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妻》1114克

10、第十章 面善 面善并非心

　　太皇太后正居西弗宫，世人道，北疆国有东风太皇太后，行事雷厉风行，性子火爆，郸朝有西弗太皇太后，信佛向善，为人安静，不爱热闹。
　　西弗宫门前，摆着一大佛像，坐立花坛中，五指胸膛，挂着舍利子，闪着绿光，放佛能与天通。
　　此时，几个宫女齐齐跪在佛像下，瑟瑟发抖，而在她们身旁站着红衣女子，脸色难堪，却隐忍不能言语。
　　华乾玉踏步进西弗宫，看到这一幕，单手负立，平静得像是在意料之中。
　　止楚露出委屈的表情，等着她走过来。
　　“王爷！”
　　华乾玉并未开口回，止楚张张嘴，看了眼还在跪着的宫女，话全吞回了肚子里。
　　止楚没有见到太皇太后，在这站了一下午，这群宫女因做事缓慢而被罚罪，而她在这一直看着。
　　止楚深知，这不过是太皇太后借她人的手打了她的脸面，从而波及清王府。
　　所以，她只能在这等着。
　　止楚动了动发酸的腿，往王爷边上靠了靠，好似找到主心骨。
　　监督的余姑姑见到华乾玉，急忙进了屋内，朝跪席念佛经的太皇太后汇报，“太皇太后，清王爷来了。”
　　音刚落，只听弦线段，粒粒佛珠落地声。
　　余姑姑神情大变，惊恐跪下，连连磕头，哭喊，“太皇太后饶命！奴婢说错了！求太皇太后饶了奴婢！太皇太后！”
　　贴身服侍太皇太后的宫女万姑姑上前扶起太皇太后，不经意间看到余姑姑流血的头，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一个字没说。
　　好半响，一道沧桑的老人嗓音响起，“莫要让人脏了佛祖的眼。”
　　“是！”万姑姑朝守门口会武功高的两个宫女挥挥手，两个宫女立即拖走了余姑姑。
　　在门口，余姑姑挣扎了两下，睁着眼睛，没了气，只留佛前一摊血水。
　　这一幕，皆落在华乾玉眼里，她的眸子死寂得可怕。
　　片刻儿，太皇太后由万姑姑扶着出来，身着灰色素衣，双鬓白发，因岁月的流逝，皱褶满面，但眼睛炯炯有神，一片漆黑，像极了华乾玉在西关时遇到的双环毒蛇，死死盯着她，差点让她葬命。
　　“臣拜见太皇太后，望太皇太后长久安康。”华乾玉拱手作揖，半腰行了个礼，并未跪下。
　　太皇太后静静看着她，在宫女搬来的椅子上坐下，面容硬生生挤出慈祥，“玉儿啊，过来让祖母瞧瞧，许多年未见，长得好看了。”
　　华乾玉上前了几步，在台阶下，抬起头，勾起唇边，“玉儿让祖母牵挂了。”
　　她戴着面具，神色平平，就皮肉动了动，像是嘲讽，又不像，让人看不出真切。
　　太皇太后眼里尽是冷意，“你在边关征战多年，如今娶了妻，就享享天伦之乐，哀家也能对得起你死去的父王了。”说完，叹了口气。
　　听的是，祖母的愧对，用心良苦。
　　“玉儿谢过祖母，承蒙皇上照佛，为了玉儿，不顾百官，天下人的耻笑，让玉儿娶了自己想娶之人，而又给玉儿有个立足之地，玉儿应当忠心报国。”华乾玉声音平平，激昂慷慨的话，愣是说得像背书，又使人挑不出错。
　　太皇太后放在椅子上的手微微颤抖，素面阴沉。
　　随即，华乾玉没等她开口，继续道，“该用晚膳了，玉儿这就带着楚儿回府享享天伦之乐，若祖母想念玉儿，传旨一声，玉儿在入宫，可好。”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太皇太后牵强张口，“自然好。”
