下来必备的眼神示意之后,朱雀淡笑着说:“把手机借我用用。” 这句话表现出前所未有的镇定的信心。

      然后,鲁鲁修•V•布里塔尼亚很郁闷。
      因为枢木朱雀在拿到自己手机的下一秒就毫不拖泥带水的报销了它使之直接升级为零件版,然后朱雀掏出自己的同样待遇。鲁鲁修第一次觉得朱雀开始发疯了。

      几乎是迅速的连接线路,完全本能的把两部手机和其中零件充分利用构造了新的个体,除过……这东西的外形实在不怎么美观以外简直无可挑剔。
      朱雀什么时候变成机械能人的?

      “…………你…………”
      “在白俄罗斯战场的时候和卢西亚诺,啊…他是我的同事之一,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当时他就是这样弄的,效果不错。”

      朱雀只用了几分钟时间就彻底改装了两部手机让其变成反波动装置。
      对此少年笑了笑说别忘了我是呆在技术部的啊……

      “捂住耳朵。”朱雀说着按下了通话键。
      如果可以的话鲁鲁修这辈子也不想听到类似的声音了,就像是用指甲抠玻璃的声音加强版,那音色巨大到回响在整个偌大的空体楼阁里。

      “什么!!!”吉田几乎要瞪出了自己的眼珠子,他万万没有想到波动感知系统居然被破解了。
      对着彻底无法掌控对方行踪的机器,青年难以置信的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又怎么会知道卢西亚诺是圆桌里闻名的机械狂人,只要是个电子类产品他都要拆了再装上,热衷程度都快赶上罗伊德了。而他大大小小也没少发明东西但大部分都是只要是个人就不会愿意用的那种。

      比如烤箱改装的吹风机或者是手枪版注射器。
      由于使用危险程度太高大家都望而却步。
      但他的脱线并不能掩盖他的天赋,至少这一次多亏了他的音波干扰装置。

      而事实上朱雀更喜欢称之为噪音公害装置。在卢西亚诺测试该装置初期最痛苦的要数莫妮卡因为两个人房间只隔了一道墙,每天早上吼醒所有人不说经常大半夜就扯着嗓子嚎叫唯恐别人睡得安宁。
      于是大家一致决定假如卢西亚诺不报销了这东西就群起而攻之报销了他。

      那段时间,所有圆桌都升级了□□的国宝级动物。

      “看来失败了啊……吉田。”胡子男人冷冷开口,然后他掏出了手机,“那边的信号障碍也快到极限了吧!你只要专心维持那个程序就好了。”
      “你准备让日比谷行动……”
      “……接下来,就不是需要你来干涉的领域了……”
      STAGE Ⅶ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毁灭者

      “情况如何?”米蕾•阿什福德拿着记录版问道,“还有哪个班缺人?”
      夏利有点脸红的回过头来问我这边的事情都做完了能不能去宿舍看看鲁鲁?
      “现在是工作时间!”金发少女少有的正色道,然而在带着完全的恶作剧心情观察到夏利的沮丧后,她继续说:“不过,工作已经完成的除外……”
      “谢谢!”女孩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哎呀哎呀~~真是宝贵的恋心啊~~”如此自言自语之后,她叹了口气几近抱怨的开口,“我这边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会长!”一名米蕾几乎没有印象的男生喘着粗气跑过来,“刚才我们班查看人数发现……发现少了一个……”
      “少了?!是谁?”
      “……枢木朱雀……”

      “其实我们应该走更好的路。”鲁鲁修•V•布里塔尼亚如此说着,然后咽下命悬一线的泪水低了低头只能看到黑黝黝大坑一样的凹陷。
      “抱歉,我没考虑到你盘子的问题。”在他上面的枢木朱雀有些懊恼的开口。

      两个人现在正攀着大楼内仅剩的框架往上方行动。
      由于通往电梯的路在之前的追踪爆破里彻底见了上帝,于是他们一人身上绑了个照明棒就开始爬残存的框架。
      蛇形楼梯彻底被毁,就连个渣滓也没剩下,但是如果沿着框架爬到外围的话就有出去的可能性。

      至少朱雀是这样打算的,但是对于这个决定鲁鲁修委屈的撇了撇嘴说你根本就是歧视我。

      大约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前进十几分钟,朱雀就需要站在原地或者靠着什么休息以便等待后面落单的同伴,他深深觉得自己确实高估了鲁鲁修的行动力。
      但至少每当那双无比怨念的紫罗兰水晶望向自己的时候,他都会挤出扭曲的笑容说你慢点别着急我等着呢!

