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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四起 比起唱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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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妃,王爷下朝后,朝服都没来得及唤,一直陪着你。”青银满是不解,王爷好不容易亲近些,怎么就让王爷走了呢。
小姐,要求的事是?
白芨双眼无神躺下,望着床顶,知足方能长久。
“青银,我困了。”
“是,女婢就在门外候着,王妃有事就喊女婢一声,莫要自己撑着。”
青银把碗撤了下去。
鸢谇院一片寂静,无声。
外头的百姓似这阴云密布的气候,难得聚在茶馆里歇息,七嘴八舌碎语。
“这清王爷不会真的是断袖吧!”
“肯定是啊,清王妃,侧妃,现在又来了一个酒楼掌柜,以后还不知道多少个。”
“……”
听着李三和刘二的谈话,张武也加了进来。
“不是清王妃自己赖上清王爷?真是丢光了女人的脸面!”张武疑问。
“这事我可知道,我二舅的女儿在太师府当丫鬟,清王妃有失心疯,那不清楚。”李三接茬。
“那清王爷还娶?”张武摸摸二愣脑子。
“当然不喜欢,清王爷对王妃不冷不热的,把侧妃一同娶进门不说,回个门……还闹了一番,这不生病了,我亲眼看到程御医上清王府了。”
“……”
清王爷断袖,左拥右抱,闹得满城风雨,天下皆知,百姓当娱乐,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引向,流言蜚语全搁清王爷身上。
“谁让清王爷剽悍,整天戴个面具,也不知道长个什么样,有谁敢娶她啊!只有她娶别人了!”
“嘘,你小声点,你没听说吗,京城可是把握在清王爷手上,皇上的话她都敢不听,难保是有造反的意思。”
“瞎说啥,一个女人当皇帝,笑话!”
“哎,我还听说,这皇后的死,跟清王爷脱不开干系。”
“……”
“清王爷把着兵符不放,不把太皇太后放在眼里,看她那几个手下,凶神恶煞,要将人吃了一样。”
“得了得了,不管怎么说,清王爷守卫边疆,让我们免受战争之苦,她是郸朝的战神,不会做那种大逆不道的事。”说这话的人,轻言轻语,明显底气不足。
身为平民百姓,只盼安居乐业,国家大事,他们不懂,但他们知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要是这位清王爷真有谋反之心,怕是郸朝要风雨飘摇,叫他们百姓可怎么办啊。
茶馆的一部分忧心仲仲地散去,天地沉暗了几分,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郊外军营,如一方寸净土,士兵们勤奋操练,不受民间传言影响,于他们来说,谁给他们保命,公平,建功立业,谁就他们的主子。
华乾玉骑马而至,士兵们立即站好军姿,呐喊齐声,“王爷!”
华乾玉翻身下马,将马交给迎上来的士兵,稳步踏上主营帐台阶,转身,清冷道,“继续。”
“是!”
