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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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时，周行之已经准备好了满桌子的丰盛晚餐，整个做饭过程像是一场花里胡哨的厨艺秀，蓝晴都看得眼花缭乱的，别的不说，光是那出神入化的刀功都够他学上好几年了——由此可见画家的手是真的稳……
蓝晴看着餐盘上雕好的一只小橘猫，掏出手机给它拍了个特写。
“你这道菜……为什么要雕只小猫在上面？”拍完后他扭过头问厨房里正归置锅碗的周行之。
周行之说:“雕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你感受一下你师父的牛逼程度。”
“……啊。”蓝晴默默收回了手机，拿了块儿小饼干塞进嘴里。
好自恋一男的哦。
不过桌上的五菜一汤确实称得上是五星级水准，虽然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但从卖相和气味上说已经完全够格了，也许是出于某种职业素养，周行之还特意把造型摆得特别高端优雅，尤其是这只姿态逼真的小橘猫，一副傲娇又可爱的模样简直让人忍不住想把它吃掉。
蓝晴嘴里嚼着饼干，眼里看着小猫，越看越饿，越饿越想坐下来吃个痛快。
……那个老魏怎么还不来！
大概是又过了半个小时，老魏的身影才迟迟出现在周行之家门口，门铃还没响够三声，立刻被主人请了进去。
“快快，什么也别说先吃饭，等你等得饿死了。”周行之推着老魏往里走。
老魏抽空把手里沉甸甸的两个大袋子放下，笑着抹了把额说:“我也不想这么晚啊，路上太堵，光走虹桥那条道就花了我快半个小时。”
周行之说:“你去那儿干什么，直接从医院过来好像不经过虹桥吧。”
“嗯，我去一病人家里出诊了，就没从医院走。”老魏四处看了看，找到卫生间去洗了洗手，出来的时候周行之已经带着蓝晴坐到了餐桌旁毫不客气地动了筷子。
老魏也不介意，坐下来后望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有些感慨:“我应该有三年多没吃过你做的饭了，这一时半会儿的还不太忍心下筷子。”
“那你是不够饿。”周行之吃得倍儿香，怕蓝晴够不着还顺手给他夹了菜，“不饿就多看会儿，等我们吃完了你再下筷子。”
老魏嘿嘿笑了，掏出手机对着餐桌拍了一张，然后也吃了起来。
这顿饭并没有吃得很安静，周行之跟老魏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闲话，偶尔再带上蓝晴一起唠，融洽自然的气氛让蓝晴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之前和蓝晟一起跟周行之吃的那顿饭。
那时蓝晟跟周行之相谈甚欢，自己仿佛就是个透明人一般，默默地从头吃到了尾，但是今天他能够感觉到周行之和老魏对他的关照，一点也不牵强刻意。
于是蓝晴渐渐地就放得开了，不再是你问一句我答一句的腼腆模样，话慢慢多了起来。
谈到给周柠之补课，周行之给蓝晴盛了碗汤，说:“这小丫头，也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现在正跟我置气呢，宁可对着晴儿叫哥哥叫得倍儿甜也不愿意多瞧我一眼，连夏阿姨都说我这次是给她找对了老师，说晴儿能管住她。”
老魏听了一挑眉，有些戏谑地看了看蓝晴:“是么，你居然能管的住那疯丫头？”
蓝晴有点儿愣，喝了口汤说:“我没管着她，她还挺听话的。”
周行之跟老魏齐齐哼笑了一声:“表象而已。”
老魏接着感叹了一句:“看来是女大不中留了，这小丫头片子绝对是看上你了，不然不会那么乖。”
“……啊？”蓝晴吓了一跳，“没有吧，怎么可能。”
周行之看着蓝晴，想了想，点头说:“有可能，那丫头从小就是个花痴，见了小帅哥就走不动。”
蓝晴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照你这么说，她不是得对你更客气点儿么，怎么反而跟仇人似的。”
“这我哪知道，我也郁闷得很。”周行之搅拌着碗里的汤，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可能因为我是大帅哥吧，帅超纲了，她欣赏不动。”
“要点儿脸行么？”老魏哈哈笑了。
三个人乐了好一会儿，饭也吃差不多了，蓝晴摸了摸快吃撑了的肚子，脸上神色有些意犹未尽，见周行之起身准备收拾碗筷就也忙跟着站了起来，说：“我来吧，我收拾。”
周行之摆摆手说：“不用，都没什么可收拾的，你上去陪你哥直播吧。”
蓝晴看了看老魏，明白他们应该是要聊些私事，于是点头应了一声，往楼上去了。