      朱雀举起照明棒往高一点的地方照了照,然后回过头看看后面仍旧处于蠕动状态的鲁鲁修,开始思考着在这个破楼里安营扎寨这件事情了。

      其实鲁鲁修也非常的不高兴,一方面是因为他害朱雀减慢速度而自己生自己的闷气,另一方面,少年刚才露的那一手确实精彩,他很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处于弱势的一方。
      如此下去,根本没办法保护他反而成为了累赘。

      在枢木朱雀正式冠以圆桌骑士称号的那一刻起,就彻底和自己拉开了犹如银河系般渺茫的距离,即使他多么努力,也终究无法到达对方所在的位置。
      他抬起头可以看到朱雀纤瘦的身影走在前面,但始终没有回头。

      一步之遥,却天涯咫尺。

      那个人的笑容将再也不属于自己。
      只要一想到这里,鲁鲁修就刻意减慢自己的速度,这种矛盾的心理事实上只不过是独占欲的产物,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和朱雀在一起,哪怕最后的结局是死。
      其实在黑暗幽闭和缺氧的情况下,人真的不愿再去思考。他们需要的只是本能,要么是求生要么是求死。
      鲁鲁修已经开始犹豫。

      其实就这样死在这里也不错,至少不用再面对任何麻烦。此刻他不是Zero不是娜娜丽的哥哥,他只是偷偷喜欢着枢木朱雀的鲁鲁修•兰佩罗齐。

      但是朱雀是不会这样想的,最初他唯一思考着的问题就是怎么救鲁鲁修出去,当然自己是附带的,他需要制定一个目标来规范自己,只有这样才能动力全开并且达成任务。然而此刻,以缓慢的速度前进反而给了朱雀思考的时间,他开始想基诺会不会联系会不会着急,想说好给阿尼娅的生日礼物,想诺内特永远不会去浇的那盆花,想莫妮卡煮的妈妈牌大补汤,还有卢西亚诺的心口不一,俾斯麦扣别人工资的时候永远挂着的招牌笑容。

      他开始想家了。
      这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因为自己不想死。

      现在,是他们遇到事故以后第七个小时。

      “朱雀?!”米蕾几乎是喊了出来,“他不是去上课了吗?”
      “并没有,我清查了所有签到人的名单,恩……还有也确认在教室没人见过他。”
      “会不会是回军里了?”
      “这……听说有个很像枢木同学的人向体育馆的方向过去了,所以我在想……”
      米蕾稍微调整了下思绪,突然就觉得一切都能够联系起来了,“明白了,现在我们就着手准备救援小组…要快!在军方还没到之前分秒必争!”

      “……………………”
      “打不通。”基诺•巴因贝鲁古几乎是神经质的第十几次挂断电话然后焦躁的吼着给我批个假我快去快回!
      俗称豪放女的诺内特狠狠给了他个爆栗子,说你小子是疯了?!然后她扭过头冲真的开始拟请假申请的莫妮卡喊叫你也跟着他一起疯啊!
      卢西亚诺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出来问阿尼娅这时间去格纳库干什么?
      诺内特顿时觉得这个世界大概真没正常人了……

      同一时间,利巴鲁挥泪告别了自己的摩托拉着心不在焉的罗罗往警局的方向跑,他们正在高速公路上完全没有找到车的可能。

      “过来这边……不要看下面,别害怕……”朱雀觉得自己真的是很有耐性用无比温柔的口吻冲对面抱着根不知是混凝土还是钢筋柱子死活不愿意再挪一下的鲁鲁修这样说。
      “这么细我过不去。”对方斩钉截铁的拒绝。
      “那我走到一半的地方拉你……”
      “我不行。”

      对于高空作业鲁鲁修从来就没抱有过希望,他那完全没有发育过的脊髓小脑是一点也指望不上的,在细到只有三分之一脚宽的危壁上保持平衡那是只有在梦里才会发生事情。
      “真的不会有事……”朱雀已经在勉强维持着理智及平和的口气。
      “这是对你而言啊体力笨蛋!”鲁鲁修几乎要口不择言了,但他抓着柱子的手仍然固不可破。