华乾玉进了营帐,罗路和伊宁随后跟了进来。
“皇后的事如何?”华乾玉问得漫不经心,翻开一本奏折审批。
伊宁面色浮现几丝兴奋,她都记不清楚自己多久没碰上敌手了,皇后一事,每每快要接近真相时,都扑了个空,所有能查到的线索,只不过是早已安排好的。
猫与老鼠的游戏,就不知谁是猫,谁是鼠。
相反,罗路横眉蹙起,神色难堪,耗时许久,非但毫无进展,反倒让主子沾了脏水,他单膝跪下,“属下无能,请王爷降罪。”
本就肌肤黝黑,此时与那黑无常无差别,伊宁瞥了一眼,卷唇,衣袍一掀,紧在他的身侧单膝弯下,“王爷,现在种种痕迹指向王妃,皇后曾召见过王妃,这件事只有领路四个宫女知晓,而其中三个宫女随皇后葬身火海,属下查到最后一个宫女,发现已被人杀害。”
还有一点,伊宁没说,这个线索是前天查出,难保不是有人故意而为。
华乾玉看着折子,皱了皱眉,持起笔画了两笔,语气无起伏,“起来!继续查,任何细节不要放过。”
似乎白芨,在她心中没有分量,连起疑都懒得。
伊宁第一次怀疑自己的猜测是不是错了。
华乾玉的心思无人能琢磨得透,若是透了,那人不是她心骨上的人,就是死了,显然,这点罗路比伊宁懂。
他不满斜了一眼伊宁,恭敬地朝华乾玉道,“是!”然后,一把扯住伊宁的衣领,将她揪了起来。
伊宁快豁出手中剑,罗路比她更快一步,一个翻身绕在她伸手,右手借力趁机遏制住她的脖颈,闪眼间,过招百步。
“出去打。”不知何时,华乾玉搁下折子,双眸冷视二人。
伊宁瞪着罗路,罗路松手瞬间,她锁住他的肩膀,连拖带跑,飞出营帐。
谁也没发现,一向沉稳,情绪莫测的华乾玉,露出的不耐烦。
然,刚飞出去的两人,很快又飞了回来,罗路脸上挂了彩,一目紫青,瞧着像烧焦的煤炭,伊宁脸上倒没什么事,衣服凌乱,嗤牙作响,抚着腰的位置,应该是被拦腰打了。
华乾玉扫过二人,淡定批着折子,不理睬。
“王爷,知捕快拜见。”伊宁对着罗路一声冷哼,转身到边上椅子上坐下,一步一拐,形象严重受损。
罗路不看伊宁一眼,立在华乾玉下侧,当起忠心护卫。
两人都想到要去传唤这位知捕快,华乾玉无奈放下了折子,拔声道,“请知捕快进。”
“是!”账外一道粗犷声应喊。
不一会儿,账帘掀开,一人大步进来,步伐平稳,会武功的人不难探出其内力深厚,不容小觑。
可惜的是,模样过于普通,男人要么粗犷豪放,要么斯斯文文,哪像他,骨骼清清秀秀不说,上下无奇特点,比起寻常男子还易受人忽视,能爬到大理寺捕快首位,其中付出多少怕是只有他自己清楚。
“王爷!”知章恭敬行礼。
华乾玉看着她,眸子敛下,“有何事?”
语气冰冷,一时间营帐内的气氛凝冷几度。
知章放佛没察觉,嘴上一溜,将来意说了,“皇上派臣来,请王爷进宫一趟,皇上说,他身体不适,疑似中毒,而且他与太皇太后闹了矛盾,想请王爷调解调解。”
华乾玉眸子暗了暗,拿起折子,接着看了起来,虚无叹道,“本王上朝见皇上精神上好,应是受了刺激,传太医便好,太皇太后一向不喜本王,怕是有心无力。”
“皇上还说,王爷若不去,那便是与他生气,而且民间的谣言皇上有了耳闻,就不知王爷有何想法。”知章尽心尽力传话,面上装着糊涂,像不知这话说出来,是在寒塞华乾玉。
伊宁冷笑,“几年不见,知捕快的嘴皮越来越滑了,是忘了谁提携了一把。”
知章微微笑道,“王爷提携之恩,下官不敢忘,下官竭力报效皇上,不负王爷的苦心。”
话音落,伊宁讥笑更甚,她的视线未落在知章身上,而是越过他,看着微动的帐篷窗口。
“本王忙完军中之事,与楚儿一同进宫,莫要让皇上失望了才好。”华乾玉冷冷淡淡应,神情看不清,周身的冷寒,直直叫人打颤。
知章是抖了抖身子,面上却是笑面脸,不卑不亢,“谢王爷,下官回去复命。”末了,又道,“皇上肯定会高兴。”
来得快,走得也极快,账内又恢复三人寂静。
等了良久,伊宁看了眼窗口,用手巾擦起手中剑来,无厘头说了句,“心思可怕。”
华乾玉握笔的手刹那一顿,“民间传了些什么?”