老魏看着蓝晴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笑了笑小声说：“这孩子挺好。”
“那可不，”周行之也扭头看了一眼，回头继续收拾着，“你别说，要柠之真喜欢上他了我一点都不稀奇，他很，很……怎么说，很乖，特别有涵养，属于邻家弟弟那种类型。”
“邻家弟弟？”老魏联想到了自家楼上那位总被父母打得哭天抢地的小男孩儿，忍不住直摇头，“想象不出来，我那邻家弟弟大概跟别人的不太一样。”
周行之把碗盘往放进洗碗机里，抬起头问：“你还在那儿住着呢？”
“不然呢，除了你谁会三天两头地搬家啊。”老魏稍微酸了他一下，“我要像你似的哪儿哪儿都有房住，何必要天天听那只熊孩子鬼哭狼嚎。”
周行之笑了笑:“居无定所，你还挺羡慕。”
老魏默了，半晌后沧桑地总结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周行之不做回应，收拾好后，拍拍他的肩膀往外走:“来吧，客厅里坐会儿，想喝什么茶？”
“你这儿还有茶呢？”老魏有些意外。
“当然有，去哪儿我不得带着茶啊。”周行之弯腰打开了电视机旁的储物柜，拿出一小包茶叶问，“普洱怎么样？”
老魏摆手说:“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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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哒哒！
耳机里充斥着AK和大菠萝激烈交火的响声，蓝晴握着鼠标压枪几乎要把鼠标拉出桌面，最后还是不敌大菠萝火力被打飞出去，眨眼间就变成了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队友祭天，法力无边，蓝晟卡着视角帮蓝晴报了仇，含泪舔包后举起那把大菠萝，摇身变成了整个荒野上最骚的独狼。
蓝晟这一把操作很秀，进决赛圈前被人左右夹击，他愣是从死门中寻觅出了一条生路，最后顺利吃鸡，弹幕上礼物不断，粉丝们把666刷满了一层又一层，然而蓝晴却无心喝彩，盯着屏幕渐渐出神。
他不是一个喜欢琢磨别人隐私和好奇别人经历的人，但是周行之实在是跟别人太不一样了，他有光鲜亮丽的外表，但剥开后内里却藏着许多不为外人所知的小秘密。
比如他会时不时地讲一些骚话逗人开心。
比如他很苦恼该如何重塑一位好哥哥的伟大形象。
比如他不仅画工一流，厨艺也棒得没话说。
再比如他游戏玩得贼溜，不知道是练了多久，反正如果是他的话刚才那把对枪肯定不会输。
又比如他现在正在楼下跟老魏说话，俩人十有八九是在聊相亲的事——周行之这样的人，居然也会被家里逼婚？
由于是在饭桌上听到的这些，又没有听得仔细，导致蓝晴现在十分好奇。
催周行之结婚的人被周行之唤作祖母，祖母不就是奶奶吗？那就叫奶奶得了，怎么还喊得这么生分又官方。
而且看样子似乎家里都是他奶奶在主事，他爸妈呢？好像自打认识以来就没听周行之提起过，是不在这里居住还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夏阿姨昨日初见周行之就簌簌落泪，说不定周行之身上真发生过什么惹人心疼的故事，如果是父母不在了，那确实是挺令人心疼的。
联想到自己已故去的老爸，蓝晴的眼神又暗淡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
最好还是健在的吧，父母尚在人世，此事千金难求，比什么都好。
楼下。
不出蓝晴所料，周行之确实正在跟老魏商谈着相亲一事。
老魏嘬了口热茶，说:“传言的源头先不管，老夫人的决定总是真的，她要你去相亲，你打算怎么拖？”
周行之捏着茶壶倒茶，神情恹恹:“我怎么打算都没用，从小到大，只要是她和我爸做出的决定，我有一次是能违抗的么？算了，我想通了，放弃挣扎。”
老魏同情地看着他:“别这样，决定虽然是真的，但时间不还没下来么，现在只是有些传言，具体跟谁相又没定。”
周行之嗤笑一声，吹了吹杯子里的茶:“你怎么知道时间没定，先前她去找陈姐，陈姐都跟我透过信儿了，年后就去相亲，铁打的事实。”
老魏缓缓叹了口气:“还有半年……”
周行之目光凝滞:“是啊，就还有半年时间供我消遣了……”
忽地，老魏又喝了一口茶，眼前一亮:“哎你说，要是这半年时间里你有谈的对象了，那老夫人还会逼你去相亲么？”
周行之神色不变，漠然饮茶:“你觉得可能？不说真的，就算捞个假的来瞒天过海，那也得假戏真做才能瞒得过去，老佛爷心思缜密，段位高得很，你以为呢。”
老魏略带失望:“我倒没想用这招瞒她，知道瞒不住，我的意思是……”
说到半截，他叹了口气:“算了，除非铁树开花，我知道你眼里看不进谁。”