      “啪吇”枢木朱雀觉得自己大脑里好像有什么断掉了。
      “需要我过去把你绑在身上才肯走吗?”他抬起头来这么说,如果忽略掉少年此刻满脑门的十字路口那么这种春暖花开的语气一定会让人误会他其实真的没有在生气。
      鲁鲁修突然就感到冷风阵阵。
      咬了咬牙,“……我走……”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米蕾把指挥的任务交给了其他下属。
      “直接破坏门口的话可能体育馆就要塌了,但如果从上面弄一个入口……”男生这么说着指了指体育馆最高处。
      “是个好主意…米莉亚去联络一下安全中心看能不能调来一辆救火车。”米蕾冲另一个金发少女说道,“我还没有问,你的名字是……?”
      “莫里特,莫里特•史拉德。”

      “我是说我们学校里发生了爆炸事件!”利巴鲁已经极力控制情绪了,坐在他对面的斑秃男人仍旧用一副很无法相信的表情说阿什福德学院附近治安一向很好况且我们没有收到现场的任何报道。
      然后他解释了很多警署的难处比如要为即将走马上任的新总督准备主道路的欢迎标语或者新宿旧址又发生什么暴动之类……总之意思就是现场情况没定我们不能出人现在人手紧缺中。
      罗罗•兰佩罗齐自从看见这男人第一面起就一直在克制着自己用Geass弄死他的冲动。

      “会长!!!”夏利几乎是面带惊恐的跑过来说鲁鲁他不在宿舍啊!
      米蕾脸色一沉可以听见救火车风风火火飚过来的声音,她说既然如此他可能和朱雀在一起。
      “……那就好了……”夏利松了口气,“他们现在在哪?”
      米蕾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说在那里面。

      救火车鸣着笛无比拉风的把伸缩梯升了上去,莫里特站在最高的地方向下俯瞰发现所有人都仰着脖子看自己,顿时有种宇航员飞天的兴奋。
      但兴奋归兴奋,他不会忘记要做的事情。
      在少年登上体育馆顶部的瞬间,又一次发生了爆炸。

      鲁鲁修•V•布里塔尼亚黑着脸一只手死死抓着残壁挂在半空,用一种我被你骗了的眼神瞪着准备过来救他的枢木朱雀。
      天知道为什么在他好不容易挪了一半的时候那个该死的爆破狂又犯神经。
      所以他挂在这里是很正常的。

      在伸手拉住鲁鲁修并且开始使劲的时候朱雀才后悔了因为他拉住对方的是那只总挂彩的左手。
      血毫无悬念的渗了出来。其实朱雀并没怎么包扎,他只要麻醉就够了。
      感觉到相互接触的地方滑腻的触感,鲁鲁修抬起头来只看到朱雀翠绿的眸子里有满满的坚定。
      “你在流血啊!快放手!这点高度摔不死人!”
      “胡说什么呢!我没事。”

      他总是这么固执。
      总是坚持说自己没事。
      依稀记得八年前的时候朱雀也曾发过烧生过病,但就是不肯吃药然后红着脸缩在被子里说鲁鲁修你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故事吧那样我就没事了……
      后来自己趁他睡着的时候喂了药,那时候还小没想过嘴对嘴就直接把汤碗凑对方嘴边喂了,直到现在他想起来还是后悔万分当时不应该啊……

      自称是莫里特的少年冲下面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问题,但是爆炸波及了伸缩梯大概其他人都上不来了,他淡淡笑了笑掏出对讲机说吉田现在你可以给我轰个入口了刚才那个太偏进不去。
      在完全没有手机信号的场所,使用改装过的高频对讲机居然意外清晰,然后他听见对方沉沉说你刚才站那位置就是我本来准备引爆的地方啊白痴!

      鲁鲁修喘着粗气看同样喘着粗气的朱雀,脚上开始隐隐传来疼痛大约是麻醉时间差不多了,对方已经有点冒冷汗鲁鲁修问你还好吧然后他就后悔了因为朱雀对这个问题有固定回答。
      但是出其所料,朱雀沉吟了一下喃喃说大概不是很好。在希望渺茫的现在他对说谎抱有极度的负面情绪。
      “哪不舒服?”
      “基本上没舒服的地方。”又是极为老实的回答。
      那个瞬间鲁鲁修突然就想说朱雀啊你喜欢我吗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啊如此具有喜感的话。

