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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无良大龙渡 ...

  •   睚眦从人间渡劫归来了,此消息传遍了四海,但凡是在水族有点声望的无不带着贺礼远道来东海祝贺。毕竟那可是睚眦,正统的龙族血脉。

      天界,魔界大战,龙族得水庇护暂时无忧,可这战火迟早会波及到水族,睚眦此时渡劫归来简直是意外之喜。况且睚眦渡劫成功,得了上古神龙利爪所炼化出来的分水剑,想来尚可震慑觊觎水族的外族。

      睚眦身着金色长袍,抱着剑坐在东海龙王右手第一位,只有龙王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方可坐下的位置。龙王左手边坐着他的王妃,东海龙王年轻时生性风流,前前后后纳了数十位小妾,只可惜这些小妾大多福薄命浅,没风光多久便陆续去了。只有这正宫娘娘西海龙宫的公主文姬稳稳坐着,顺带抚养着丈夫诸多小妾遗留下来的孩子。

      水族以龙为尊,而四海皆以东海为首,因而东海龙宫亦是所有龙宫中最为巍峨壮丽的。龙宫中的金银珠宝数不胜数,龙喜珠光宝气,就连房梁屋顶皆以黄金镀之,这等豪气是其他龙宫做不到的。

      睚眦是文姬亲身所出,自小什么宝物没见过,这些水族上供的都入不了他的眼,他百无聊赖的四下打量着,只盼着这无聊的宴席快些散了,他好早早回去练剑。

      睚眦目光悠悠晃到自己下面,撞入眼底的便是一个硕大的肚子,睚眦稍稍回忆了下,这是谁来着?哦,原来是大哥囚牛的未亡人。说起来睚眦对这位寡嫂毫无印象,或者说睚眦对渡劫前的记忆都记不太清朗了。父王母后说他在人间渡了劫,又受了天刑,所以才有了这失魂症,只是记忆受了损,慢慢总会恢复的。过去的记忆宛如抽了纸张的书本,断断续续无法连贯。睚眦记得父王母后,记得三弟嘲风,七弟狴犴,九弟鸱吻,却不记得其他几个兄弟,对这个大哥囚牛更是丝毫印象都没有。

      归来后询了旁人,只隐约得到个性子温和,喜好琴乐的文雅之人却英年早逝。睚眦不知他大哥囚牛何许人也,却对他这寡嫂了如指掌。这位寡嫂非正统龙族出身,身上混着南海鲛人之血。南海鲛人其眼能泣珠,多貌美,擅织绩,其族无论雌雄皆可生育。他这位大嫂便得了这鲛人体质之福,身为男子却怀了龙种,这便是他没被扫地出门的原因。传闻这位寡嫂生性放荡,勾引大哥才得了这腹中的孩子。

      倘若从外表瞧来,这寡嫂倒不像是旁人口中那般放荡之人。只见他身着一身白色长袍,乌黑的长发仅仅用一根木藤束起,几缕碎发落在饱满白皙的前额。长眉入鬓,一对桃花眼,一管挺而直的鼻梁,忽略那突出的肚子,他这位寡嫂长得可谓是一表人才,没有半点女子狐媚之气。若真要说有那么点,那便是寡嫂那薄薄的红润的唇了,宛如涂了胭脂一般艳丽。

      察觉到睚眦的目光,挺着大肚的青年不自在的缩了缩身子,双手护住了腹部,像是怕被睚眦注意到一般半侧过脸,温润的脸上露出几许不自在来,隐隐带着些红晕。

      睚眦嗤笑一声,移开了目光。是了,他这位寡嫂是个哑巴,想来他大哥是无趣之人,再怎么销魂的身子,半点声响没有岂不是无趣至极?

      文车便是这位寡嫂的名字,他勉力按着腹部,额头隐隐渗了汗水出来。随着腹内孩子越来越大,他的灵力大多都被孩子汲取了。龙族子嗣凋零便是因着幼龙着实霸道,在发育期间无休止汲取母体灵力,故而龙族大多共同哺育儿女,倘若单由一方承担,折损的怕远不止灵力。囚牛陨了,无人可为他分担,文车只得咬牙苦捱。当他们这些陪衬终得释放,可以自行去了时,文车按着腹部竟一时无法站立起来。

      其他人走的走散的散,文车独自一人坐在宴席间便引来了其他水族的目光,水族中能以男身孕育一族便只有南海鲛人了,旁人瞧着龙王的目光便有些变了,这东海龙宫竟是连这下贱的族群也碰。要知其他水族无能力改变霸道的龙族血脉,所以即便东海龙王生性风流,小妾出身从不计较,他所得之子女皆为龙族。而鲛人便是那唯一可改变龙族血脉之族,龙族向来重血脉,因而龙性本淫,但他们唯独不愿碰鲛人,折损了身份。

