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普通人》羽夜灵歌

27、我的意中人

　　温阳宿舍里有一个人很特殊。

　　她叫顾若昕，样貌英气不输男子，身高起码有一米七八，这样的她却格外喜欢穿裙子。但这不是她特殊的地方，或者说不是全部。

　　她孤僻却强迫自己社交，她洁癖却可以好几天才洗一回澡，她吃药却说自己没有得病，她害羞却与男生自然地就勾肩搭背，她隔着厚厚的床帘深居简出，让宿舍所有人都怀疑她得了抑郁症。

　　虽然五月说顾若昕很健康，温阳与她交流中也难免带着一些小心翼翼，额外关注她的意愿却极力遮掩这特殊对待。

　　这一天，陌生的男人以顾若昕监护人的身份出现，邀请温阳一起吃饭。

　　“听说您上学期的结课设计是男子裙装？”男人终于试探着问。

　　温阳若有所思，克制了望向顾若昕的冲动：“古时，裙装曾是男子专属，后来演变成男女不同制式，大唐中随着西方服饰传入，渐渐有了男裤女裙的传统。至于男子不可着裙装之说近代才开始出现。”

　　“您对于男女之分怎么看？”男人还是温和的笑。

　　“男女只是所谓生理性别的机械划分。”男人女人都当过，她是真的对性别没什么感觉了。

　　顾若昕轻声细语：“如果一个男人希望自己成为女人，可是他还喜欢女人呢？”

　　温阳想了想答：“我曾遇见过一个人，一个生理性别为女的男人，她觉得自己应该成为男人，她仍然喜欢男人，并且希望成为女人。”程序员生涯中遇到的一个难缠的艺术家。

　　男人满脑袋问号，顾若昕眼睛亮了亮：“就是那种感觉。我——”她猛地顿住，低下头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温阳恍然，曾经的一切有了解释：“那就做一个纯粹的女人吧，直到找到你爱的人，然后再试着做一个男人。”

　　顾若昕点头，主动开口：“你愿意做我的意中人吗，不，不是那种——是监督审核我是否适应女人生活的那种意中人。”

　　温阳知道“意中人”是什么，听到这个称呼她很诧异，在她的世界做这个角色的也被称之为“意中人”。事实上，很多变性者都与他们的“意中人”在一起了。

　　“当然可以，”温阳声音愈加放得轻缓，“只要你不介意我并不很了解意中人的流程。还请多多指教。”

　　于是温阳小团体变成了三个人：温阳、叶独幽、顾若昕。偶尔欧羽会凑个热闹。

　　这天导师布置了作业，给自己及亲人各设计一套服装，最终绘成一张家族照，加上自己人数不少于三人。

　　顾若昕是孤儿，从小《我的父亲母亲》、观察父母的手之类的作业让她吃够了苦头，她倔强地不承认自己是孤儿又不愿意撒谎，小时候她是个“不听话的坏孩子”。

　　“如果你愿意，我就是你的姐姐，”温阳这么说道，“养父母是父母，干姐姐也是姐姐。”

　　“嗯，”顾若昕抿唇，斟酌措辞，“我可以知道你打算画几个人吗？”

　　看着顾若昕闪烁着避过的眼睛，温阳忍不住想如果是温黎……她摇摇头甩掉这个未成形的想法，未免太傲慢太虚伪了，她暗叹。

　　“我也是孤儿，”温阳一点不心虚，孤儿二字说得坦坦荡荡，也字咬得明明白白，“我、你、孤儿院阿姨，三个人。”

　　“我可以……我是说，”顾若昕低下头，“我凑不够三个人，我可以……也许……”

　　温阳深深望着她刘海掩埋下仅显露出轮廓的脸，纵容了她小小的占有欲：“当然可以，我们是一家人。”

　　顾若昕抬起头，红透了的脸蛋满满的憧憬：“阿姐。”

　　她唤着，温阳应着。她笑成一团小动物，如此怯生生地，偏偏不谙世事地亲近人，被揪着耳朵也只会挥舞爪子讨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