      但是他咽下去了,因为上面又传来了爆炸声。
      只不过这次并不很剧烈没有摇晃起来或者坍塌的征兆,朱雀突然就想到了什么说我们大概能出去了。
      “恩,不过可能也没那么容易。”
      “你猜有几个人?”
      “这谁知道,还可能是救援队呢你别太悲观。”

      朱雀喘匀了气往上看了看问还剩几个照明棒?
      “加我现在的还有三个。”
      “那差不多够了,听引爆声音并不太远大概再上去一层。”
      “其实我们也可以在这里等着。”
      “那你等着吧我上去了。”

      米蕾仰着头觉得脖子好酸然后她放弃般垂首问夏利我们现在怎么办?
      “准备筹资赔偿破损的救火车。”少女叹了口气这样说,她已经担心的不知道怎么担心了反而镇定下来。

      其实枢木朱雀爬上来的时候还是不免吃惊了一下,整个体育馆的设施都基本报销了篮球场居然还留了一半,鲁鲁修埋怨着下次绝对不参与爬楼这种活动还有拒绝朱雀寄来的所有邮件。

      被爆炸波及的地方已经彻底塌了下去完全消失在黑暗里,鲁鲁修没有追踪它们都散成几块并且落到哪里的兴趣,他目测了一下这里距离再上面一层的高度觉得在没有框架的基础上大概只能用飞的了,然后他回过头看到朱雀缩在角落里整个人都有点抖。

      药效已经过去了。

      “感觉怎么样?”
      对方并没有回答,朱雀觉得身上的疼痛正一点一点的逆袭。
      “……不要爬了这里就是极限了再努力结果也是一样的,所以不要勉强你自己,为了救我而痛苦那不值得。”鲁鲁修挨着对方坐下,手抬起来又落下去犹豫着要不要去搂朱雀的肩。
      朱雀缓缓抬起头脸色惨白,他想了想扭过头说:“听着,我不会让你死的。”然后少年安静的笑了,他觉得这是需要坚持的事情,他很高兴有目标。
      在看到那抹笑容的时候鲁鲁修•V•布里塔尼亚几乎要喊出来其实我就是Zero你别这样了。

      但是小声的爆破再次打断了他,鲁鲁修几乎是怨愤的抬起头看到一个黑影从上面落下来。
      同一时间他身边的朱雀就已经甩开照明棒冲了出去,事实上朱雀从来都不是个冲动的人,但这件事关乎到鲁鲁修的生命他不想有任何闪失,而真正追究起来,少年本身也已经无法说清楚自己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态行动的。

      对于他来说,鲁鲁修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杀害尤菲的仇人,布里塔尼亚帝王的儿子,娜娜丽的哥哥,还是寂寥童年里无可替代的玩伴?
      全部。
      无论如何这个人对于枢木朱雀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他恨过也爱过。
      不管哪个层面都曾经热烈和显赫,但现在他累了,懒得去思考那么多他只知道这是鲁鲁修,不是仇人不是ZERO什么也不是他只是鲁鲁修。
      这样就够了。

      朱雀从来没想让鲁鲁修死去,一次也没有。
      即使把对方送到了皇帝面前他仍旧有十足的把握鲁鲁修不会死。就像是叛逆的孩子被送到父母身边一样,那是他曾经的归属。
      但是朱雀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至少在来到圆桌离宫之前少年一直这样想。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失去什么,爱着的也好恨着的也罢,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他不想后悔。

      “啊……等等等等!我不是坏人是来救援的啊!”被袭击的人一低头躲过朱雀邪劈来的手刀,反倒是攻击的这一方抖了一下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朱雀靠在了鲁鲁修身上。
      对方是主动走过来扶住自己的,这点认知朱雀还有,但已经开始麻痹的神经时刻都在叫喧着昏过去吧昏过去吧!

      副作用。
      鲁鲁修•V•布里塔尼亚完全可以感受到狠狠缩在自己怀里的身体颤抖得多么明显,药效失去的同时会有强烈的副作用这倒是黑发少年所想不到的,却也是直到此刻他才真切的感受到枢木朱雀已经瘦到何等程度,和自己的干瘦不同,印象里朱雀本身是很精干的,即使没有粗壮的身体和增生一样的肌肉仍旧可以摆平超过自己体积数倍的对手。

      他们都还在生长期,个头几乎差不多高。
      但此刻怀里这个蜷缩着微微颤抖的身体,真的是朱雀吗?