“断袖,花心,丑陋,上位,传来传去都是这些。”伊宁抿嘴,“一样的把戏,那群人玩不厌,我看府里的王妃也断不会在乎。”
华乾玉沉稳落笔,笔锋柔和了几分,她不在乎?想起那女人的倔强,分明比谁都在意,还要强装出另一副样子来。
没见过这般蠢的人。
被认为蠢的白芨,正拖着沉重的身子,下床打扮待客。
“小姐,还是让奴婢去回了那……楚侧妃……”青银硬生生转话咬到舌尖,吃痛呼气,她说过小姐病重,不宜见客,楚侧妃却铁心要见一见。
说得好听,不见上一面,她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小姐与她又不熟。
白芨看着镜子打粉,想到止楚的艳丽,“青银,给我换一身素净的衣裙。”
“小姐,你现在看起来面色苍白,这身衣裳,能衬得你精神点。”青银拍了拍手上深蓝色的纱裙,劝道.。
“我在病中,花俏了,会使人传了闲话。”白芨扯了扯嘴角。
闲话……青银不解看着白芨,求嫁给王爷那段时间,什么样恶毒的闲话都有过,小姐从未放在心上,这次怎么……
白芨换上素净的衣服,看起来面色更差了,精神颓然,走一步就能晕倒般,即使这样,仍然从容不迫由青银扶着去了前厅。
远远瞧见,止楚红衣披身,美艳无比,走近时,白芨从侧面看清她眉间点上一抹朱砂,娇艳似花。
谁见了都会倾心。
白芨浮起消失的笑意,“楚侧妃。”
止楚早就看见白芨出现,故意假装欣赏眼前的画,等白芨开口,她后知后觉地侧头,“姐姐”
“可喜欢这幅画?”白芨在上堂坐下,漫不经心地问。
“好看。”止楚脸上一僵,迅速扫过她根本没细看地画。
“青银,待会着人将画取下,送到楚院。”白芨当机令道。
止楚见白芨雷厉风行,举手投足尽是女主人的姿态,眼一冷,语气不佳,“不必了,妹妹是看姐姐的,看着这幅画好看,多看了几眼,望不能夺姐姐所好。”
白芨静看着她,像一眼看穿她所有企图,“劳烦楚侧妃挂记,我自小身子骨弱,静养一段时间就会无碍。”
止楚脸色瞬间发青,这是在赶人?
“姐姐可要养好身子,王爷今日为了你……哎不说这个。”止楚欲言又止,想起什么事似,笑道,“王爷一向心善,曾经救过一只小狼,不顾自己的伤势,日日夜夜照料,直到那小狼伤好,把它放归山中,转眼救忘了。”
白芨听出她话中音,无心一抽,无非是在告诉她,她与那小狼无分别,华乾玉转眼也会忘了她。
但是,又如何。
忘了相易,记起何难。
“王爷的善良,我知。”白芨扬起的语调,如春风佛过,自信。
止楚闻言,突然想大笑,看白芨就同看一个蠢人,只有不懂华乾玉的人,才会说华乾玉善良,只有她知华乾玉手刃敌人的残忍,惩罚仇人的狠绝,对不喜事物的毁灭,华乾玉的坚韧,自我保护,只有她知。
“姐姐,你好生休息,我不惊扰了,要是让王爷知晓了,该教训我了。”尾音止楚故意而为之的娇羞。
恐人不知,她们间的情趣。
白芨直接忽略她眼中的嘲讽,炫耀,语调不变道,“王爷心善,怎会用上教训二字,楚侧妃,我身子不能受风,不便远送。”
“青银,代我送下,莫要忘了取画。”
无论如何出招,白芨都不动声色给接住了,止楚面色不免难看,也不能再失面子留下来,转身瞬间,她忍不住看了眼白芨,捕捉到白芨隐忍的疲倦,还有眼中一丝熟悉的嫉妒。
止楚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连带着看那幅画顺眼得很,而在她离开后,白芨除了疲倦,便是心痛,毫无嫉妒。
比起唱戏,谁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