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天帝总失忆》楚帛书

43、第四十三章 后果

　　“小七，当初我真不该放你去西昆仑，那时，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季春说着停了动作，他低头看我，我仰头看他，他那一头银发上落了些许桃花瓣，更衬得他面容清俊了。
　　“我不怪你，谁也没想到会是那样的结果，况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我无所谓的说着耸了耸肩。
　　“可是，我还是很后悔……”季春垂下了头，他蹙眉道：“那日你走后没多久，我便去找母神，她一听说你去了西昆仑，便急着要去找你回来。后来，我听说母神和父神一同去西昆仑找你，西王母还为此事设宴商谈，可惜结果不但没谈成，母神和父神还生了嫌隙。唉，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母神回来后就闭门不出了，整整过了三年多，母神才出门。可是从那以后，母神和父神的感情便不似从前了。我觉得母神执意让你回来也的确是不放心你，所以，你也要为母神着想，莫要让她再伤心了。”

　　季春的话无疑让我大吃一惊，没想到我受苦之时，月神为我做了这么多，怪不得她的情绪那么不稳定，一提起那时的事整个人都看着不太好了。这其中的隐情恐怕不是我能承受的，一想到月神为了我而痛苦，我便自怨自艾起来。

　　“我一定会听她的话，不会再让她伤心了。”我信誓旦旦的说道，心中的难过却是无法言说了。
　　“你能看开些，日子也会好过些，你只要记得母神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好就是了。”季春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工具，他的手轻轻的拂去我头上的花瓣，我却觉得他是想抚摸我的头发。

　　“三哥，你难道没有喜欢的女子么？”我状似无心的问道，却觉那放在我头上的手生生一滞。
　　“小七为何要问这个？”季春的声音有些古怪。
　　“我只是奇怪罢了，天界的仙女如此多，又都长相不俗，三哥难道没有入眼的？”我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却知道他现在一定是在看着我，紧紧的看着我。

　　“天界不主张仙人谈婚论嫁，小七难道不知么？”季春的语气淡淡，似是在质问。
　　“呵，这我可真不知道呢！难道说三哥打算永远清心寡欲么，那该多寂寞啊！”我随意的说着仰起头看他，看到的便是他眼中的痛色，他苦笑着说道：“小七，三哥只有和你在一起才不寂寞。”

　　“可是小七觉得三哥只有和三嫂在一起，才会不寂寞。”我的话令季春闻言一怔，他双手颓然垂下，我看到他的肩膀有些颤抖，他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怒意道：“小七，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不懂我的心么！”
　　“正因为懂得，我才不想伤害。三哥，你也一定懂我的心，你为何还要如此呢？”我睁大了双眼看着他，想看清他脑中的想法。

　　“我要的不多，只是希望可以彼此相伴就够了，小七，我要的就是这些而已，难道这样也不行么？”季春说着跪坐在我身旁，他的衣衫犹如树上的桃花瓣一般粉润，他的每个动作都是那么的温柔，仿若桃花拂面一般，沁人心脾。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而他痴痴的看着我，抬起手来想要触碰我的脸。而我很快躲开了他的手，低声道：“三哥，无论天上地下，我的心里只能装下一个人。所以，我注定要辜负你了，也请你尊重我的选择。”话音一落，他的手已收回。
　　“我懂得，我会尊重你的选择。”季春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知道他一定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番话，但是这就是我要的承诺，我不希望自己再陷落到他的温柔里，永远不要。
　　“谢谢你，三哥。”我垂下头，心里突然平静了许多，或许这就是我希望的吧，其实我更希望季春可以学会放下一些执念，这样对谁都好。
　　“何必言谢，小七太见外了。”季春无奈的说着，我抬头看他，只看到他一脸的无奈和落寞。