　　华乾玉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止楚身上，并且主动牵住止楚的手，在转身瞬间，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太皇太后，眼神骇人。
　　太皇太后盯着出宫门的华乾玉，眼神瞬间凶狠，真是命大，竟然能从西关活的回来！
　　“太皇太后，莫要气着了身子，以前在西关咱们管不着，如今在这京城，还怕没有机会吗。”万姑姑劝，捉摸着太皇太后的心思，接着说：“这华乾玉喜欢女人，定不会有后代，而且啊，还绝了那人的心思。”
　　太皇太后点点头，起身，“给哀家去取串佛珠来。”
　　“是！”
　　——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车厢内，清香袅袅，闭目的华乾玉刹间睁眼，细微的声响传入她耳中，不禁锁了眉头。
　　正打开食盒的止楚也听到了，好奇问，“哪来的咳嗽声。”欲打开车帘去瞧。
　　华乾玉默然开口，“本王饿了。”
　　闻言，止楚忙着拿出糕点，摆在小面桌上，“有些生冷，王爷少吃些填填肚子，等回府，臣妾再给做吃食。”
　　华乾玉先用手帕擦拭了自己的手，再拿起一块糕点，吃了几口，便放下，重新闭目起来。
　　止楚久久不语，划过伤感，她知晓，擦拭的那只手，是牵过她的手。
　　止楚掩下情绪，壮着胆子轻问，“王爷，太皇太后和皇上似乎离心离德，是不是可以从中下手。”言语中夹着恨意。
　　她前去西弗宫时，听到宫女太监们的碎语，昨夜里，皇上和太皇太后发生口角，今早皇上没有去西弗宫请安。
　　“止楚！”华乾玉淡然。
　　止楚却清晰感受到迫力，低头低语，“是属于逾越了。”
　　止楚想不明白，华乾玉应是是最恨皇家，上下几百人口的命，然，三番两次有机会动手，而静待不行。
　　皇城门上站着二人，目送马车离去。
　　空气中弥漫着牵连不断地咳嗽声，郸帝裹着厚重外衣，怀里抱着热炉子，额间的发丝随风飘动，眼神飘离盯着不见影的马车。
　　“皇上，这儿风大，还是回去吧，再不走，那人该晓得了。”常公公第四次劝，愈发沉重的语气显得急切。
　　“无论何时，朕都猜不透她的心思。”郸帝紧了紧外衣，转身走了，留下长长的愁思。
　　马车进了王府，华乾玉先行下车，止楚随后跟上。
　　“王爷，臣妾给您做晚膳。”止楚明言道。
　　华乾玉顿了会，正欲点头，看见两道离去影子，抬手道，“不必了，今日站久了，你也累了，回院早点歇息。”
　　“王爷，您也早点休歇息。”止楚恭恭敬敬道。
　　待华乾玉走后，止楚的贴身女婢潭子从一旁走过来，“奴婢扶您回去。”
　　止楚收起刚刚的面善，冷起脸，点点头。
　　走了右边竹林的小道，这是唯一走楚院的路。
　　进了楚院，止楚漫不经心地问，“我们王妃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王妃响午才醒，莫伯带了几个下人过去，王妃都收下了，莫伯说账目太多，需要整理，王妃让莫伯管着，不必整理了，只需在月底的时候报下帐即可，然后一下午都在院子里晒太阳。”潭子如实说。
　　每说一个字，止楚眼底就越阴冷。
　　“晒太阳？这位王妃好不惬意。”止楚慢慢解扣子更衣，缓缓道，“明日随我去拜见王妃，端茶行李。”
　　潭子没听出话中的阴霾，乐说：“好。”
　　当天夜里，潭子侍候完止楚，不知怎的，腿脚抽搐，脸上发痒，折磨了一晚上没睡着，莫伯派人请了郎中来看，又奇迹般好了。
　　只听郎中诊治，怕是中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