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鸣]八花九裂》venise

1、惊变

　　「佐助，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呢？大家都很想你，我还替你租了一套房子！就在我隔壁，哈哈～对了，回来记得还我房钱啊！」

　　写完最后一句话，鸣人放下笔，他站起来打开了办公室窗户。正是春寒料峭时，冷风嗖嗖灌进他的火影袍里，鸣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他还是默默忍受着这刺骨寒意，他需要靠这种*来保持清醒。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鸣人频繁感到浑身疲乏无力，坐久了还会头晕手抖，几乎写不了字，他以为是过度劳累所致，便也没怎么在意，常靠起身走动和吹冷风来提神，效果也还不错。

　　「鸣人，跟我走吧。」

　　“谁！”

　　鸣人迅速回头，心脏却突然如遭雷劈一般袭来一阵剧烈抽痛，鸣人死死摁住胸口，腔里强烈的挤压感压迫着他，血液逆向而流，眼前阵阵发黑。鸣人双腿一软，狠狠跪倒在地。

　　“哈……呃……”呼吸变得破碎而急促，鼻子和嘴巴里传来*辣的痛楚，鸣人一边呕着一边咳嗽，视线逐渐模糊，他无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温热的鲜血顺着手指慢慢滑进他的袖子里。

　　「鸣人，跟我走吧。」

　　“你……”

　　伴随着不断涌出的液体，鸣人的意识彻底消散，重重摔倒在地。

　　///

　　这里是他的意识，黑色笼罩，水声滴答。

　　“九喇嘛！你在哪，我怎么看不见你啊？”

　　无人回应，微弱的回声也被无边黑暗吞噬。

　　「好奇怪。」

　　鸣人往前走着，耳边突然传来哭声，愈发清晰。

　　“谁在那里？”

　　鸣人警惕起来，自己的意识是近乎封闭的无线空间，普通人进不来，而他感受到的气息是陌生的，不是家人，也不是佐助。

　　刺眼白光突然撕裂黑幕，鸣人猝不及防，赶忙用手臂挡住眼睛。

　　更加响亮、嘈杂的声音。哭泣，兵器相接，查克拉属性变化，鲜血喷溅，受伤后的痛苦哀鸣。

　　鸣人为眼前所见而震惊。

　　人间地狱。

　　他看见一场触目惊心的屠杀，被屠杀的对象明显寡不敌众，敌人兵分几波，把他们的所有退路都堵住了，他们被围了起来，身后是一张被血染红的巨型祭坛。

　　这显然是一场有预谋的屠戮，仅存的百十号人被逼上祭坛，行凶队伍里有人站了出来，鸣人看不清他的脸，只听见他低声念起什么，祭坛上的人们立马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大，祭坛周围逐渐掀起狂乱的气流。

　　“墓火灰身！”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祭坛中心倏地炸开一团黑红色的火焰，它仿佛有生命一般，吐出的火舌将祭坛上所有人都卷进了熊熊火焰里，连带着把他们的嘶吼与哭喊也吞食的一干二净。

　　鸣人怔怔的看着这一切在自己面前发生着，胸口如被剜空一般痛苦万分，无尽的悲伤揪住了他，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他什么也做不了，这一切都是必须发生的。

　　火焰逐渐熄灭，鸣人看见祭坛中间那一轮巨大涡纹的缝隙里，落满了灰。

　　木叶三十一年秋，漩涡一族被灭。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鸣人抱着膝盖坐着，清醒的时间并不多。目睹了那场骇人的灾难后，他就被抽空了力气，无力感攫着他的心脏，水滴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他知道自己又要昏过去了。

　　可他突然开始下坠，鸣人低低惊呼一声，却连伸手抓住空气都做不到了。失重过程太漫长，他又听到那些熟悉的哭声，潮水一般涌来；有人在他耳边吟唱咒语，他看到一场盛大的婚礼，天地变色，一个有着红色头发和深蓝色眼眸的陌生男人向他走来。

　　「鸣人，跟我走吧。」

　　鸣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男人叫他的名字的时候，仿若一把沉重的锥子穿透他的胸口，各种情绪激烈的碰撞着，朦胧之间爱恨交织，鸣人不明白，夺眶而出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野，也模糊了男人的身影。

　　「你是谁……」

　　「鸣人，跟我走吧。」

　　沉沉睡意袭来，鸣人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

　　“鸣人。”

　　有个熟悉的声音一直在敲打他昏沉的意识，鸣人花了很长时间才把自己找回来，当他终于感觉自己回到身体的那一刻，那种长久折磨着他的疲劳也苏醒了。他甚至无法动一动自己的手指。

　　“鸣人，醒了的话，就动动眼睛。”是樱的声音。

　　鸣人在心里喊着我已经醒了，但他做不到，他无法给予她任何回应，那种乏力像千斤巨石压在他身上，把他的所有力气都从身子里挤了出去。

　　“小樱，你先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等。”

　　「这个声音……是佐助？」

　　「啊，这个混蛋，居然还知道回来…等我身体好了非得揍他一顿才行！」

　　听到关门声，鸣人知道樱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他和佐助。

　　“鸣人。”

　　「干嘛？」

　　“你……”

　　「什么啊，有话快点说嘛，别婆婆妈妈的！」

　　“…快点好起来。”

