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何欢 死何悲》芳林新叶华发生

2、第 2 章

　　四恶终于是散了，声名狼藉，声名狼藉，严飞忘记了自己都做过些什么赢得了恶人的名号，甚至当初和味辛他们走到一起的原因，那时自己多大？十五了吧？可是为什么没人可以看出他的年龄，他忘记了自己有没杀过人，恶人怎么会不杀人，那定是杀了吧，仇人，他有仇人吗？他杀过人，必有人会报仇的，为什么没有，他只记得凤僖的仇人了，凤僖那样的谦谦公子都有仇人，那他怎么会没有呢，如果他死于仇人剑下，他该是高兴的吧，起码有了死的理由，所以凤僖该高兴吗？他被人仇视着，却也被人惦记着，不，他不会高兴的，因为凤僖不需要仇人的惦记，他周围永远是惦记他的人，而自己呢，竟然连被仇人惦记的资格都没有。真的是无牵无挂，那么就去死吗？可是，为什么？
　　“严飞，你要的是什么？”穷奇微扯起嘴角，两腿在客栈的摇椅上轻轻晃动。事情的发展或许会很好玩，因为严飞有了欲望，一个人有了欲望，便有了破绽。
　　“何必。”严飞微微移开手中握了很久的茶杯，吐出两个字，久到滚茶变暖变冷。
　　穷奇是在拼耐心，他讨厌严飞的波澜不惊，他不想表现的自己像是极迫切得到严飞的回答，于是他也沉默，当他听到严飞说出的两个字，竟恍惚觉得自己听错了抑或是严飞并没开口，只是自己错觉，“你说什么？”他问道，声调有些急切，他憎恶这样的自己。
　　“我很羡慕你。”严飞说，微微露出笑容，眉梢如柳，面目如画。多年以后，穷奇回味那两句话，终于是明白了严飞的意思，只是当时他惊骇于严飞的异常，同时也震撼于严飞的面容，他想原来一个男人笑起来也可以那样色如春花。
　　“你羡慕我？”穷奇回神后怪声问，仿佛听到了人世最好笑的笑话般裂开了那双窄唇，桀桀怪笑。
　　自此，穷奇竟真正的放弃了他纵横江湖的愿望，只是要与这个终于会笑的男人纠缠一生。
　　白杏是知道那个长了双凤眼的男人在跟着她的，但是她反而没有惊慌，爹爹说江湖险恶，与陌生人定要谨慎戒备，在那逃回家的路上她一直是害怕的，害怕遇到爹爹的仇家，可是只到严飞紧随着她时，她竟不害怕了，仿佛那个男人定是个好人，定会保护她，而事实却正是如此，只不过他不是爹爹嘴里的好人。于是她知道了每个人心中好人的定义是不同的。
　　严飞救了那女子，穷奇说什么也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当初面对凤僖被劫持剜目刺心竟不为所动的严飞？穷奇是什么时候注意到严飞的呢？就是那时吧？这个不动声色的人原来是那么的狠，对凤僖，他虽然没有味辛的誓死相随之感，却也是第一个让他敬重的，或许是个笑话，他竟然会敬重一个毫无武功的人，一个文弱公子，所以他是恨严飞的，为什么他可以做到无情，这是一个恶人最高的境界，他，没有达到。
　　白杏从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可以这么温柔的对着她笑，爹爹眼里始终是慈祥，眼前的男人那种刻骨的疼惜爹爹做不到，她认定他是好人，而那时年龄的女子认为男人是好人便足以让她以身相许，她羞涩着，只是被仇家的刀锋轻轻划过，他却认真的上药擦拭，怕她疼呵着暖气在她手背上，痒痒的，软软的，是心在跳吧，她偷偷看严飞的脸，他的眉，他的眼，怎么看都欢喜，她想如果告诉爹爹这个男人救了她，而且他的武功很高，足以保护她，爹爹会答应把她嫁给他的吧，想到嫁人，她的脸更加红润，甚而滚烫起来。
　　穷奇看着这一幕，不知该作何反应，是喜还是悲，他说不出，严飞并没有做到无情，他肯定是喜欢这个女子的，不然他不会这么反常，他的反常是遇到这女孩开始的，没错。可是看着他竟会有情，那么切骨的柔情，是给那个女孩的，穷奇心里的失落慢慢蔓延，蔓延到忘记去讽刺严飞，去质问严飞，凤僖，你看到这幕是否还会了无遗憾的死去？
　　白杏的伤本来就没有大碍，以严飞的身手怎么会允许有人伤到她？如果不是白杏惊慌失措的要去挡刺向严飞背后的剑，他也不会一时乱了手脚，那明明是故意露出的破绽，却让白杏误会，她竟可以为一个陌生的人去挡剑，没有丝毫的犹豫，大概是因为他是为了救她的吧？穷奇看到严飞出手才知道严飞才是他们四个中武功最好的一个，他的快，快到令人心惊，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又是想要向哪里出手的，那把剑随意而无章法，却出手致命。穷奇突然想到即便是味辛也没见过严飞杀人，他们往往是同时行动，却在屠场上，他，严飞在干什么，竟没有印象，因为从没有看见，他那时在干什么，味辛为什么从没有提到这点，而为凤僖报仇的任务中，严飞领到的是谁的人头？穷奇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他，严飞，在这之前难道从没有杀过人吗？四恶中竟然有人从未杀过人吗？现在却为了这个只见过一次的女子杀人？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原来是这么神奇的吗？
　　“你是爱她吗？”穷奇问严飞。
　　严飞没有直接回答“她长的像我一个故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严飞一开始并不是冷淡的人吧，那个故人才是他倾心的人，虽然世上不一定有看一眼便爱上的人，但是定有爱屋及乌的人，只是为什么自己还要跟着他，自己在等待什么，不是知道了他并不是完美的恶人吗？