      明显是药物使用过度的后遗症,肌肉所在的部分都有些萎缩,这让继承了东方人骨架小特质的朱雀更加纤细,可以清晰摸到微弓着的背部有凸出的脊椎,这对于鲁鲁修来说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在他目不能及的地方朱雀正一点点消磨着自己的生命而他束手无策。
      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

      他希望对方能够珍惜自己一点而他们是敌人,他希望对方能够正视自己的情感而他们是敌人,他希望一切都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而他们是敌人,他希望告诉朱雀一切同样想朱雀这样对他而他们是敌人。
      他们只能是敌人。
      这是个永恒的伤疤不能愈合,一揭开就血肉模糊。

      他们无法给对方任何东西,哪怕是一句承诺。
      终究只能相逢在十面埋伏的战场。
      没有人能够知道,在一回首之间,是隔着什么样的刺痛与无限荒凉的距离。

      鲁鲁修下意识捏紧了扶住朱雀的手,他气,气无法改变现状的自己和已经注定的未知。

      “我们走吧!带你们出去。”少年这样说着似乎是皱了皱眉问道,“有可以照明的东西吗?我没想到里面居然这么暗。”
      “…抱歉,我们一直是摸黑在往上面的方向走…”鲁鲁修紧紧搂住怀里的身体,觉得他好像就要这样倒下去了。
      照明棒还有一根。
      “可是刚才下来的时候……”
      “那是在三楼捡到照明棒,最后一根也用完了。”
      “好吧……那我来找找位置,他状况似乎不太好……”少年的声音这样说着在慢慢接近。
      鲁鲁修觉得自己已经流下了冷汗,这个人绝不是救援。

      没有带照明设施进来,只有一个人,下来时候小型爆破的位置无比精准,能够躲开朱雀的攻击,这些是鲁鲁修注意到的,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对方很明显训练有素的吐纳和前进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声音。
      在完全漆黑的情况下,能够辨认的方向的只有通过声音,即使听不到脚步鲁鲁修也能感觉到那个人正一点点移动过来。

      怎么办?
      怀里仍旧在颤抖的身体让年轻的ZERO大脑一片空白。
      大凡是牵扯到枢木朱雀的事情他总归是冲动和激进的,而这一次他彻底不知所措了。

      “听着……”对方用几乎微弱到喃呢的声音凑在他耳边说我吸引他的注意力你别动。
      谈吐间温热的气体擦过耳壁,鲁鲁修很庆幸这是在黑暗里否则现在自己面红耳赤绝对很失态。

      在还没有反映过来的时候少年的身体已经从自己手中挣脱了出去,朱雀能感觉到鲁鲁修对自己的执着,他虽然有时候很呆但并不是傻子,这些他都懂却无法回应什么。
      一方面无法原谅另一方面希望被对方原谅。
      现阶段朱雀当然不会知道Zero的真面目所以对于自己的行为他需要默默背负,他不知道眼前的鲁鲁修•兰佩罗齐事实上已经毫无芥蒂也不知道自己心里还留有多少空隙。
      他们总是在相互说谎。

      所以完全是抱着冒死一搏的心情冲过去的,朱雀身子俯得很低尽量减小阻力,顺手捡起一块石子掷往靠左的方向,发出清脆响声的时候朱雀已经凭借本能来到了对方面前。
      “一击就解决。”是抱着这样的心态进攻的,少年单手撑地支起了整个身体而后瞬间发力,完美凌厉的回旋踢。
      然而被对方出乎意料的躲开了。
      还没调整姿势,下一秒朱雀已经感到腹部机械的钝痛无法克制身体的蜷曲,头发被揪住不得已仰起脸来他能感觉到对方拳头的走势却没有闪躲和防御的力气。

      这个男人受过相当高阶的武术训练。即使是正常状态下大概也只能和他打个平手更何况是此时。
      毫无保留的挨了几下以后朱雀觉得自己大概要死这里了。

      鲁鲁修完全摸不清出状况但他很明白朱雀的袭击没有成功,对方的目标本来就不是自己那么……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折开了最后的照明棒,然后就清清楚楚的看见印象里根本是无敌状态的枢木朱雀被一个金发少年的飞踢踹得连退几步狠狠撞上了身后坍塌的石壁。
      他几乎可以听到少年后背和硬物接触的时候可怖的声音。

      金发少年转过头来眯着眼睛危险的笑,“你说谎了啊……鲁鲁修•兰佩罗齐。”
      朱雀毫无反应的沿着石壁滑落在地上。
      那一刻鲁鲁修几乎咬断了压根,但他告诫自己必须冷静否则谁都无法保护。

      “我的名字是日比古东二……”少年说着一步步向朱雀走过去。
      “日本人……?”鲁鲁修突然扬声问道。
      “日本?”少年突然扭过头来,眼中有凶狠的光,“你们这群布里塔尼亚猪也配说日本?!”他无比恶心的单手揽了揽头发说这头黄毛染得我真是情不甘心不愿啊!