      “你怎么还不走?”文姬不客气的冷声质问文车,目光犹如冰箭,让文车冷到发颤。

      文车低垂着头做了个抱歉的手势,酿跄着站了起来,惶恐的看了眼诸人,捂着肚子飞快走了出去,迎着众人鄙夷的目光羞耻的满脸通红。

      好不容易躲回了大宫殿,文车急急关上门,这才放下心瘫坐在地上。腹内如刀绞,他满头大汗的化出龙尾这才觉得舒服了些。线条流畅的龙尾覆盖着一层银色鳞片,在龙宫夜明珠的映照之下熠熠生辉十分美丽,只是龙尾腹部隆起破坏了这份美丽。

      囚牛的宫殿因着主人的逝去而衰败下来,那些蚌女虾蟹个个找了由头调去了旁处,谁都不愿伺候这出身下贱的文车,况且文车并未被囚牛明媒正娶,不过是个小玩意儿罢了。渐渐地,往日里人声鼎沸的大宫殿便渐渐冷清下来,到了最后只剩文车一人。文车在一开始还尚且能自己擦拭宫殿,后来肚子越来越大便擦不下去了,只打理自己住的那间屋子。肚子里的幼龙翻江倒海的晃动,一心等着灵力哺育,文车摸着肚子心道,鲮儿莫急,很快便不用挨饿了。

      文车贴着殿门守着外面的动静,直到远处宴席的声音渐渐没有了,他松了口气,摆动着龙尾游到荒废花园的假山丛里,小心捏了个口诀,一道暗门出现在眼前,文车化出双腿匆匆走了进去。

      睚眦陪着父王母后在宴席待到了最后,被灌了不少酒,这点小酒自然放不倒他。他正躺在床上假寐,一道鬼鬼祟祟的脚步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力,对方似乎不熟悉他的寝宫,在外面兜兜转转了好一会才摸进他的房间。睚眦自持法力高强,入侵后不许任何人留在殿内,故而那贼人在外面兜转了半天没被发现。睚眦心中好笑,这偌大的东海龙宫,还有人敢在他太岁头上动土?他闭着眼,想探一探这来人何意。

      文车自暗道出来便身处睚眦的宫殿,他鲜少踏足这里,手足无措的拖着笨重的肚子找了好一会才找到睚眦的寝宫。他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瞧见睚眦安静的睡颜。

      文车安静的坐在睚眦床前,看着睚眦俊美的睡颜有些犹豫,他不知该不该将睚眦推醒。倘若不推醒他,腹内的幼龙实在是不让他安生。

      睚眦出其不意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他那冰清玉洁一般的寡嫂深情脉脉的眼睛,他捉住文车的手,劲道之大仿佛要捏碎了手中这修长白皙的手指。“我说大嫂,半夜三更私闯小叔子的寝宫,于理不合吧?”

      文车吃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睚眦不允,他便只能受着这痛,受了惊吓的小鹿一般瞪着眼睛在睚眦脸上看,仿佛没料到睚眦这般态度。他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用双眼讨饶的看着睚眦。

      睚眦放开他的手,一脚将他踹下床边,嫌恶的在被子上擦了擦手,“滚!”这鲛人果然如传说中那般不堪,竟是主动上门求欢,想不到大哥竟看上这种货色。

      文车保持着被踹下去的姿势呆立着,仿佛不敢置信般,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哆哆嗦嗦的伸手去够睚眦的衣角。

      睚眦握住那只手,莹白的手腕纤细却不同于女子的柔弱带着股劲道,他眸中泛起嗜血凶光,轻轻用力直接折了这只手。

      文车痛到发抖,眼中霎时盈满了泪光,将折掉的手腕抽回贴在胸口呈现出自我保护的姿态,他努力睁大着泪眼,仿佛重新认识了睚眦一般。

      睚眦生平最恨污渍之事,他冷冷瞥了眼文车的肚子,“你这般水性杨花之人,怕这肚子内的孽种不是我大哥的吧?”

      文车闻言心虚的闪动了下眼睛,睚眦心中了然,“滚出去,否则你跟你肚子里的杂种都要去喂水鬼!”

      文车本欲表达些什么,一听水鬼露出又惊又惧的表情,拼命摇头朝睚眦讨饶,松松束着的木藤散了开来落在地上,这披头散发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天白日里温文尔雅的模样。

      睚眦看了心中生恶,“还不快滚!”

      文车忙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自己被折掉的手腕跌跌撞撞逃也似的疾步走了出去。

      水鬼是被囚在龙宫九千尺之下的上古妖兽,它有无数章鱼一般的触手,可那触手上的每一个地方都遍布着锋利的獠牙。得了重罪的水族都会被投到这深渊之内,被水鬼锋利的獠牙一层一层的剥食掉血肉,直到被掠食到内脏那罪人才会断气,因而水族最惧怕的便是水鬼。

      文车不顾肚子的坠痛,飞快的冲进自己房门将门关上,缩进被窝里瑟瑟发抖。肚子痛,被踹的腰侧痛,被折断的手腕,更痛的是他的心。文车不能说话,他只能一遍遍的在心里问自己,他怎么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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