周行之一口茶水堵在喉间，涩涩的有些难受，他靠着沙发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不待细想人影就已经渐渐消散。
罢了，终究不是一路人。
老魏看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是难过，可是伤口未愈，再疼也得治啊，于是旧事重提，道:“其实，我心里一直憋着一个问题，就……你爱过孙婉莹么？”
周行之没想到老魏会提起她，而且还跟陈姐问了同样的问题，不禁失笑:“怎么你也问这个，是我表现得不够明显？”
“那就是不爱了。”老魏说。
周行之起身哎哎地打断他:“你什么意思，我以前对她不够好么？名包名鞋买着，生日节日各种纪念日我从不缺席，陪她逛街陪她旅游还帮她哄二老开心，还想怎么着，绝世好男人称号封给我不过分吧？”
老魏啧啧称赞:“是啊，你是绝世好男人，你对她这么好怎么还是让别人钻了空子，这个问题你有想过么？”
周行之默了，重新靠回沙发上:“那你说呢，什么原因。”
老魏不语，举起空杯朝他示意，周行之啧了一声，起身给他倒了茶:“说吧，爷爷。”
老魏眼里闪过一丝促狭，低声细语:“要不怎么说你谈不着姑娘，女人想要的是那些花里胡哨的身外之物吗？”
周行之疑惑:“不是么？我有能力给她买喜欢的东西，这有错？”
“当然没错。”老魏循循善诱，“你对她好，买些东西或者陪她做她想做的事情都没错，但是两个人在一起谈感情吧，不能只有精神交流，□□上也得……”
周行之眉目一展，长长地一声:“哦……”
老魏笑着一拍手:“懂了吧？”
“懂了。”周行之点点头，半晌品了品这话里的味道，又嗤地一声笑了，“原来如此，孙婉莹这是受不住寂寞了。不过老魏，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魏笑容一僵:“这个嘛，说起这个……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妇科的那位胖大姐么？”
周行之回忆了一下:“记得，然后？”
老魏清了清嗓子:“就，我说了你别生气啊，前段时间孙婉莹去Y市做人流，恰巧被派那边去学习的胖大姐碰上了，她认得孙婉莹，孙婉莹却不认识她，俩人闲聊起来，孙婉莹就跟她抱怨上了。”
“抱怨什么？抱怨我不爱她，因为没有睡她？这事也是能随口抱怨的？”周行之显然不能理解，“不对啊，我记得她挺含蓄的，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把这种事挂在嘴……等会儿，做人流？！”
老魏闭口不言了，点点头，留给了周行之一个独自思考反省的空间。
周行之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觉得脑袋上顶的绿帽子再次显灵并闪闪发亮，险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捏着茶杯猛地灌了一口，自己安慰自己，扯笑着说:“好啊，他们都是准备结婚的人了，做人流，关我什么事？这不算绿帽子，不算。”
“嗯，不算。”老魏有些没良心地忍着笑，随口附和，“顶多就是落了个不举的名声，也没什么。”
“你滚蛋，”周行之推了他一把，“我都不知道这笑话被你拿捏了这么久，说，还有谁知道？”
老魏想了想:“按胖大姐的嘴碎程度来说……算了，人心难测，不好估计。不过我也很奇怪，你是真的不举？”
周行之一眯眼，跟老魏对上了目光，缓缓站了起来。
老魏心惊，下意识护胸:“你干嘛？”
“爷今晚就强了你，你看我举不举。”周行之说着就把手指勾上了裤腰。
眼看他就要把裤子勾下来，老魏彻底收住笑，不敢再打趣了，边躲边讨饶说:“别别别，你别冲动啊行之，我错了，你很举，你非常举，我已经知道了。”
“不，你不知道，你个死单身汉知道什么？”周行之扯住他挥舞的手拉向自己，笑得恣肆，“魏哥儿，此时此刻有没有感觉到一股蓬勃的朝气在你手下跃跃欲试呼之欲出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老魏简直都要哭了，“行，行，别抽风了，收！蓝晴还在上头，这家里不是只有我们！”
周行之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笑，放开他整了整衣服坐回原位，悠悠然品了口茶:“德性，就这还主治医师呢，没见过世面，忒嫩，半点儿不经逗。”
老魏拼命地拿纸擦手，闻言抓狂不已:“谁能经得住这种逗！啊？有谁？！”
“有谁？”周行之晃着小茶杯，眼神不自觉地放空了，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地回答，“有一个人就经得住。”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