      “11区?笑话!日本才不需要你们给的编码!”男人冷笑着说道。
      “所以就策划了这次事故,只是为了杀……”
      “小子!不要在我这里耍小聪明……”日比古打断鲁鲁修这样说。
      黑发的少年用余光扫到朱雀缓缓动了一下。
      “那么只杀了他一个就能改变世界吗?!”鲁鲁修狠狠说道,他极为讨厌类似事件。
      “至少能起到杀一儆百的效果……”他冷冷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支抢,鲁鲁修看不清楚但那绝对能一击致命。

      枪口先是指向了朱雀,鲁鲁修动了动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日比古就转了过来说不要怪我,只能怪你自己是布里塔尼亚人,边说着改变了枪的方向。鲁鲁修紧紧等着他,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即使死在这里也一定要保全朱雀。
      然后他准备尝试做最后一搏。

      日比古挂着默然的笑容慢慢扣动着扳机似乎很享受这之间的快感,而鲁鲁修只是在思考着自己能不能效仿朱雀的方式躲避子弹。
      男人的手指开始卷曲。
      鲁鲁修俯下了身子准备移动。
      1秒。枢木朱雀用几乎无法辨识的速度冲了过来。
      2秒。日比古转过身。
      3秒。朱雀向他的枪伸出了手。
      4秒。枪响。

      鲁鲁修•V•布里塔尼亚看到枢木朱雀侧腹疯狂溢出来的殷红血液。
      然后他听见自己用撕心裂肺的声音吼朱雀!活下去!!!

      我们彼此束缚。
      不要死。活下去。
      为了即将到来的明天,以及在不远未来里等待我们的温暖。
      请求你活下去。

      下一枪响起的瞬间对方居然不见了踪影,手部传来的剧痛终于拉扯回每一根神经,枢木朱雀用常人无法做到的速度从微小的时间差中抓到空隙趁机钻到了对方身后,不留余地的逆关节夺枪硬生生掰断了日比古扣枪的食指,然后少年左臂环过对方颈子持枪的右手抬起来对准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整套动作完成只用了两秒。
      然后朱雀眼中那抹疯狂的猩红逐渐消退。
      少年呆呆看着在自己怀里失去温度的身体,颤抖着松开执枪的手过分急促的呼吸让他只剩下单一频率的吸气。
      朱雀碧色的瞳孔立刻从高频的颤动转化到涣散的死寂。

      鲁鲁修•V•布里塔尼亚是第一次见到朱雀Geass发作的症状,犹如鬼魅亡灵一般狰狞的力量。
      枢木朱雀回过头来面无表情。

      然后他看着尸体动了动唇没能发出声音,鲁鲁修分明可以辨识那是记得恨我……

      那个瞬间,他突然明白了彼此距离的真谛。
      欺骗,伤害,剥夺,背叛。
      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再简单无比。
      他只是希望朱雀能够活下去,却带给对方永不消退的伤害和咒符。
      想要死却必须活下去。
      他一直以为只要活下去就有无限的可能性和获得救赎的机会,自己也在为这个而努力,可这样活下去,真的还算是活着吗?

      鲁鲁修不敢抬起头,他怕被那湖水般深溺的绿色眼睛触痛。那双眼睛中的神色很淡漠、很平静。
      没有了曾经的倔强和锋锐。
      然后朱雀缓缓倒了下去,还是没什么表情,他在想自己的心事。

      那些被黑暗吞噬的光明和雨露,太阳沉入沙海,淹没在广袤的荒凉中。
      毁灭和创造都没有尽头,我们能窥视到的只有那些无法归来的神隐。

      时间是一个创造者也是一个毁灭者。
      从逝去的时光里寻觅幸福,终于发现记忆的真实中根本没有过抚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STAGEⅣ~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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