　　鸣人一愣。

　　他感觉到佐助的气息突然靠近了，冷冽的，带着淡淡檀木清香，像一双无形的手，把他紧紧环住。

　　“快点好起来，鸣人。”

　　佐助的声音里有鸣人听不懂的情绪，不知为什么，他感到一丝难过。

　　「佐助，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

　　鸣人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快半个月，佐助早就回来了，这些天一直是他陪着鸣人。到达木叶的时候，樱告诉他，那一天鸣人倒在火影办公室里，满身是血，桌上摊着一封写给自己的信，还没来得及寄出。他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几乎已经没有了生命特征。

　　“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征兆…”樱哽咽着，佐助站在一旁，看不清是个什么表情。

　　“有的。”

　　医务室的门突然被大力打开，一个红发女人走了进来。

　　“有征兆的，你们没有发现而已。”

　　///

　　“香磷？”

　　“漩涡鸣人在哪？”

　　///

　　香磷的脸色很难看。

　　“已经开始了…”

　　佐助心里一紧：“什么开始了？”

　　香磷突然露出一丝凄哀的笑容。

　　“这是……应得的惩罚。”

　　“香磷，你到底在说什么？”

　　“佐助知道漩涡一族的故事吗？”

　　“不是很多，”佐助蹙眉，“这与他生病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有很大的关系，可能会害死他。”

　　“你说什么？！”

　　“漩涡一族很久以前就被灭族了，他和我大概是仅剩的幸存者……我去一趟草之国，他的身体以后还会发生一些变化，但不论发生什么，请一定不要让他醒过来。”

　　“为什么？”

　　“等我回来，你就知道了。”

　　“为什么不能现在告诉我？”佐助微微咬牙，“我等不了。”

　　“佐助知道也没用，这是我们家族的事，外人插不了手。”

　　“不过，木叶曾经与涡之国交好，或许还保存着有一些资料，佐助可以去找找看。”

　　「外人？」

　　香磷的用词让佐助彻底呆住。

　　他是不是对鸣人说过类似的话？

　　外人。

　　你对我一无所知。

　　不关你的事。

　　香磷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她的话还盘旋在佐助的脑海里。

　　对曾经的他来说，鸣人是外人，而现在，立场交换了，他才猛然发觉，原来自己对鸣人也是一无所知。

　　///

　　虽然是交好的村落，但木叶的记录里并没有留下多少漩涡一族的痕迹，就好像在刻意藏着什么。

　　长寿，巨量查克拉，擅长封印术，连续三代九尾人柱力都是漩涡一族的人。因为强大的封印能力而被别国所畏惧，那些国家便联合起来攻打涡之国，漩涡氏在战争中惨遭灭族。

　　千手与漩涡是同宗，木叶又与涡之国礼尚往来，可为何涡之国大难临头之时，见不到友国相助呢？若有援军相助，为何史书不见一字？

　　太多细节被隐藏了。

　　佐助揉揉酸胀的太阳穴；他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这场事故里，他很被动，或者说所有人都很被动，情报太过少，几乎没有突破口。鸣人靠输液维持着，卡卡西被召了回来，高层封锁了鸣人的一切消息，例行的外交活动找了木叶丸假扮，佐助担任起护卫的工作。

　　鸣人也很焦急，他感觉得到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祈福的话语不绝于耳。他知道自己一定躺了很久了，可他无法醒过来，他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九喇嘛，好像他的意识里只有他一个人了。

　　///

　　“除了宇智波，我最讨厌的就是千手和漩涡……”

　　昏昏欲睡的鸣人一惊，马上站了起来。

　　「九喇嘛？！」

　　“九喇嘛！你在哪里？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突然间狂风卷过，飞沙走石，无尽的黑色变幻成一副烈火燃烧的景象。而被困在火焰中间的，正是九尾。

　　“在我动怒前，你们还有求饶的机会。”

　　“这是我们与千手的约定。”

　　“笑话！你们自相残杀的时候，千手一族在哪里？事到如今你们还相信木叶、还相信火之国，真是愚蠢至极！”

　　“他们有自己的苦衷。”

　　“简直冥顽不化！你们被灭族是迟早的事！”

　　「自相残杀？！被灭族？！」

　　“喂，九喇嘛！你到底在说什么！九喇嘛！”鸣人大声喊着，但并没有人理他，他奋力跑着，却怎么也接近不了。

　　鸣人意识到这是一段属于别人的久远的记忆。

　　「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

　　来不及多想什么，九尾的脚下亮起一块金色的阵法，伴随着多个人齐声念咒，那阵法愈来愈亮，不断向四周扩张，空中逐渐显出几根缠绕着烈火的长矛，九尾怒吼一声，山林震动，而那些长矛丝毫不受影响，瞬间钉进了它的身体里，剧痛激起了九尾的滔天怒火，它张开血盆大口，向人群吐出数个查克拉凝聚成的球体，火势迅速蔓延开来，有人在高温中被烧成灰烬，哀嚎遍野，但咒声并未停止。鸣人看见几十条贴满了咒符的锁链突然从地底钻出，几下便将九尾死死捆住。

　　「这是……」

　　鸣人瞪大眼睛。

　　「这是，妈妈用过的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