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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顾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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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芨不知道莫伯一得令就赶到顾府去请人,更不知道顾府发生的小插曲。
顾岩背着包裹,牵着千里黑马,欲出门游历,好不容易说服亲爹,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哪知连门槛都没碰着,就给四位大壮堵住了,眼看着门槛就差个五步。
“你们拦着我作甚,回去告诉你们王爷,等爷采完草药回来,就去府上。”顾岩挥着衣袖,随口扯了一个理由,发亮显焦急的黑眸出卖他的想法。
不过也不管他的想法如何,四位侍卫是遵王爷之命,那无论如何,他们都是要将人给带回去。
顾岩走一步,他们拦四步,顾岩跨一步,他们阻四步。
顾岩只觉得心口室息,明知女人发话,他怎么着都走不了,却还想挣扎一下。
“你们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草药不?救魂草,那可是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药,现在正是那草成年期,若是去晚了,让人给摘了去,这人间可就少了一条命,就算不让人摘了去,它也是有时间的,过时不候,懂不懂。”顾岩就差把嘴说干了,这四人纹丝不动。
论武功,顾岩打小偷懒,马马虎虎,论嘴皮,砸在棉花上,一口气都快上不来。
“气死我了,平日里叫你们多读书,多读书就是不听。”顾岩一脸挫败,一屁股坐在地上,精心装扮的形象彻底破功。
然而,顾岩没来得及自哀,头顶上挨了一掌。
“臭小子,坐地上作甚,顾家不是无赖地痞,王爷差人来请你,是给足了你面子,君君臣臣,死而后已,你什么时候能继承下你爹我衣钵,真是我带过最差的儿子。”顾太傅面露凶狠,常年积蓄老夫子的气质在顾岩身上,批得淋漓尽致。
“老头子,你活得好好的,我继承什么衣钵,年年轻轻的,不要咒自己。”
“还敢顶嘴!”
在顾太傅掌力拍下来前,顾岩挺立翻身站了起来,接而转了两圈,确定安全之地,才稳定身形,虽说武功马马虎虎,但对付过百的顾太傅,还是有把握。
两父子较劲间,一旁的莫伯习以为常地站出来,朝顾太傅恭敬道,“太傅,老奴这就带顾公子回去复命,老奴代王爷多谢太傅舍爱。”
顾太傅连忙回礼,“哪里哪里,莫管家言重了,劳代老夫转一句话,这逆子生性野惯了,要是不服管,尽管打尽管骂,若是王爷能替老夫将这逆子管教好,老夫一定请王爷喝酒。”
“虚伪。”顾岩瞪了眼,就这样将儿子扔出去的顾太傅。
顾太傅眯起眼,轻松抚摸发白的胡须,放佛解决一件多大的麻烦。
顾岩在白芨不知不觉中被请进清王府,同时歇下了。
待到下人来报,白芨才惊一跳,连带着困意也消散了,她默然盯着华乾玉看了半响,眼底那点忧虑逐渐扩散,一圈圈止不住一般。
昏暗灯下,华乾玉翻着书,身影修细拉长,似乎除了面具不离脸,就是书不离手了。
用过晚膳后,华乾玉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捧着一本就看了起来。
白芨想,是不是她不开口,这空间就会一直沉默下去。
“那顾公子是顾太傅之子吗?”白芨撑着受伤的手,调好坐姿,似随意问。
闻言,华乾玉翻书的手顿了,她合上了书,边轻应声,边将书搁在桌上,缓步到床边。
一时间,白芨想问的话给吞了回去,她发愣看着宽衣的华乾玉,傻傻问,“王爷这是要留宿。”
华乾玉再次漠然点头,脱下了外衣,可能想起要过问下,就跟在军营里去别的营帐住,至少得跟那营帐的人打声招呼,这是伊宁挂嘴边的尊重?
一向凌驾众人之上的清王府又一次为白芨的相处不由自主思索。
想着,她敛眉问,“可行?”
“……”白芨怔然,什么可行?
“不行吗?”声音多了不悦,是因顾小子?华乾玉脱衣的手停了下来,她可没错过提到顾岩时,白芨都会有不一样的表情在,显然是有交集。
莫名体内的狂躁之气隐隐滚动,而想揍之人便是那顾小子。
折腾许久的顾岩早就累得不行跟周公作伴,不知为何美梦中突然间现出一头狰狞恶鬼,追着他跑。
见华乾玉的举动,白芨才恍然说:“夫妻同床,哪需要问行不行。”
说着,白芨往里头挪了挪身子,巧然触碰上那件玄衣,倒吸口气,竟忘了给收起来。
白芨一边观察华乾玉,一边手微微挪动,偷偷将那衣服挤到最里边,理了理被子,确保不被看出来。
灯熄灭了,华乾玉躺下,白芨却怎么着也睡不着,一言不发看着华乾玉的侧脸,虽看不见面孔,这菱角次次都能让她痴迷。
华乾玉被盯着少许不自在,因隐入黑暗中看不出分毫,等了些时候,那视线企图将她吞没的由头。
她淡问了出口,“睡不着?”
话一出,视线堪堪收回,华乾玉察觉到流露出的狼狈和懊恼,端一看,她的眸子竟起了笑意。
白芨想装睡,但又想和华乾玉说话,两者间摇摆,她选择了后者,就算被嫌弃,至少她得到过。
“睡不着。”带着鼻音,软绵绵地,生出吹枕头风意味,这是白芨自想的念头,等意识过来,双颊红透。
幸好,黑灯瞎火。
不多时,华乾玉道,“可是有心事。”
“没有,只是想到顾家公子……”
白芨还没说完,华乾玉断了话,“想他做什么?”嗓音透着一些不善。
差点让白芨产生错觉,很快她给否认了,以为华乾玉是不喜在睡觉间提到他人。
白芨舔了舔干燥的唇,没再说话,瞪着圆圆眼睛看着漆黑帐帘。
“怎么不回话?”华乾玉嗓音逐渐生硬,那顾岩梦中的恶鬼越来越凶猛。
白芨扼住,是说顾岩?
空气在凝固,一时间安静无比。
白芨拿不定主意,蹭了蹭一角的玄衣,缓慢道,“儿时父亲与顾太傅颇有来往,我常常听太傅教书,学知识,便与顾公子成为玩伴。”顿了顿,眸子明亮,像鼓起多大勇气继续说下去,“我经常听他提起你的英雄事迹,能将树上受伤的鸟儿给救下来,能下河捉鱼给猫吃,还能捉弄恶霸……”
华乾玉十分安静,半声不吭,呼吸也在减弱,白芨以为她睡着了,收了音,没再说下去。
也不知道她听进去多少。
白芨避开受伤的半翻身,借着漫漫黑夜,她痴迷看着华乾玉。
其实这些事都是从顾岩那听来,白芨一度怀疑真假,后来,她亲眼证实了,也知道了顾太傅口中的“两面化”。
大概说的就是华乾玉,人前淑女,人后威风凛凛。
现在她不知道,这面具下,会不会是“两面化”。
“乾玉,你的每一面,都是我最爱的模样。”白芨轻声道,同羽毛佛过般过后无痕,她耐不住风寒的困意,闭上沉重的眼皮,睡着了。
而华乾玉眸子一直睁着,因厚重面具挡着,白芨未察觉道。
华乾玉经几转变化,茫然,沧桑,怨气,最后剩下困惑。
她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困惑。
白芨,你何故对我有了爱?
为何,这般躲躲藏藏?
以前,是否见过我?
华乾玉的神经崩到极致,面对千军万马,她都未有过惧意,对突如其来的心悸变化,到是有了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