　　“三哥，有件事，我想问你，不知道你了不了解。”我扯开话题，季春闻言柔声道：“何事，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我想知道，如果一对仙人，他们的五行属性相同，比方说都属水，那么他们结合之后，所生的孩子，会是怎样的？”我有些忐忑的说道，说得有些不连贯，在看到季春深锁的眉头时，更是担忧起来。
　　“你是不是想问，如果你和颛顼结合，所生的孩子会是怎样？”聪明如季春，又怎会猜不出我的小心思，我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是不是母神和你说了什么？”季春的声音透着微凉，更像一个严肃的大哥哥了。
　　“是的，她只说我的孩子会不幸福，我想知道到底怎样不幸福了。”我一直纠结这个问题，我觉得只要这个问题解决了，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这个很难说，母神之所以这么说或许是说你和颛顼不幸福，至于你们的孩子也自然不会幸福。但是，也难说那孩子会有怎样的问题。”季春似乎也不太明白，他也解释不清楚。
　　“也许吧，唉……”我叹息了一声，苦恼的看着面前的罐子，里边的桃花在法力的带动下正在缓缓的旋转。

　　“你还是想和颛顼在一起么，难道你就不怕将来……”季春欲言又止的说道，我疑惑的追问道：“怕将来什么？”
　　“你我都和颛顼接触过，你应该知道他的野心，他一直都想改变天界与人间的关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他要与我们为敌，你要站在哪一边？”季春说的很认真，他的双眼很亮，让我不敢直视，一如我始终不愿正视这个问题。我甚至想不负责任的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但是，我知道，我根本说不出来。

　　“小七，我知道你觉得这件事和你的关系不大，毕竟，你对天界没有什么感情。相反的，你也许很讨厌天界的人。可是你不要忘记你的血统，还有你的家族，尤其是我们的母神和父神，他们是真心爱你的。如果有一天，他们受到了伤害，我们一定不能无视，不仅不能无视，我们还要拼尽性命去维护我们的尊严，绝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季春这日的话似乎成了一句咒语，在日后漫长的人生里主导了我的意志，似乎从一开始，我就是被他教化的，从未改变过。
　　“三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况且，颛顼也不会那么做的，他不会做伤害我的事。”我始终不觉得颛顼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也为此一直觉得母神和季春都是多虑了。

　　“很多事是控制不了的，如果你不相信，我倒是有个办法能让你相信一些。”季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忽地拉我起身往外走。
　　他走得太快，我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忙不迭的问道：“什么办法啊，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季春说话间已唤来了一辆羽车，我们乘车往东方飞去。

　　我们的车最后落在东海的一座山上，这附近还有好几座山，山的中央有一个很高的台子，上面有一棵非常高的树。而那棵树上又有好多个平台，远远看去就像一只烛台，每个台子落错有序，很有美感。
　　“那是扶桑台，是十日升降之地。”季春见我一脸好奇，悉心的给我介绍。
　　“十日，你是说十个太阳哥哥么，他们就是从这里出发去值勤么？”望着那高高的台子，我顿时肃然起敬了。
　　“正是，眼下正值黄昏，估计九哥很快就回来了，我们等一下吧。”季春说着往前面不远处的一片竹林走去，我忙跟上去，却不忘回头看落日美景。

　　夕阳的光铺洒在海面上，将海水染成了紫红色，泛起红光的浪花一圈圈的沿着海岸线翻滚不息。这让我想起了在北海的时候，同样是夕阳西下，却不如此地的颜色绚丽，总觉得北方的一切都被一层灰暗笼罩，始终亮不起来。
　　“三哥，你说的九哥是紫陌么？”我走到林荫下站着，避过阳光，尽管现在是夕阳，我却仍然受不住太久的照射。
　　“没错，你应该没见过他吧？”季春靠着粗粗的紫竹，一身粉衣与紫色相映成辉，竟显得分外魅惑。
　　“没有，我对十个太阳哥哥都没什么印象。”我一向深居简出，又怎会认识月宫以外的仙家。
　　“也是，你太少出门了。紫陌为人很好，就是有点冷漠，不过我和他还算熟，我想他应该会帮我们。”季春说到最后也有点不确定了。
　　“三哥要找他帮我们什么？”我依然很好奇此行的目的。
　　“紫陌会占卜之术。”季春点到为止，再不多言，而他的话也让我沉默了。

　　原来季春是想让紫陌帮我占卜，要占卜些什么已不用再说，可是我却开始紧张了，一想到可以窥探未来，我便不可遏止的想知道更多，这份好奇让我更加期盼紫陌回来。
　　然而，就在我们等着紫陌回来的时候，却看到了一幕很有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