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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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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听起来是说的官话,不太懂官话的古晓月听得晕乎乎的,也不知道这位宁大人究竟都说了些什么。但她四下里一看,周围的人都听得认真,想来都是听懂了宁大人的话。
古晓月有点纠结地问一旁的段逸:“这位宁大人多大呀?听起来像是年轻女子的声音。”
段逸想了想,“大概有二十五六了吧。”
古晓月轻轻地呀了一声,小声道:“那挺年轻啊。”当然,按照一个女子的年龄来说,这位宁大人再过几年已经是要做祖母的人了,但若一想到她做官到这个品级,那就绝对是很年轻了。
思及此,古晓月倒是想多听一些这位宁大人的致辞,无他,如此一位人杰,哪怕多听听她的感言也是好的呀!奈何自身硬件条件不给力,更何况前面围的人一个叠一个,古晓月既听不清,也听不懂,只听到前面的人一阵一阵的鼓掌。她又干站了一阵子,前面忽然人声鼎沸起来,不过片刻,人群渐渐分开,一名面容看起来几乎只有二十上下的年轻女子被人簇拥着从人群中走出来。
这位宁大人算不得大美人,长相只是五官端正,清秀往上,光论样貌,甚至不如古晓月这乡野女子,但她一身书卷气息,却让看见她的人感到很舒服。这股气质却是古晓月无论如何都无法与之相比的。
古晓月盯着宁青穹一眼也不错地看着,当这位宁大人快走到古晓月附近的时候,古晓月身后忽然斜刺过来一把刀,这把刀直接就朝着宁青穹刺了过去,因为刀是从古晓月身边刺过去的,古晓月几乎没有多想,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推那把刀。
也是她这一推,刀偏离了原定的轨迹,从直刺宁青穹心脏,变成在她肩上砍了一刀,而古晓月的手掌也瞬间被刀刃割破,流出了鲜血。
这突变是突然而来的,宁青穹却只微微睁大眼,并不慌乱,她挨着人群后退,一边退一边扬声喊:“来人,有刺客!”
接着古晓月就感到自己身旁的位置一空,不等她回头去看清那人样貌,这名刺客就一个闪身没入了逆流的人群中。紧随他其后的,有两名壮实大汉拨开人群追了过去。古晓月还有点发懵,就看到宁青穹身边也多了两名壮实大汉。
宁青穹单手虚掩着那边受伤的肩膀,走过来对同样受伤的古晓月说:“你没事吧?”
古晓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很痛,但看得出来伤口不是很深,她便摇了摇头,“没什么事,我找个地方包扎一下就好。”
宁青穹轻呼一口气,对她和煦笑道:“最近的医馆坐马车去也要半个时辰,我随我一道吧。”说着便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对她招招手。她好像并未如何受到行刺影响一般,镇定平静。
古晓月想想自己确实需要包扎,便没有拒绝。宁青穹并古晓月段逸便一起去了医馆。
路上宁青穹简单与古晓月交谈了几句,感谢她伸手帮了自己一把,救下自己一条小命,古晓月只觉得自己那是本能行为,便道:“谁在那个位置都会伸手的,我也只是举手之劳。”
宁青穹不这么觉得,一把刀多吓人啊,一般人见到当然是唯恐避之不及,便对古晓月道:“姑娘大恩无以为报,今天我也没带什么谢礼,不知姑娘家住哪里,来日一定登门道谢。”
古晓月连忙摇头,“真的没什么,大人已经谢过我了,心意到了。”
她执意不肯说家住哪里,宁青穹又谢了几次,看她确实不想要自己的谢礼,便知这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看了看一旁穿着儒生装的段逸,笑着问:“这位是姑娘的兄长吧?可是进京赶考的举子?”
段逸是没想到自己重生一次,竟然会遇到宁青穹遇刺,上辈子他到死也就是个举子,考前又不曾像今日这般松懈出游过,并不知道这件事,但再没想到,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只好按捺下来,观察这件事会如何发展。
见宁青穹将问题转向自己,段逸连忙回话:“回宁大人,学生是晓月夫君,并非兄长,不过确实是赶考的举子。”
宁青穹并不太支持女子十五便早婚嫁人,倒是意外了一下。看这小姑娘不过十三四左右的年纪,她还以为是未婚的。虽然她自己当年也是满十五就嫁了人,但那时世事如此,如今十多年过去,世风时移,京畿地区女子二十嫁人的已经不少见了。但她也知这只是京畿地区,其他地方、尤其是贫穷之地仍然保留有十五嫁人的风气,所以她也没说什么,只笑着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道:“既如此,段公子不妨于会试前将文章拿来与我看看,门房认得我的玉佩,到时拿玉佩来便是。”
宁青穹是会试主考官,能得到宁青穹一二句指点,对段逸来说是有重大意义的。古晓月感觉这能帮到段逸,便没有拒绝,只看向段逸,段逸想了想,郑重地接下了玉佩。“多谢宁大人。”
宁青穹微微笑了笑,虽说她是主考官,要避嫌,但只对文章本身指点几句并不是什么大事,比起这个,欠着一个人情更让她浑身难受。
三人到医馆包扎完,就各回各家了。宁青穹回到家中,也没有去通知她丈夫谷涵自己遇刺。今日她硬是去了逸生散人的悼念会,料想还要和谷涵冷战好多天,她心里还有些气,也不想上赶着没趣。
只不过到了傍晚,谷涵放班回来,听说宁青穹遇刺,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便急匆匆跑了过来,他跑到宁青穹面前,上下将她打量了一遍,见她只有肩头包扎了,才松了口气。
他在宁青穹身旁坐下,关切地问:“怎么突然遇刺了?可还有其他地方受伤?”
宁青穹还跟他冷战着,不太自在地别了别脑袋,干巴巴地回答:“没有了。”
谷涵此时也觉得她面色除了苍白些,其他都还好,便没有再说什么,只道:“这次遇刺,我估计那家请你参加悼念会的书坊只怕也牵涉其中。”
宁青穹皱了皱眉,没有反驳。
谷涵看了她一眼,又道:“想到是谁想致你于死地没有?”
宁青穹眉头略松,显然心中早已有计较:“会试在即,我若是受伤了,最受益的是晋中大商家背后支持的沈遇青,他不论是资历还是名望都可以补替我这个主考之位。”
谷涵不置可否,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他嫌疑是很大,但还是要把这件事查清楚。”
“那是自然,我已经好几年没有遇过刺了。”宁青穹轻呼一口气,显得很淡定。
早年宁青穹刚主持会试科考时,还有文人拒考来显示自己高洁的身份,直到宁青穹另辟蹊径开办小吏考试,给了平民百姓更多晋身机会后,这种拒考的声音才在平民老百姓的热烈拥护中气弱了。
这些年参加会试的考生人数已经恢复,但还是有一些人恨宁青穹恨得牙痒痒的。毕竟会试主考官原本是翰林刷资历的临时职位,也是各大势力轮番上场的名利场、交易场,这十年来却被宁青穹一个人把持,而且照她受皇帝信任的程度,她还能继续主持会试好多年,自然招眼。
只是再招眼,最艰难的几年也已经过去了,所以宁青穹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行刺。她对谷涵说:“这件事不必大张旗鼓地声张,若是闹大了,只会如了幕后之人的意。”
谷涵担忧地点点头,“你这些日子除了去官衙,都不要随便出门了,心儿也是,给她请个假,等会试考完,再去上学。”
“念书也十分要紧,我多找几个人保护心儿就是。”宁青穹一向重视教育,并不同意让女儿趁机躲懒。若是他俩的女儿谷端心在此,怕是要十分失望了。
谷涵想了想,也没有再反对。他见宁青穹神色还有些不自然,便拉住了她的手:“好啦,你才刚刚失血过多,好好休息,不要想东想西的。”宁青穹乖巧地点点头,谷涵又问:“我听说有人救了你一把,人呢?”
“回去了。是对举子夫妻,不收我的礼,我便让他写了文章给我看,这没问题吧?”
“问题倒是不大,你小心些,应该也不会有人借题发挥。”
宁青穹便抿唇笑了笑:“说起来,我看那名举子不过十五上下,倒是比你当年考会试还小些。”
谷涵也不以为意地跟着笑了,“比我小些有什么,比我小还比我考得好才是天才。”谷涵这么说自然有他的底气,他可是十四举人、十七状元,当年人称神童的存在。
“好不好,就等他拿来文章看看是什么水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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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逸和古晓月回了家中,段逸想到宁青穹会亲自指点自己写文章策论,难免有些兴奋激动。他在院中走来走去,根本静不下心来。
古晓月见他如此,多少也猜到一些,“既然高兴,便快些把文章写出来吧,多写一些,宁大人能指点的也多些。”
段逸脚下一顿,他偏头看着古晓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说得没错,我多写一些,就多一些指点。”他一握拳,“我这就回屋写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